第122章 開天門，突發情況
洛京的夜，寒氣浸骨。
武德司的高牆如鐵鑄般矗立在街巷深處，燈籠的昏黃光暈在風裡搖曳，映得巡邏衛兵的甲冑泛著冷光。
林玉一身利落的勁裝，並未刻意偽裝，只是將腰間的武德使令牌藏在袖中，步履沉穩地走向武德司的正門。
「來者止步！」守門的衛兵橫刀攔下，眼神銳利如鷹。
這衛兵是後入武德司的，未曾見過林玉，語氣里滿是戒備。
林玉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令牌，亮在衛兵眼前。
令牌通體烏黑，正面刻著「武德使」三個篆字。
她雖然之前離開了武德司，但武德使的職位依舊在，夏青瓷也將令牌還給了她。
衛兵看清令牌，臉色驟變，連忙收刀躬身行禮：「屬下不知是林大人，失禮了，大人請！」
林玉收起令牌，微微領首，走進武德司。
沿途遇到的舊識見了她，紛紛停下腳步見禮，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與敬畏。
林玉只是淡淡點頭示意，腳步未停，直奔檔案庫而去。
東廂房內，瀰漫著濃郁的舊紙張霉味。
一排排木架整齊排列，上面碼滿了卷宗，標籤上的字跡有的已經模糊。
林玉的目光飛快掃過卷宗封皮，她在武德司任職多年，對檔案分類了如指掌。
很快的，她就找到了十多年前那一堆檔案的所在，開始一冊接著一冊翻閱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其中一卷案宗引起了她的注意。
卷宗開篇的記載便讓她心頭一震：「乾武八年九月十五日夜，戌時三刻，西北上空突現神光，色如赤金，自天際垂落，綿延數十里，光耀四野。彼時，漠北邊境至崑崙山下，軍民皆見此異象，或跪拜祈願，或奔走相告，以為天門大開，仙人顯聖。」
林玉的指尖划過紙頁，繼續往下看。
裡面收錄了大量目擊者的供詞，有邊境戍卒的親筆記錄，有往來商隊的證詞，還有山腳下牧民的口述。
一名戍卒在供詞裡寫道：「神光落處，天地皆明，連遠處的戈壁都看得一清二楚，手中長刀竟泛起微光，似有靈性。」
一名商隊掌柜則說：「神光出現時，駱駝盡數跪倒，嘶鳴不止，直至神光消散才起身，神色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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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供詞細節各異，卻都印證了「神光天降」的真實性，絕非杜撰。
林玉繼續翻閱，很快看到了武德司的調查結論。
調查團隊由當時的一名武德使帶隊，耗時三個月，走遍了神光覆蓋的區域，最終卻只得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結論：「經查，異象無明確成因，疑為氣象異變，偶發之象。為防民間恐慌，著令各地官府禁絕流言，不得妄議。」
「氣象異變？」林玉嗤笑一聲，眼神凝重。
她在武德司多年，見過無數離奇案件的調查結論，這般敷衍的措辭，明顯是在刻意掩蓋什麼。
她又在周圍翻找，果然找到了幾份後續的流言管控記錄，其中一份提到，當時江湖上流傳最廣的說法，是有混元武仙證道飛升，引動天門大開，才出現了這般異象。
林玉心中一動，將這份卷宗抽出來，又翻找了幾份同期的江湖動態秘檔。
果然，有一份記錄寫道：「天門異象後，江湖各大門派皆派人前往西北探查，欲尋混元武仙蹤跡，然數月搜尋無果，皆無功而返。」
「不對。」林玉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她雖不精武道，卻也知曉武道境界的常識。
混元武仙證道，必然要先從五氣武魁突破，而突破過程中必會引動九天雷劫，那雷劫之威，足以震動方圓百里，不可能沒有任何記錄。
可這些卷宗里，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雷劫二字，這就說明，江湖上流傳的「混元武仙飛升」之說，根本站不住腳。
更關鍵的是，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就是這一年，乾武帝性情大變、將朝政交給太子、專心閉關修煉的時間。
這兩者之間，很有可能是有聯繫的。
她不敢再多耽擱，將關鍵的卷宗內容抄錄在一張紙條上，仔細折好塞進懷裡，又將所有卷宗放回原位，整理好桌面，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翻找的痕跡，才吹滅油燈，走出了東廂房。
回到公主府時，天剛蒙蒙亮。
李青霄早已在正廳等候，桌上放著一杯溫茶。
他一夜未眠，神色卻依舊沉穩，見到林玉回來，立刻站起身：「怎麼樣？查到了嗎？」
「查到了，你看這個。」林玉從懷裡掏出抄錄的紙條，遞了過去，「乾武八年九月，西北發生了開天門事件」，天降神光，好多人都看到了。江湖上都傳是混元武仙飛升，可武德司最後定的結論是氣象異變。」
李青霄接過抄錄稿，仔細看著，眉頭漸漸皺起。
等看完最後一行字，他猛地將紙拍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屑：「氣象異變？簡直是扯淡！你想想，混元武仙飛升，固然會引動天門異象，但在此之前，必然要先從五氣武魁證道混元武仙。證道混元武仙，是突破凡俗與仙途的界限，必然會引動九天雷劫。那雷劫之威，足以震動方圓百里，不可能沒人看見。可這份密報里，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雷劫的事，只說有神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能證道混元武仙的人，絕非無名之輩。就像玄靖真人，從年少之時開始，便已名滿天下。若是真有這樣一位高人，不可能在飛升前毫無蹤跡，江湖上也不可能沒有半點關於他的傳聞。所以，江湖上流傳的混元武仙飛升」之說，根本站不住腳。」
林玉點了點頭：「沒錯，你跟我的看法一樣，我也覺得不對勁。武德司的結論太敷衍了，像是在刻意掩蓋什麼。而且，這個時間點太巧了，正好是乾武帝性情大變，不再勤政，轉而專心修煉的那一年。」
李青霄贊同道：「這絕不是巧合，我猜測，這個開天門事件，恐怕真的與證道混元武仙、修仙長生有關。乾武帝當年派人去西北，說不定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甚至可能從這件事裡得到了什麼，才會突然沉迷修煉。」
「那我們現在就去跟青瓷和國師說說？」林玉提議。
「走。」李青霄點點頭。
兩人來到後院時，夏青瓷和裴聽雨也已經起身。
夏青瓷正在打理院中的花草，裴聽雨則在一旁打坐調息。
見到兩人過來，夏青瓷放下手中的水壺：「查到線索了？」
「查到了。」李青霄把兩人帶到亭子裡，將「開天門事件」的來龍去脈和自己的分析說了一遍。
夏青瓷聽完，臉色凝重起來。
裴聽雨睜開眼睛，語氣沉穩：「當年這開天門事件的神光，我也有所聽聞，記憶猶新，當時造成的轟動不小。只不過，最後不了了之了。如今，重新審視，或許真就是師兄所說的成仙機會」的源頭。師兄在五氣武魁境多年，對飛升成仙的執念極深。乾武帝若是拿這個作為籌碼，確實能輕易拉攏他。」
「可問題是，我們就算查到了真相，又能怎麼樣？」夏青瓷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說道：「玄靖真人是五氣武魁，當世第一，父皇身邊也有不少高手。我們現在連他們的具體計劃都沒摸清，就算知道了開天門事件的秘密，真動起手來，也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幾人心中的興奮。
林玉也皺起眉頭：「是啊，我們現在人手太少，實力也差距太大。就算查到了線索，也沒法跟他們抗衡。」
亭子裡陷入了沉默。
風拂過院中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顯得氣氛沉悶。
李青霄看著幾人低落的神情，心中也有些沉重。
他知道，夏青瓷說得對，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就算查明了真相，也很難改變什麼。
過了片刻，李青霄緩緩開口：「現在想這些還太早，我們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說，走一步看一步。只有摸清了他們的計劃，知道了那個成仙機會」的具體情況，我們才能找到應對的辦法。」
「我同意。」裴聽雨點了點頭，「與其在這裡糾結能不能打過，不如先把真相查明白。實在不行，到不了就把成仙機緣公諸於世。到時候，必能在江湖上掀起巨大動靜。一旦爭鬥起來，機會說不定就來了。」
李青霄道：「只可惜，現在不少門派都因為討伐天外天一事，元氣大傷啊！」
林玉臉色一變：「看來，他們連這一步都預料到了，所以提前削弱各大門派的實力？」
「很有可能。」李青霄回道。
夏青瓷說道：「不管了，該查還是要查。父皇這段時間一直在閉關修煉，很少出來。
我或許可以趁機去他那邊找找線索，看看能不能發現關於開天門事件和成仙機會的密辛。」
李青霄叮囑道：「要小心行事，即便陛下在閉關，宮內依舊全是他的眼線呢。」
「我知道。」夏青瓷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有些反常。
夏青瓷入宮去嘗試在乾武帝的書房、寢宮等地尋找，卻沒能找到任何線索。
林玉那邊也沒有新的進展，武德司關於開天門事件的檔案，只有她之前找到的那幾份，再沒有其他相關記錄。
時間一天天過去，洛京的氛圍依舊平靜，但李青霄等人都能感覺到，這份平靜之下，隱藏著更大的風暴。
這日午後，李青霄正在府中修煉《九幽鎮獄法典》，突然聽到府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守門衛兵的呼喊聲：「緊急軍情！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青霄心中一沉，立刻收功起身，快步朝著府門走去。
夏青瓷、裴聽雨和林玉也聽到了動靜，紛紛趕了過來。
府門口，一名衛兵神色慌張地說道：「公主殿下，駙馬爺，剛剛得到的消息，邊境急報！漠北草原的鐵騎，已經突破了我們的邊境防線，正向南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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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夏青瓷臉色一變。
李青霄忙問：「說具體點。」
衛兵回答：「漠北可汗親率十萬鐵騎，於三日前突襲北境雲關，守軍不敵，雲關失守。目前敵軍已占領雲關，正準備繼續推進，形勢危急！太子爺傳話，所有大臣和皇親國戚，一同進宮議事。」
亭子裡的沉默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緊迫。
林玉瞪大了眼睛：「漠北鐵騎怎麼會突然南下？他們之前不是一直和我們相安無事嗎？」
裴聽雨沉聲道：「漠北草原一直都對大雍虎視眈眈，難不成是收到了什麼風聲？所以忽然出兵？」
李青霄道：「我忽然想起來，之前來自漠北草原的牽機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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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這話，夏青瓷等人臉色都是一變。
對啊，之前可是查到漠北草原也牽扯在其中的。
難不成，這次漠北草原突然發難，是大雍內部有人在搞鬼？
就算太子和漠北草原有所勾結，但也不可能配合漠北草原入侵大雍吧！
夏青瓷沉聲道：「青霄，我們現在就去皇宮，看看皇兄怎麼說。」
「嗯，走吧。」李青霄應道。
無端的猜測，沒什麼大用，先見了面看看太子什麼反應再說。
隨後，兩人不再耽擱，立刻騎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趕去。
等兩人來到東宮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大臣先行一步到達了。
「皇兄，父皇呢？」
夏青瓷見到太子之後，直接問道。
太子回道：「父皇還在閉關。」
夏青瓷說道：「漠北草原來犯，如此大事，是否應該去稟報父皇？」
太子道：「父皇閉關期間，沒人能去打擾，哪怕是天大的事情。這件事情，本宮會負責。我邀大家前來，就是希望大家能一同商議，拿個主意。這次漠北大軍來勢洶洶，雲關已經失守，大家可有良策，又或者覺得什麼人可以帶兵化解這場危機，儘管舉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