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死戰
乾武帝揮了揮手，讓太監帶她下去休息。
待耶律翎羽離去後，乾武帝看著漠北使者，說道：「朕知曉漠北薩滿教有一門秘術，可藉助天地靈氣與自身修為，助他人快速提升境界。朕希望你們能出手，用這門秘術助李青霄提升境界。朕會安排你們與他「偶遇」，就說是機緣巧合，順勢幫他突破。」
漠北使者心中權衡起來，薩滿教的這門秘術，名為「聚靈術」，確實能助他人提升境界，但對施術者損耗極大。
漠北使者聽後，回道：「此事，等大薩滿心病好後，我漠北願意出手相助。」
「好！」乾武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朕果然沒有看錯你們，只是，李青霄方才離開洛京，前往滄州滄瀾劍宗了。」
「滄瀾劍宗？」漠北使者微微一愣。
「不錯。」乾武帝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江湖上流傳滄瀾劍宗背叛武林同道，不少門派正準備上門討要公道。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
對於李青霄的動向，他自然一直是有暗中派人觀察著的。
所以，李青霄一動身，他這邊就知道了。
本來，若是李青霄在洛京的話，他還真不太好安排耶律翎羽等人與李青霄碰面。
但是，現在李青霄出去了。
那麼，在江湖上碰到，就顯得與他無關了。
乾武帝看向漠北使者，沉聲道：「你們稍作整頓，然後帶大薩滿前往滄州滄瀾劍宗。
抵達之後，找機會與李青霄偶遇。切記，行事要隱秘，不可暴露身份，引起別人注意，更不能引起李青霄的懷疑，只當是機緣巧合。」
「遵旨！」漠北使者躬身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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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帝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看著漠北使者離去的背影，乾武帝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助李青霄突破，並非真心為他，而是李青霄對他而言，還有大用。
證道混元，飛升成仙一事，不是那麼簡單的。
驛站內，耶律翎羽正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漠北使者走進來，躬身道：「大薩滿殿下，陛下已安排妥當，我們即刻前往滄州滄瀾劍宗。聽說李青霄已經趕去了那裡，或許我們會在那裡碰到他。」
聽到「滄瀾劍宗」和「李青霄」，耶律翎羽空洞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光芒。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漠北使者，聲音沙啞地問道：「他————他去滄瀾劍宗做什麼？」
漠北使者搖搖頭回道：「聽說是滄瀾劍宗惹怒了武林同道，其他門派要找滄瀾劍宗算帳。至於李青霄殿去那邊做什麼，我不清楚，大雍皇帝沒有說清。不過，大雍皇帝說，等您康復後，希望我們用薩滿秘術幫助李青霄提升境界。」
耶律翎羽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去。」
只要能見到李青霄，無論去哪裡，她都願意。
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他，也好過這般日夜煎熬。
當日傍晚，漠北一行人便悄然離開了洛京，朝著滄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十名薩滿衛士護在馬車左右，戒備森嚴，一路之上，不敢有絲毫耽擱。
耶律翎羽坐在馬車裡，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即將見到李青霄的期待，又有面對他的愧疚，還有對未知的忐忑。
此時的李青霄，已抵達滄州境內。
滄州多山，山路崎嶇，馬車難以通行，他便棄馬步行，沿著山路朝著滄瀾劍宗所在的滄瀾山而去。
沿途之上，他遇到了不少前往滄瀾劍宗的江湖人士，個個神色激昂，口中皆是議論著要討說法。
「聽說了嗎？滄瀾劍宗當初在天外天的時候，背刺其他門派，害死了其他門派的人，這次不少門派都說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可不是嘛！真武山勢力大，我們惹不起，還收拾不了一個滄瀾劍宗？這次定要他們給個說法，不然江湖道義何在！」
聽著這些言論，李青霄神色平靜無波。
流言已然深入人心，各門派的怒火正是他要借的力，滄瀾劍宗的覆滅已成定局。
他唯有加快腳步，朝著滄瀾山疾馳而去。
他知道，以周憐的性子，大概率會選擇與滄瀾劍宗死戰到底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勸說周憐跟他離開，真沒必要做無意義的陪葬。
不多時，滄瀾山的輪廓便清晰映入眼帘，此山高聳入雲，山勢險峻，山間雲霧繚繞，唯有一條蜿蜒石階直通山巔，正是滄瀾劍宗的山門所在。
石階兩側，每隔數丈便有一名滄瀾劍宗弟子持刀而立，神色戒備，顯然已是收到消息，嚴陣以待。
李青霄不欲過早暴露身份，繞到山側一處隱蔽山澗，借著茂密林木的遮掩，施展輕身功法，如猿猴般攀援而上。
他身形矯健，氣息收斂至極，沿途遇到幾隊巡邏的滄瀾弟子，皆被他悄無聲息避開。
武魁境的修為在此時盡顯優勢，不多時便翻過半山腰，抵達靠近內門的竹林旁。
他知曉周憐身為掌門親傳弟子，居所應在內門西側的凝露軒。
果不其然，穿過竹林，便見幾間雅致竹屋依山而建，院外種著幾株蘭草，正是周憐素日喜愛之物。
李青霄放緩腳步，輕叩院門：「周憐。」
院內傳來一陣輕響，隨即竹門被拉開。
周憐身著月白劍裙，發間僅簪一支玉簪，神色卻帶著幾分難掩的愁緒，眼底還有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連日來為門派之事憂心。
當她看清門外之人時，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顫抖：「青霄哥？你————
你怎麼來了？」
李青霄跨步入院，反手掩上竹門，望著她憔悴的模樣，心中微疼，溫聲道：「我來接你走。」
周憐身子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欣喜，有愧疚，還有一絲抗拒：「接我走？
去哪裡？師門如今正值危難，我怎能在此時離去？」
她並非不知江湖上的流言，這些日子，掌門召集全門弟子議事，言辭間皆是要與各門派死戰到底，她雖心中不安，卻也無法割捨師門養育之情。
「滄瀾劍宗的事，並非你能挽回。」李青霄語氣沉定，直言不諱，「當初滄瀾劍宗與真武山背刺其他門派，此事並非空穴來風，如今江湖門派齊聚山下，便是要討一個真相。
滄瀾劍宗作惡在前，今日之局，皆是咎由自取。」
周憐沉默，她自然知道。
畢竟，當初師父都默認了。
只是，她畢竟受了師父恩惠。
她覺得，自己需要還恩。
現在宗門有大難，她若是走了，這算什麼？
李青霄輕嘆一聲，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說道：「如今各門派怒火中燒，上山之後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留在此地，只會白白送命。」
周憐渾身一軟，靠在門框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可是————可是掌門對我有養育之恩，同門師兄師姐也待我不薄，我怎能在此時棄他們而去？」周憐哽咽著說道。
「恩情是真，罪孽亦是真。」李青霄語氣堅定，「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師父惹出來的，你沒必要為了她的過錯而白白送命。若你執意留下，只會陪著滄瀾劍宗一同覆滅，這絕非我願意見到的。」
兩人正僵持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弟子的呼喊：「周師妹！掌門召集所有親傳弟子議事，快隨我去前殿！」
周憐身子一僵，看向李青霄，眼中滿是猶豫。
李青霄低聲道：「我先藏起來，你去議事。切記，不可輕易表態，更不可答應與各門派死戰。等議事結束，我再來尋你，帶你離開。」
周憐咬了咬唇，點了點頭，轉身快步朝著前殿走去。
李青霄則身形一閃，躲入院內的竹林深處，氣息盡數收斂，靜觀其變。
此時的滄瀾山腳下，已然聚集了數百名江湖人士，分屬不同的門派。
人群中央，站著三名老者，分別是丐幫副幫主、鐵劍門門主與清風觀道長，皆是江湖上德高望重之人，被眾人推舉為領頭人，商議著上山的事宜。
「諸位，滄瀾劍宗閉門不出，顯然是做賊心虛！」鐵劍門門主手持長劍，聲如洪鐘，「依我之見，我們即刻上山，闖入山門，逼他們交出兇手，認罪伏法！」
「不可衝動。」清風觀道長撫著長須，神色沉穩，「滄瀾劍宗畢竟是老牌門派，底蘊不淺，門下弟子亦有不少好手。我們若是貿然上山，恐會傷亡慘重。不如再等一日，待其餘門派的人到齊，再一同上山討說法，也好形成震懾之勢。」
「道長所言極是。」丐幫副幫主附和道，「如今已有近十個門派到場，再等一日，至
少還能再來十幾個門派，屆時人多勢眾，滄瀾劍宗便是想抵賴也無從下手。而且，我已派人探查，滄瀾山防守嚴密，貿然進攻絕非良策。」
眾人聞言，皆點頭贊同。
雖有不少年輕弟子急於動手，卻也知曉兩位老者所言有理，只能按捺住怒火，在山腳下安營紮寨，等候其餘門派匯合。
一時間，山腳下人聲鼎沸，炊煙裊裊，卻也暗藏殺機，只待時機一到，便會席捲整座滄瀾山。
與此同時，滄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行黑衣人馬正疾馳而來。
馬車之內，耶律翎羽靠在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上的刺繡，腦海中反覆幻想著與李青霄相見的場景。
她既盼著能早日見到他，又怕見到他後，迎接自己的是厭惡與指責。
「大薩滿殿下，再過一個時辰，便能抵達滄瀾山腳下了。」漠北使者掀開車簾，低聲稟報，「山腳下已聚集了不少江湖門派，看樣子是在等候時機上山。李青霄想必已在山上，我們抵達後，需先找一處隱蔽之地落腳，再尋機會與他偶遇」。」
耶律翎羽微微頷首，聲音沙啞：「知曉了。」
使者放下簾幕，對身旁的薩滿衛士遞了個眼色。
衛士們會意，加快了趕路的速度，同時愈發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謹防遭遇江湖人士的盤查。
滄瀾山巔，前殿之內。
滄瀾劍宗掌門方燕虹端坐主位，神色陰沉如水。
下方兩側，站著門派長老與親傳弟子，周憐亦在其中，垂首而立，心中忐忑不安。
「山下的情況，想必諸位都已知曉。」方燕虹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江湖上那些謠言，純屬無稽之談，定然是有人故意散播，想藉此覆滅我滄瀾劍宗！」
一名白髮長老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掌門，如今各門派聚集山下，來者不善。依我之見，不如暫且閉山不出，同時派人前往真武山求援。真武山與我派素有交情，只要他們肯出手相助，那些中小門派便不敢輕易放肆。」
「求援？」方燕虹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真武山如今自身難保，怎會出手幫我們？當初之事，他們比我們更怕被揭穿，如今巴不得我們被江湖人士覆滅，好殺人滅口！」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面色大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掌門的話，無疑是間接承認了天外天一事確有隱情。
「掌門，那我們如今該怎麼辦？」另一名長老焦急地問道，「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方燕虹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決絕：「事到如今，唯有死戰到底！傳令下去，全門弟子戒備，加固山門防禦。若那些江湖人士敢上山，便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我滄瀾劍宗就算覆滅，也絕不能讓他們輕易討到說法！」
「是！」殿內弟子齊聲應道，只是不少人眼中皆帶著恐懼與不安。
周憐站在人群中，渾身冰冷。
掌門的話，徹底擊碎了她心中的僥倖，師父這是打算一錯到底，拉著所有弟子一起死了嗎？
她不願陪著師門一同覆滅，卻又無法割捨多年的恩情，心中陷入了極度的掙扎。
議事結束後，周憐失魂落魄地朝著凝露軒走去。
剛到院門口，便見李青霄從竹林中走出。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快步上前，撲入他的懷中：「青霄哥，怎麼辦？師父要與他們死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