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不足,於是怨愧不能解;恨不能,於是羨怖不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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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神埋聖亦騙仙,全忠全誠是全賢;腦中分野左右搏,尊名內外至高天。」
隨著卡茲嘟囔著沒有其他人能聽見的定場詩踏入比賽場地,心中的遺憾與惆悵仿佛那年的憂鬱憂鬱了那年。
倘若我還是忠誠派阿斯塔特戰團荒蕪之翼的八連長......
算了算了,打比賽,打比賽。
阿斯塔特捨棄了一切塵緣舊夢,就剩下榮耀與裝逼這點個人興趣愛好了,不讓卡茲裝個圓滿的,他渾身難受啊。
比賽場地很簡陋,星系內隨便找了顆重力環境像那麼回事兒的星球平整一下地塊兒就得了。
按照卡茲的想法,就應該狠狠賣巢都貴族們門票。
阿斯塔特吔,帝國內戰吔,榮耀比武吔,好好運作一下,百億王座幣的盤子就有了,加上菠菜坐莊,操作好了千億收入唾手可得。
但是謾罵者與懺悔修士各種已讀不回,卡茲也沒辦法啊。
嗨,這時候突然就念叨黑獸人的好了,別人黑色聖堂戰團多務實啊,任何有利於籌措永恆遠征戰役資金的行為,黑色聖堂大元帥都是樂意嘗試的。
狹隘,你們朦朧星域本地堂口還是太狹隘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唄,這場約戰,就按素的來唄。
八進四,四進二,總決賽,因為賽程簡單,總共就打三輪,標準的一血規則,所以場地也沒有特別硬化加固。
畢竟大家都很趕時間。
第一輪的四場,是同時開打的。
專門選擇這種無氧環境,其實謾罵者與懺悔修士是存了小心思的。
別看衝突發生時,懺悔修士一副要殺人全家的姿態,事實上作為忠誠派戰團,還是鎮守恐懼之眼的阿斯塔特總督戰團二十成員之一,懺悔修士並不是那種橫行霸道的性子。
都要打艦隊戰了,還不橫行霸道?
嗨呀,欺負老實人嘛,先嚇唬一下唄。
謾罵者別看戰團名字裡帶著謾罵二字,事實上這支戰團文明得很。
懺悔修士本質上是在玩君子欺之以方這套把戲。
因為乾爹的子嗣們天生自閉,謾罵者自己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名頭真的很響亮。
暗鴉守衛一脈本就人丁稀少,二次建軍時第十九軍團就拆出來三個子團。
謾罵者,黑色守衛,還有卡茲熟悉的猛禽戰團。
雖然後續建軍中暗鴉守衛一脈零零碎碎的又拆了十來個子團出去,但是帝國上千個堂口,鴉王科拉克斯的子嗣們只拿了百分之一的廠牌,人丁凋零這一塊兒,男默女淚啊。
卡茲都跟大頭鷹們處成哥們兒了,一些關於暗鴉守衛的故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謾罵者,跟母團以及同期的黑色守衛以及猛禽戰團玩不到一塊兒去。
倒不是說謾罵者戰團數典忘祖,主要還是戰鬥風格的差異造成了這種現況。
就拯救星那種產能,暗鴉守衛要是不接濟子團,他們的裝備能豪華到讓馬庫拉格眼紅的程度。
但是母團之所以是母團,要餵奶的嘛。
黑色守衛是帝國出了名的暴躁老哥,擅長重火力洗地,最喜歡噴子懟臉。
猛禽戰團實在得很,什麼好用用什麼,什麼好使使什麼,主打一個不挑食。
所以這兩家跟拯救星走得都還算近,會定期派人回暴風星域找暗鴉守衛領補給。
可是謾罵者就不一樣了,自分家後,除非母團召集,或者兄弟戰團求援,謾罵者從來不主動參與團建活動。
而謾罵者又特別擅長隱秘行動,戰損率相較於畫風「正常」的其他帝國忠誠派堂口,那是相當低了。
既然拯救星沒法用物資裝備「拿捏」謾罵者,那麼謾罵者與母團不親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單純這麼個情況,那麼謾罵者也不至於這麼出名。
那麼問題出在哪兒呢?
阿發,出來說話!
別說了,別說了,會挨揍的。
謾罵者戰團,帝國反阿發第一堂口,戰績可查,童叟無欺。
比如暗黑天使、聖血天使、太空野狼,只是有獨特的技巧可以快捷的分辨出潛伏內部的阿發,但是這三家揍阿發,屬於阿發上趕著找揍,求錘得錘。
但是謾罵者不一樣,謾罵者萬年來持之以恆的在主動找阿爾法瑞斯的麻煩,並且成果斐然。
嗅出並處決阿發,人類帝國的盧比揚卡非謾罵者戰團莫屬。
這事兒有點歷史傳承的老牌戰團都知道,懺悔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懺悔修士是在賭,賭謾罵者會主動退讓。
因為懺悔修士真的很急,拿了物資補給他們急著去拚命。
瞧這話說的,謾罵者兩個連隊在這等了三個月,是在養胎不成?
沒法子,這就是大阿斯塔特主義慣出來的毛病,這就是帝國忠誠派堂口的畫風。
為神皇盡忠,為帝國效命,堂口兄弟們命都不要了,管你這啊那的。
懺悔修士不知道這麼幹不地道嗎?
知道啊。
若山水再相逢,青山不忍埋忠骨,日後遇上謾罵者讓他們謾罵幾句就是了,洒家絕不還口。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起不回吧。
你滴帝國如果單純抽象,早就滅亡千八百回咯。
只是這種悲壯之中夾雜抽象的圖景,屬實讓人難繃。
好好好,你們都是帝國忠良,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合著我卡茲在枉做小人?
今兒個不狠狠煞一煞你們兩家的威風,我們血鴨戰團有何面目見血鴉二十四朝先代戰團長!
因為都圍觀呢,想避而遠之都辦不到,卡茲左右攀談後,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兒。
謾罵者與懺悔修士確實把自家戰幫認成血鴉了。
這是好事兒,畢竟換塗裝的本意就在於此。
除了戰團傳統比較死板那種,事實上大部分堂口的戰團紋章都是存在變體或者數個並行通用版本的。
這本就符合《阿斯塔特聖典》的規定。
但是卡茲沒有想到,血鴉戰團在之前的第十二次黑色遠征期間,很是打出了風采打出了聲勢。
所以朦朧星域的本地堂口,多少都不太待見血鴉戰團。
不過左右拉了關係,還是有好處的。
至少窮恩挨揍的時候,謾罵者那邊真沒有下黑手羞辱年輕的技術軍士。
窮恩這臭小子天賦是有的,只是新兵訓練完成後沒兩年就被送去鑄造世界進修了,三十年螺絲打完興沖沖的回銀色顱骨又遭受到了一般性技術軍士都會遇到的職場霸凌。
小年輕一時想不通就叛逃了。
所以卡茲這種技術軍士就能逃避戰鬥嗎,少拿擰螺絲當藉口逃避日常訓練的蠻橫態度,恰恰擊中了窮恩的心巴。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俺理想中的戰團長,就該是薩馬爾哥哥這樣的奢遮漢子!
明知不敵,窮恩就是不認輸,給謾罵者那邊整不會了。
不是,哥們兒,剛才你過來走過場,話里話外各種暗示,怎麼現在整這死出?
「見諒,我們不好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您們多擔待。」
卡茲已經上場了,特洛伊斯只好發起語音通訊,朝謾罵者那邊解釋了一句。
行,謾罵者那邊接受了血鴨戰團的解釋,技術軍士嘛,難得上場一次,情緒亢奮,我們可以理解。
於是在謾罵者與懺悔修士的另外兩場已經打完,兩個各有勝負的情況下,窮恩還在接受鄰家大哥哥愛的再教育。
基本功差距太大了,戰鬥經驗更是仿若天淵之別,這是天賦彌補不回來的差距。
哪怕謾罵者留手了,窮恩依然摸不到對手,只剩下一股不服輸的氣勢在死撐。
而卡茲就那麼順手杵著動力劍扭頭在看,懺悔修士那邊也不催,跟著觀望。
終於,劇烈的運動耗盡了動力甲內置的氧氣儲備,窮恩艱難地舉起一隻手,他認輸。
「你家新兵不錯。」
「技術軍士里算不錯的了。」
看完樂子,卡茲與懺悔修士的連隊冠軍同時行了舉劍禮,正式開始他們的比斗。
只是,看完窮恩的掙扎,卡茲莫名幻視了自己的青蔥歲月。
如果不是在最無助的歲月遇上最痛心的境遇,自己是否能堅持住枯燥乏味的訓練呢?
如果自己當時贏了拽哥,那奧米達斯幾十億的無辜者會不會有另一種結局呢?
我不知道你因何強大,但是我要我的人生不再因無能而遺憾。
拋開謾罵者留手教育窮恩這種特殊情況,阿斯塔特的比斗依然是很迅速的,一分鐘頂天了,初見殺或者十秒內結束戰鬥才是常態。
能成為連隊冠軍,這位懺悔修士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卡茲的純度在他之上。
大部分的阿斯塔特,都被教條與聖典束縛住了手腳,成為了動力甲的奴隸。
卡茲僅僅是一個提膝踩腳,利用磁力靴破壞對方重心的小套路,就搶到了先手。
畢竟按照一血規則,先下手為強,生死往後稍稍。
但是卡茲沒有動刀子,就這麼放過了懺悔修士的連隊冠軍。
「窮恩,看清楚了,我只示範一次。」
內部通訊頻道,卡茲此話一出,血鴨這邊的阿斯塔特都愣神了,字面意義上正在憋氣的窮恩更是腦袋上閃過無數小問號。
自家幫主是準備拿懺悔修士的連隊冠軍打教學局?
並不感謝卡茲的留手,也沒有覺得這是羞辱,懺悔修士對於戰團弟兄們的心理教育還是很到位的。
戰場之上,個人榮辱不重要,在分生死之前,先分輸贏。
你卡茲放棄殺死比賽,那就要做好被比賽殺死的準備。
再出手,懺悔修士的連隊冠軍再無保留。
只是卡茲卻連最後一點緊迫感都沒有了。
對方已經觸摸到了「武道」的邊界,連隊冠軍的稱號實至名歸。
百里挑一,說的就是這種阿斯塔特。
只是朋友,你依然將動力甲當做護具在使用,將自己視作身披鐵甲的騎士,這就是你的敗因啊。
咦,動力甲不是通過與阿斯塔特身上的黑色甲殼直連,仿佛星際戰士的第二層皮膚嗎?
是這樣的沒錯,對於一般的阿斯塔特來說,阿斯塔特的動力甲確實是這樣方便的物件。
通過內置的各種傳感器與電子肌肉束以及伺服電機,普通阿斯塔特能夠獲得態勢感知、最大出力、生存防護方面的各項數值強化。
但是在觸碰到連隊冠軍一級的領域後,情況又有所不同。
術之盡頭,行測申論......
啊呸,是術之盡頭,殊途同歸。
阿斯塔特動力甲終究不能取代阿斯塔特真正的神經系統,越是在武道一途走得越遠的阿斯塔特越是能夠察覺到動力甲哪怕通過與黑色甲殼直連,依然存在著微妙的「延遲感」。
這在高手過招時,太致命了。
所以大部分阿斯塔特高手實戰時都會主觀地關閉動力甲一部分與黑色甲殼的神經直連。
卡茲自然也經歷過這種階段。
通過減輕神經負擔提高動力甲與自身精神的同調性,做減法嘛。
但是到了最後,卡茲還是改回了動力甲最初的出廠設置,甚至額外加裝了不少傳感器。
做減法,確實能夠提高下限,但是主動調整自己的身體,才能發揮出動力甲的上限。
我的身體我做主,改變不了環境就改變自己。
如此簡單的道理,真正想要做到,沒有那麼容易的。
但是卡茲做到了,雖然不輕易,卻終究做到了。
做到這一步,最大的好處就是不再依賴動力甲的自穩定系統,可以穿著動力甲作出各種酷炫的動作。
兄弟,我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幫助你踏上更高的山峰。
終於,五分鐘後,懺悔修士的連隊冠軍主動拉開距離,朝著卡茲低頭鞠躬,將武器留在場上,心潮澎湃的認輸了。
臥槽,幫主這麼能打的嗎?
廢話,這可是【滅堂之刃】薩馬爾啊!
特洛伊斯幫窮恩換上了新的氧氣發生器,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的技術軍士緊緊握住了拳,酣暢淋漓的吸了一口。
大丈夫當如是也。
至於四進二的比賽,卡茲不再炫技,僅僅一擊便結束了比賽,送乾爹的好大兒回去休息。
而另一組懺悔修士與謾罵者的比斗,出乎意料的進行了兩分一十三秒。
因為交手雙方不約而同選擇了劍盾配置。
阿斯塔特的戰鬥是挺快的,但是舉盾的除外。
當雙方都選擇當盾狗,那勝負就只有天知道咯。
終究,懺悔修士戰團還是輸了。
懺悔修士的阿斯塔特沒輸,是謾罵者戰團的遺物級別風暴盾贏了......
事已至此,懺悔修士願賭服輸,回頭看最後的勝利者提什麼條件,把這樁梁子了結後,換個地方找補給就是,他們真的很急,急著去拚命。
而謾罵者這邊,本來還想繼續刀盾下場的,只是謾罵者的技術軍士也是有脾氣的,再砍下去,損壞了聖遺物,誰背鍋,先說清楚這事兒再扯比武的事兒!
好吧。
不讓用就不讓用,兄弟你咋還急紅眼了呢。
謾罵者還是感念卡茲阻止了大規模衝突的情分,沒有繼續往外掏聖遺物,當然,也可能是怕被小手不乾淨們惦記上。
而卡茲更光棍,最後一場,直接把動力劍往地上一插,攤手讓先,準備比拚拳腳。
「這是陷阱!嗨呀,別上當啊!」
與卡茲比試過的懺悔修士連隊冠軍急啊,可是他沒有謾罵者的通訊頻段碼,這太空環境下也開不了公放呀。
卡茲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劍客,他更接近古泰拉對於武者的定義。
論拳腳,大帥自認不弱於人。
於是,謾罵者的帶隊連長替處於強人鎖男狀態下還死不服輸的連隊弟兄認了輸。
卡茲大手一揮,把原本應該歸血鴨所有的戰利品精工武器都還給了各家。
但是如此「坦誠」的舉動,卻引起了謾罵者與懺悔修士的集體警覺。
嗯?
我不明白為什麼......
「都是為帝皇效忠,為帝國盡力,咱們起衝突叫個什麼事兒啊,缺補給,咱們找機械教要去呀。」
果然如此......
原來如此......
比武大會的勝利者可以提條件,卡茲剛開個頭,其他兩家戰團就紛紛露出了那種,就那種......
對味兒啦,終於對味兒啦的感覺。
不愧是血鴉戰團,血統純正呀。
果然是血鴉戰團,賊不走空哇。
「聯合行動可以,但是我們懺悔修士戰團要臉,丟人的事情不做。」
「集體施壓沒問題,但是搶了機械教就不能再偷我們謾罵者的東西咯。」
卡茲能說什麼?
man,俺能說個啥嘞。
我卡中堂居然也有被聲名所累的這一天,血鴉戰團,有點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