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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大熊的戰鬥

2026-09-10 16:44:05 作者: 佚名

  第338章 大熊的戰鬥

  巨大的攻城營地,將沃爾加斯特這座濱海小鎮圍了個水泄不通。

  「埃里克,你的援軍還要多久才能抵達?」

  瓦爾蒂斯拉夫十世的眉頭緊鎖,格里芬家族也是個傳承久遠,富有影響力的古老家族。

  前一任丹麥國王兼挪威與瑞典國王「埃里克」便是出自格里芬家族,他被廢黜後,一度流亡哥特蘭島,後來返回波美拉尼亞,擔任「斯托普爾公爵」,並於前年去世。

  他死後,因為絕嗣,領地被自己的堂弟的小兒子,也就是埃里克二世繼承。

  「急什麼,布蘭登堡人已經把你的膽子給嚇破了嗎?」

  埃里克的神情有些戲謔,在分家時,他仗著父親瓦爾蒂斯拉夫九世的寵愛,獲得了父親最大的遺產—一頭紅羽獅,這是一頭異種獅鷲,體型還要勝過法蘭西精心培育的「皇家獅」,性情極為兇殘,最喜歡用利爪剖開敵人的內臟大快朵頤,也是格里芬家族紋章的來源。

  「父親早有先見之明,你雖是長子,但性情懦弱,所以只能縮在沃爾加斯特這座富裕小城;而我埃里克,才有資格成為格里芬家族的刀劍,守護東波美拉尼亞的門戶,這次沃爾加斯特的守城戰,你就儘管交給我來指揮好了。」

  見埃里克一副倨傲的模樣,瓦爾蒂斯拉夫便氣不打一處來。

  父親對弟弟的偏愛是如此明顯,雖然授予了他一個有名無實的「沃爾加斯特公爵」頭銜,但埃里克卻獲得了更為廣袤,民風剽悍的東部領地,在埃里克國王死後,又繼承了斯托爾普公國」,勢力更加膨脹。

  反觀他,僅獲得了沃爾加斯特老城和周邊的一塊狹小領地。

  名義上,弟弟埃里克仍需尊奉他為宗主,但實際上兩者的地位根本就是顛倒的。

  「你跟騎士團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怎敢狂妄到小覷他們的實力?」

  誠然,騎士團如今只剩下不過兩百多名騎士,隨布蘭登堡軍隊前來的,不過只有一百多號人,但要知道的是,在戰場上,一支如此強幹的精銳,若是充當矛頭來攻城,誰又能抵擋得住他們?

  「如果連沒有魔龍助陣的布蘭登堡軍隊,我們都無法應對,還不如直接投了得了。」

  埃里克很不客氣地坐在了兄長的御座上:「我的兄長啊,你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既舍不下自己的領地,又沒有放手一搏的勇氣,難道你現在出城去舔腓特烈的腳趾,他就願意保留你的領地,白白興師動眾跑這麼一趟?」

  「醒醒吧,我們根本沒有退路。唯一的生機就在於,我們能否在那希臘賤種的孽獸飛到我們頭頂之前,抓住腓特烈這個人質!」

  就算狂妄如埃里克二世,也不會奢望自己的紅羽獅能夠對抗一頭成年巨龍,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你打算怎麼做?」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的好哥哥,你就留在這座城裡,安心為我禱告吧,除此之外,你什麼忙都幫不上。」

  埃里克的嘲諷是如此尖銳,偏偏瓦爾蒂斯拉夫根本無力反駁。

  當天夜晚。

  

  沃爾加斯特的城堡中庭里,黑壓壓的數百名士兵們被召集了起來。

  沃爾加斯特的兵力本沒有這麼多,這座小城的常備武裝僅有一百人,餘下的都是從領地上徵召而來的,不願屈從腓特烈選侯的封臣武裝。

  埃里克身著全套板甲,戴了頂狗面盔,臉上充滿了自信的神采:「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恐懼對面的布蘭登堡人,認為他們人多勢眾,遲早會攻破沃爾加斯特,但如果我告訴你們,勝利已經擺在我們的面前了呢?」

  士兵們一時間議論紛紛。

  敵我力量對比如此懸殊,他們實在想不通埃里克二世的自信究竟是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城堡上空,一頭巨大的紅羽獅鷲獸募然展開了雙翼一它體長已接近了六米,雙翅張開,幾乎遮蔽了小半個城堡中庭上空投下來的月光。

  「肅靜!」

  埃里克拔出了佩劍:「從現在開始,誰也不准發出任何聲響,我可以告訴你們,來自斯托爾普的援軍,還有斯德丁與巴特的援軍,已經出現在了敵人的背後。只要我們裡應外合,直衝布蘭登堡的中軍大營,俘獲了腓特烈選侯,我們便將輕鬆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沃爾加斯特的格里芬支系,跟西波美拉尼亞的格里芬支系的關係可稱不上和睦,但在龍騎士的重壓之下重新團結起來,也不是一件無法理解的事。


  士兵們心中稍稍有了些底氣,不再像之前那樣不安。

  「我代我的兄長沃爾加斯特公爵,並以我斯托爾普公爵的名義發誓,誰如果能俘獲腓特烈選侯,賞一萬萊茵古爾登,並擢升為男爵!其餘人,也都將在戰後獲得十枚萊茵古爾登的賞金!」

  此話一出,士兵們的眼神都變得滾燙起來。

  十枚萊茵古爾登,這都能頂上他們三年的軍餉了。

  有人小聲嘀咕道:「這麼大一筆錢,就是不知有沒有命拿到。」

  埃里克見軍心可用,便大手一揮:「來人,把我們的丹麥盟友送來的魔藥發下去,這種藥劑只需喝下,便能視黑夜為白晝,每個人都舀上一碗,不許多喝!」

  立刻便有兩名僕從搬出了一個巨大的橡木桶,裡面裝滿了深藍色的藥劑。

  這是丹麥人和以呂貝克為首的漢薩聯盟的饋贈,布蘭登堡·條頓騎士團聯盟的崛起,使周邊的所有勢力都開始感受到了不安。

  尤其是呂貝克人,他們是漢薩聯盟的領袖,擁有全歐洲最靈光的消息網絡,他們已經得知了薇薇安娜馴服了灰死神的消息,更加恐懼這個新興的龐大勢力,將矛頭指向他們。

  在埃里克駕著獅鷲造訪以後,立刻便命鍊金行會的大師們,緊急調配了這種「夜鷹藥劑」。

  埃里克二世本來還想聯絡卡齊米日四世獲取支援,卻不料那波蘭·立陶宛聯邦的國王,竟似是被希臘人的魔龍給嚇破了膽子,根本不願出一兵一卒,也不願掏哪怕一枚銅子兒—真是白瞎了這些年裡,他每年送往瑪麗安堡的厚禮。

  一名缺了半隻耳朵的老兵,舀起神色的藥劑嗅了嗅,只覺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險些把晚飯給吐出來。

  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一口氣把藥水灌進了肚子裡。

  噁心一會兒,總比在戰場上丟了性命強。

  很快,他眼前便泛起了蒙蒙白光,頭頂的皎月變得越發明亮,原本漆黑的夜晚,也逐漸在他面前顯示出了清晰的輪廓。

  他忍不住驚嘆道:「好厲害的魔藥!」

  飲下魔藥後的老兵,沒發現自己的眼眶變得一片漆黑,皮膚的顏色都染上了一層青黑色,他只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青春呂貝克鍊金行會出品的「夜鷹藥劑」顯然不如利奧煉製的溫和。

  但同時這種魔藥也能在短時間內激發士兵的潛能,使其以透支生命、變得更加狂躁易怒為代價,發揮出更加強大的戰鬥力。

  埃里克心想,這場仗以後,這些人恐怕沒一個人能活下來一但那又如何呢?反正都是瓦爾蒂斯拉夫那個懦夫的手下,就跟那些布蘭登堡人一同陪葬好了。

  他領軍開出了城堡,朝沃爾加斯特的大門行去。

  黑鷹旗隊的營地里。

  伯恩哈德正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寶劍。

  舍費爾忍不住調侃道:「得了吧,大熊,就算是利奧大人親手為你打造的寶劍,也用不著每天都擦拭,塗油吧?」

  伯恩哈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利奧的手藝,他打造的這把雙手劍,沾染了什麼污漬,甩一甩也就乾淨了,根本無需如此精心地護理。

  但舍費爾又哪裡明白此等程度的鍊金武器,擁有著何等的價值呢?

  這是足以他當作傳家寶,傳承好幾代人,都不會過時的寶劍,如果放到紐倫堡或是呂貝克,至少也能賣出上千枚杜卡特的高價—而且自己除非是瘋了才會把它轉手賣出去。

  因為可以預見的是,利奧必將確切來說是已經成為了整個基督世界的傳奇。

  他親手打造的武器,未來就算作為古董,也是無價之寶。

  「也不知道這場仗什麼時候才能打起來。」

  舍費爾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呵欠。

  他躺在了篝火旁,腦袋下面枕著胳膊—今晚的夜色很深沉,整個營地被篝火分割成了一座座互不相連的孤島,只有時不時打著火把走過的巡邏隊,能將這片孤島短暫連結在一起。

  「等攻城營地修好應該就要開打了。」

  伯恩哈德思索了陣,給出了一個不太準確的答案:「快的話,或許就是明天。到時,我會申請作為先登軍出戰。」

  聽到真的要開打,舍費爾又有些緊張了:「其實不打也行,我聽說沃爾加斯特的港口已經被咱們的艦隊更封鎖了,只要長久圍困下去,他們遲早要開城投降。」


  「別胡思亂想了,選侯大人動員了上萬大軍,可不是來上演一場盛大的武裝遊行的,這麼多人每天的人吃馬嚼,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

  舍費爾反問道:「你知道?」

  伯恩哈德一時語塞,他的腦袋不笨,但在算數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天賦,黑鷹旗隊每月的開支,都是由龍首衛的格萊扎斯將軍代管的。

  「我不知道,但那肯定是很大的一筆錢,足夠把整個沃爾加斯特給買下來,所以選侯大人一定很著急,打完沃爾加斯特,可能還要立刻去打斯德丁。」

  舍費爾又打了個呵欠。

  仿佛這個呵欠會傳染,伯恩哈德也忍不住跟著打了個,眼淚都盈了滿眶:「你既然困了,就趕快去睡覺吧,留在這兒一個勁兒打呵欠,害得我也犯起困病了。」

  舍費爾擺了擺手,強撐著坐起身:「騎士老爺還沒睡,我這個侍從哪敢先睡?」

  大熊卻沒接這個話茬。

  他仿佛聽到了什麼,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魁梧身軀猛然站起。

  「怎麼了?」

  舍費爾有些不解地順著伯恩哈德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有,整個世界都黑漆漆的,就跟平時一樣。

  突然,天空中閃過了一道凌厲的電光,將整個世界都映得亮如白晝。

  就這一瞬間,在那黑暗當中,舍費爾隱約瞧見了一道道密密麻麻,反射著白光的鐵芒。

  緊跟著,一道沉悶的雷聲,轟然炸響。

  「要下雨了。」

  舍費爾喃喃自語道。

  或許是困意侵蝕了他的理智,過了得有一秒鐘的時間,他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剛剛剛剛在那片曠野中,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立刻去把所有人叫起來,準備作戰!」

  大熊加重了語氣。

  果不其然,僅是下一刻,營地中的崗哨便搖響了銅鈴,尖銳的鈴聲傳遍了整片營地。

  「敵襲!」

  「所有人不要慌亂,以各營區為單位,準備作戰!誰敢亂跑,定斬不饒!」

  巡夜的軍官在營地中飛奔,大喊。

  一滴豆大的雨滴適時落在了伯恩哈德的臉頰上,他催促道:「快,為我穿甲!」

  此時,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的敵人,再也顧不得掩蓋行蹤,他們齊刷刷拿著武器,朝營地中衝去,喊殺聲震天。

  正手忙腳亂穿戴甲冑的黑鷹旗隊,很快就面臨了另一個問題——密密麻麻的沉重馬蹄聲,在他們所處的大營側後方響起。

  作為利奧麾下的兩支親軍,黑鷹旗隊與龍首衛被分別安插在了中軍大帳的兩翼,而中軍大帳,為了遠離沃爾加斯特的敵人,特地設立在營地最後方的一處高地上。

  這裡修建有額外的寨牆,兩層木質營壘,足以抵擋住大多數敵人的進攻。

  但此時,敵人卻是從後方而來。

  他們想要攻打位於高地上的中軍大營,勢必要將扼守在兩翼隘口上的黑鷹旗隊和龍首衛解決掉。

  「快,快穿甲!」

  伯恩哈德大聲催促道。

  但敵人來得實在是太快,也太急了,幾乎是眼看著,那群衣袍上繡著紅色獅鷲的騎兵,便接近了營寨的邊緣,數十名騎士齊刷刷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鉤爪,拋到寨牆上後,便紛紛轉向。

  他們口中大喊著整齊的號子,隨即數十匹戰馬一同發力,直接將那釘入泥土很深的木樁,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木牆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缺口,早已等待許久的敵騎,立刻一擁而上,想要順著缺口殺進去。

  缺乏遠程投射力量的弊端,在此時展露無餘,本來騎兵們抵近使用鉤鎖,是最危險的時機,但黑鷹旗隊剛剛披上甲冑的步兵們,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還擊。

  一切都太突然了。

  饒是伯恩哈德有著一副好脾氣,仍舊氣急:「我們的斥候都是幹什麼吃的,敵人都摸到我們身邊了,連提前做出示警都做不到嗎?」

  似乎是特地為了解答伯恩哈德的疑惑,一頭巨大的紅羽獅鷲,從營地上空俯衝而下,它那森森利爪,朝伯恩哈德當頭抓下。

  這頭紅羽獅鷲,體型比埃里克的那頭略小,但同樣是個龐然大物,跟它比起來,縱使是伯恩哈德這樣的小巨人,也顯得像個小不點。

  獅鷲背上,斯德丁的奧托三世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只要殺死這名指揮官,自己的部下就能迅速搶占此處軍營,朝敵人的中軍大帳發起突襲。

  他本無意招惹布蘭登堡,但誰都知道布蘭登堡的下一個目標便是他斯德丁—早在腓特烈選侯還沒有龍騎士助陣,也沒有騎士團的盟友時,他便時常凱覦斯德丁的領地。

  如今,唇亡齒寒之下,他也只能被迫跟埃里克二世締結了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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