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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熱火朝天的晚宴

2026-10-17 03:20:14 作者: 瘋狂的石頭怪

  第374章 熱火朝天的晚宴

  城堡庭院裡,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雖然空間相對狹小,但有這麼多的顯貴聯袂造訪,彼此間也大多沾親帶故,不舉辦一場宴會是不可能的。

  狹小的選侯宮,內部的空間被利用到了極致。

  僕役們端著錫質的托盤,盛著銀質的酒杯,穿梭於人群間,只要稍不留神,就可能為某一位男爵的後腦勺來上一記親切的肘擊。

  薩克森選侯的繼承人,恩斯特爵士坐在主桌旁,一雙灰藍色的眼神正隨著一個身著橘黃色絎縫襯衣,戴著條醒目的紅色風帽的貴族男子,在人群中跳躍。

  吟遊詩人捧著魯特琴,吟唱著動人的歌聲。

  卡篷又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正與一名漂亮的貴族小姐歡快地跳著舞,而場上,還有大把期待著能跟一位龍騎士共舞一曲的淑女們在虎視眈耽。

  「他就像一隻穿著花裙子的孔雀,每時每刻都在炫耀自己的羽毛。」

  一名爵士端著紅酒杯,不知何時來到了亨利的身邊。

  亨利的視線落在了對方的胸口上的紋章圖案上——那是一枚四分盾徽,其中斜著排列的藍白棱形條紋,是人們熟悉的巴伐利亞的統治者,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紋章。

  除此之外,則是一幅黑底金獅徽。

  亨利神情微凜,對方的身份顯而易見—普法爾茨行宮伯爵的族人,甚至是繼承順位靠前的核心族人。

  行宮伯爵,也被譯作「王權伯爵」,意思是,在普法爾茨這片土地上,其領主擁有等同於國王的權威;同時,普法爾茨伯爵還是帝國七位選侯之一。

  從地圖上來看,普法爾茨的領地十分狹小,碎片化,且擁有互不相連的飛地:在四位世俗選侯當中,其實力看似最為弱小。

  但實際上,普法爾茨選侯的實力,在七位選侯當中,恐怕要僅次于波希米亞王國;他不僅領地肥沃,還擁有在法蘭克尼亞,施瓦本等南德意志地區,代行皇權的資格。

  其出身於維特爾斯巴赫家族,在巴伐利亞地區也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在此前的塞肯海姆戰役中,他輕鬆便組織起了一支擁有一千名騎兵,兩千名步兵的軍隊,大敗巴登藩侯和符騰堡伯爵的聯軍,而且這僅是野戰軍,他仍留有餘力防守本土。

  實際上,別的不提,單看他有勇氣站在教宗和皇帝的對立面,公然支持被罷黜的迪特爾大主教,就能看出這位普法爾茨行宮伯爵的實力有多強悍。

  「您是?」

  「夜安,科比拉的亨利爵士,久仰您的大名—我是菲利普·馮·維特爾斯巴赫,前任普法爾茨選侯路德維希四世的長子,現任選侯腓特烈一世的養子和唯一繼承人。」

  年輕人的語氣里不乏倨傲。

  他父親的死,並未影響他的繼承權。

  他的叔叔腓特烈一世,雖然也有兒子,但卻是私生子,今年才剛出生,根本沒有動搖他地位的可能。

  「夜安,閣下,很榮幸見到您。」

  亨利略顯敷衍地打了聲招呼,他也經常看不慣卡篷這副花花公子的做派,但身為卡篷的護衛騎士,當著他的面指責卡篷,同樣是把他的臉面踩在了腳下。

  只是他的性子沉著,不願為這些小事跟一名顯赫大貴族的繼承人發生爭執。

  「亨利爵士,雖然才剛相識,但有句話我卻不吐不快—伊日國王給您的待遇,其實根本無法匹配您的身份,以及您所做出的功績;而且,您如今已經貴為龍騎士,何必還要屈居人下呢?」

  

  亨利斜睨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退後了兩步。

  他跟卡篷少主如今在摩拉維亞,也收穫了幾塊領地,甚至維克托林王子為了免除他們的後顧之憂,還主動為他們安排了數名可靠的城堡總管。

  他們如今每年只需坐著,就能獲取不菲的收益。

  這在他看來,已經很不錯了。

  許多人為追逐權勢而終日奔走,削尖了腦袋拼命鑽營,想要躋身高位,在亨利看來,他們已經成為了權勢的奴僕。

  「抱歉,閣下,我已經很滿足我的現狀,而且暫時不打算改變。」

  菲利普見亨利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不禁有些惱怒:「您恐怕還沒聽說吧,我的父親已經在戰場上擊敗了巴登和符騰堡的聯軍,只要您點個頭,我就能保舉您成為巴登藩侯或是符騰堡的伯爵;假以時日,以您龍騎士的身份,就算是重建施瓦本公國,謀求更進一步的發展也絕非不可能之事。」


  亨利的語氣微冷:「菲利普閣下,如果真有那天,我恐怕也會成為你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吧?」

  龍騎士也是肉體凡胎,亨利自忖,若他真被對方的話語蠱惑,投向普法爾茨伯爵麾下,就憑他孤身一人,怕是要連骨頭渣子都要被嚼碎了吞下去。

  到時,他人一死,藍女王也自然會成為他們的戰利品。

  「失陪了。」

  他轉身便走,渾然不顧臉色鐵青的菲利普。

  這位年輕的選侯繼承人,目光冰冷地看著亨利的背影,卻並未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翻騰的心緒。

  顯然,這個亨利不是那麼容易誆騙的。

  那卡篷倒像個蠢的,可他已經跟波希米亞的希多妮公主訂了婚,算是徹底綁上了波傑布拉德家族的戰車上,他們根本沒有拉攏卡篷的餘地。

  亨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張桌子,距離主桌很近,他本該跟卡篷,恩斯特,菲利普這幾位大人物們,一同坐在主桌上去,但他顯然不太喜歡那樣受人矚目的氛圍,主動下放到了次席。

  就在這張次席長桌上,氣氛卻也頗為詭異。

  因為就在這張桌子的兩端,分別坐著來自美因茨主教的兩位使者—他們離得老遠,中間隔了一眾賓客,仍舊互相瞪視著對方,仿佛手中刀叉叉起的烤香腸,乃是對方的血肉一般。

  有人小聲嘀咕道:「聽說,美因茨大主教的領地上,兩方人都快把狗腦子給打出來了,前一陣子,阿道夫·馮·拿騷主教的軍隊,已經攻入了美因茨城,他將俘虜的迪特爾主教的支持者,統統掛上了火刑柱,聲稱他們是異端的支持者,邪魔的走狗;迪特爾主教麾下的市民武裝也立刻還以顏色,砍掉了所有戰俘的腦袋。」

  亨利凝神傾聽。

  他們說的,顯然又是美因茨主教戰爭的事。

  那個菲利普的叔叔,普法爾茨選侯腓特烈一世也參與到了其中—天知道神聖羅馬帝國內部,究竟還有多少個腓特烈。

  目前,這場戰爭,已經波及到了西邊的所有選侯—除了科隆大主教,因為被驅逐出了科隆城,正厲兵秣馬,準備跟科隆的市民們對抗而缺席。

  一名布蘭登堡貴族好奇道:「他們雙方誰能贏?」

  這些萊茵、施瓦本、薩克森和巴伐利亞的貴族們,消息比他們這些邊疆貴族可靈通太多了,隨便拋出一個話題,就是他們此前聞所未聞的。

  這話一問出來,立刻吸引了整條長桌上所有人的矚目。

  有人猛砸下酒杯,站起來道:「當然是阿道夫主教!他是教宗陛下和皇帝陛下所認可的正統大主教,背後又有特里爾大主教,符騰堡伯爵等數位大人物的鼎力支持,再怎麼看,也不會輸給一群軟弱、卑賤的市民武裝。」

  「這可不一定,不要小瞧了我們城市貴族為了保護自己的家鄉,對抗外敵的決心!而且,什麼才是正統大主教?按照選舉的結果,迪特爾大主教才是正統!就因為他維護了本地教會和市民們的利益,不願當皇帝和教宗的走狗,難道就不是正統了?」

  長桌兩端,兩名使者也紛紛站起。

  「阿道夫主教必勝!僭位的異端啊,你和你的主人會在地獄中沉淪!」

  「迪特爾主教必勝!正義必勝!你那依靠賄賂教宗和皇帝而僭位的惡魔主子,遲早會倒在正義的美因茨市民手下,而教宗和皇帝也會認清你們的醜陋面目。」

  兩名使者都是世俗貴族,說著,就要擼起袖子,跟對方決鬥。

  而在場的賓客們,也有不少立場相左,酒意一上頭,再爭執兩句,此時也紛紛擼起袖子站了出來。

  眼看著雙方就要打起來了。

  亨利趕忙起身,大聲說道:「住手,不管你們之間有著怎樣的讎隙,都請你們好好想想,這裡是哪,你們又是為了什麼而來。利奧公爵不日就將抵達柏林,到時他又將怎麼看待你們的所作所為。」

  一番話,震得桌上一眾賓客都不敢作聲了。

  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此番造訪柏林,都是為了跟利奧交好的,而不是來得罪對方的尤其是兩位美因茨大主教的使者,他們更加需要利奧的支持。

  一旦灰死神或是吞日者出現在美因茨城頭,原本還焦灼的戰局,立刻就會被分出勝負來。

  何況,就算不考慮得罪利奧和薇薇安娜,眼前這名亨利·馮·科比拉,也同樣是一名


  真正的龍騎士。

  見眾人偃旗息鼓,亨利默默坐了回去。

  他本不是個喜歡出風頭的性子,但今晚的宴會,可是為了利奧和薇薇安娜小姐大婚籌備的,別的不說,就看在利奧對他的恩惠,他也絕不容許任何人在這場宴會上鬧事。

  卡篷這時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醉醺醺地跑了過來:「亨利,誰在鬧事?」

  「快,告訴我,是誰在我敬愛的利奧兄弟的婚宴上鬧事!」

  卡篷醉眼惺忪,伸出手指,指向眾多賓客:「是你?是你?還是你?」

  亨利只得無奈地搪塞了過去。

  「瞧,那個醉醺醺的酒鬼,居然也能成為龍騎士。」

  恩斯特有些詫異地看了眼坐到自己身邊,主動跟他搭話的菲利普爵士薩克森公國和普法爾茨究竟哪個才是選侯中的第二強?這始終是一個困擾人們的難題。

  波希米亞王國,以其巨大的體量,富庶的土地和礦產,當之無愧名列神羅首席。

  三位教會選侯之中,特里爾實力最弱,在支持阿道夫主教的戰爭中,他僅派出了一百名騎兵和四百名步兵:就算是陷入到內戰當中的美因茨大主教,內戰雙方的任何一方,實

  力都要遠強於特里爾。

  科隆大主教曾以富甲神羅而聞名,但隨著科隆市民們將其驅逐出了科隆城,獲得了自治權,科隆大主教的實力也一落千丈。

  所以,能夠爭奪選侯次席的,也就只剩下薩克森和普法爾茨,從金璽詔書的順位上來看,普法爾茨選侯作為「帝國總管」,要高於作為「帝國大元帥」的薩克森選侯一籌,但從真正的實力和影響力上來看,雙方則各有勝場,誰也不願服誰一籌。

  他倒是沒料到,這個眼高於頂的菲利普,居然會主動跟自己搭話。

  但他可不準備附和對方。

  恩斯特不咸不淡地回道:「一切都是上帝的意志。」

  菲利普嗤笑道:「我聽說,你的父親腓特烈二世選侯,正挖空了心思,不計代價地尋找巨龍的蹤跡,可直至今日依舊一無所獲,難道這也是上帝的意志?」

  恩斯特挑了挑眉,沒有搭腔:「你究竟想說什麼?」

  菲利普輕笑道:「沒什麼,就是想提醒你,巨龍,遠在天邊,但近在眼前。」

  恩斯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亨利·馮·科比拉,在歐洲的諸多龍騎士當中,無疑是地位最低,最容易下手的目標原本這個目標應當是匈牙利的那位特拉比松公主。

  沐浴更衣完畢的腓特烈大選侯,重新回到了他的宴會上,招待起了他的客人們。

  儘管每個人都會旁敲側擊地詢問,這場婚宴的正主利奧公爵,何時才會抵達,但這仍舊極大地滿足了大選侯的虛榮心。

  這份好心情,使得他就算是面對薩克森公爵的兒子,依舊擺出了一張屬於長輩的慈祥笑臉,並且強忍住了炫耀的情緒他本想說,聽說你父親最近對巨龍著了迷?

  那他怎麼不親自來柏林一趟?

  我保證他能近距離摸一摸當今基督世界最偉岸,也最強大的巨龍—灰死神。

  甚至願意慷慨地贈予他一枚灰死神脫落的鱗片,或是一袋子龍糞作為紀念品。

  說實在的,他真想好好看看那老東西得知薇薇安娜成為龍騎士時,臉上的表情究竟有多精彩。

  角落裡,幾名選侯摩下的家臣騎士,臉上正帶著一絲酡紅,充滿幸福地看著這一幕:「瞧瞧,選侯宮自建成以來,還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吧?」

  「真好啊,霍亨索倫家族,即將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就是可惜了,未來小姐和姑爺的子嗣,將不再冠以「霍亨索倫」之名。」

  「確實可惜。」

  一眾家臣騎士又不免嘆息。

  一想到有朝一日,他們見慣了的黑白四分盾徽,將會被紅底黑龍盾徽所取代,他們心底就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馬廄、穀倉里。

  數十名顯赫貴族的僕人和家臣騎士,正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玩著骰子。

  城堡外的空地上,有醉醺醺的貴族,在布蘭登堡衛兵的看護下,解開了褲腰帶對著施普雷河放著水。

  浪蕩的年輕貴族,摟著舞女的腰枝,往小樹林裡走去。

  從高處看去,整個柏林·科恩都陷入到了狂歡的海洋哪怕柏林·科恩的市民們,對於大選侯褫奪了他們的自治權,向來懷有不滿的情緒。

  但在灰死神的翅翼籠罩下,所有的不滿,都化作了「發自內心」的恭順與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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