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議論聲,雖然刻意壓低了。
但又如何能瞞過蕭宇天的耳朵。
不過他的心如同一潭萬古不化的寒冰,沒有泛起絲毫漣漪。
跳樑小丑的聒噪,何須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景象,開始變得不同。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靈氣的濃度,也陡然提升了數倍。
一座巨大無比的山脈,橫亘在前方。
如同一頭沉睡的太古巨龍,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聖靈山脈,而那聖靈洞天的入口,便在這山脈最深處的一座山谷之中。
蕭宇天踏入山谷,谷內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一座古樸的石門,靜靜地矗立在山谷的盡頭。
石門高達百丈,上面篆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
似乎闡述著天地至理,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道韻。
這便是聖靈洞天的入口。
此刻在石門之前,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個身穿靈仙宗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雙目緊閉。
但其身上,卻若有若無地散發著一股遠超築基的恐怖威壓。
金丹境,而且是金丹初期的長老。
蕭宇天目光微微一凝,但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
他來到那金丹長老身前三丈處,停下腳步,微微拱手。
「弟子蕭宇天,奉命前來聖靈洞天修煉。」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枚核可以進入聖靈洞天的令牌。
令牌呈上,然而那盤膝而坐的金丹長老,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蕭宇天舉著令牌,神色依舊平靜,但深邃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冷意。
過了許久,那金丹長老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渾濁而又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隻卑微的螻蟻,在蕭宇天的身上,一掃而過。
「聖靈洞天令牌?」他開口了。
聲音嘶啞而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宗門重地,靈氣潮汐未穩,暫時不對外開放。」
「你回去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果然如此。
蕭宇天心中瞭然,趙明宇的手段,比他想像的還要直接,還要無恥。
竟然直接買通了一位金丹長老,來堵他的路。
蕭宇天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長老,弟子持有宗門令牌,按照規矩,有進入聖靈洞天修煉的資格。」
「還請長老,行個方便。」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規矩?」
那金丹長老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在這裡,我就是規矩!」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
「我讓你回去,你沒有聽到嗎?」
「還是說,你一個區區築基弟子,也敢質疑本座的決定?」
話音未落。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泰山。
猛然從天而降,狠狠地壓在了蕭宇天的身上。
金丹之威,這股威壓,遠非築基修士可比。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其他尋常的築基後期修士,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
恐怕早已被壓得跪倒在地,心神震動,甚至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蕭宇天依舊站在那裡。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淵渟岳峙。
那足以壓垮山嶽的恐怖威壓,落在他身上。
卻仿佛清風拂面,沒能讓他動搖分毫。
「嗯?」
那金丹長老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
他沒想到,這個傳聞中的廢物贅婿。
竟然能如此輕鬆地,硬扛自己的金丹威壓。
有點意思,但也僅僅是有點意思罷了。
「哼,不自量力。」
金丹長老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已經收了趙明宇的好處,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蕭宇天踏入聖靈洞天半步。
既然威壓不夠,那就再加重幾分。
「給我跪下。」他低吼一聲,體內的力量猛然一震。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實的威壓。
如同天河倒灌,怒海狂濤,再次朝著蕭宇天,瘋狂席捲而去。
這一次的威壓,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倍。
山谷之內,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地面,以蕭宇天為中心,寸寸龜裂開來。
形成了一道道猙獰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
衝突,一觸即發。
然而,在那毀天滅地的威壓中心。
蕭宇天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痛苦和畏懼。
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無盡嘲弄的笑容。
「就憑你,也配讓我跪下?」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高高在上的金丹長老。
那眼神,平靜,淡漠,卻又仿佛蘊含著一片無垠的星空,一片屍山血海的宇宙。
在那眼神的注視下,金丹長老的心臟,竟沒來由地,狠狠一顫。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冰冷、死寂,猶如穿越了萬古時空,從宇宙的盡頭投射而來。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無視一切的淡漠。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堂堂金丹真人,俯瞰眾生,在這靈仙宗內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現在,他竟然被一個築基期的小輩,用眼神震懾住了心神!
這怎麼可能,荒謬!
無盡的羞辱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小畜生,你在找死。」
他怒吼,聲震山谷,金丹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然而,蕭宇天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嘲弄的笑容,越發明顯。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咆哮,而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緩緩開口。
「聖靈洞天,乃宗門重地,何時開啟,何時關閉,自有宗門法度。」
「今日我可知道,既非靈氣潮汐紊亂,也非洞天關閉之日。」
「你卻獨獨攔我去路,說吧。」
蕭宇天停下腳步,抬眼看著那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的金丹長老。
「趙家給了你什麼好處?」
「讓你這條活了幾百年的老狗,甘願為他們,在這裡搖尾乞憐,替他們看門?」
此言一出,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在金丹長老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最大的秘密,他心中的那點齷齪。
就這麼被對方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