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滅血煞門?
這五個字,讓白衣女子大為吃驚。
她那雙充滿恨意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迷茫與錯愕。
「你……你說什麼?你說你要覆滅血煞門?」她聲音顫抖地問道。
「不錯,這是我的宗門任務。」蕭宇天淡淡地回應。
白衣女子呆住了,目光死死地盯著蕭宇天。
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對方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裡面,沒有狂妄,沒有自大。
只有一種視萬物為螻蟻,視一切為等閒的漠然。
就好像,「覆滅血煞門」這件在她看來比登天還難,需要用性命去堆砌的血海深仇。
在對方的口中,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務。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那顆被仇恨填滿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難道,我真的錯怪他了?
可是她不敢相信,也不能輕易相信。
為了報仇,她已經付出太多,不能再有任何的失誤。
此時,夜幕已經緩緩降臨。
幽暗的密林,變得更加深邃與寂靜。
冰冷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誰也沒有再先開口。
蕭宇天看著對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與倔強的臉,心中輕輕一嘆。
他知道想讓這個已經陷入偏執的女人,徹底相信自己,絕非三言兩語能夠做到。
而他也沒有時間,更沒有興趣,在這裡繼續耗下去。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好自為之。」
蕭宇天留下最後一句話,聲音淡漠。
他不想再打了,這種毫無意義的纏鬥,只會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宇天的身形一閃。
一步踏出,便已在百丈之外。
「站住!」
白衣女子見狀,心頭一急,下意識地便要追上去。
然而,蕭宇天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玄妙到了極致的身法。
只是幾個閃爍之間,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密林深處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啊!」
白衣女子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憤怒的尖叫。
她以為蕭宇天是在騙她,是心虛才如此果斷逃跑的。
氣憤的她一劍斬出,將身旁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樹,攔腰斬斷。
轟然倒塌的巨響,驚起了無數的飛鳥。
白衣女子無力地跪倒在地,將那柄透明的靈劍,狠狠地插在身前的泥土裡。
雙手掩面,壓抑了許久的悲傷與無助。
在這一刻,終於如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爹,娘,哥哥,我真是沒有用,讓人給騙了。」
「你們對我說過,不能輕信他人,此人定然是在騙我。
「他一定是血煞門的人,等我找到他,我會殺了他為你們報仇的。」
悽厲的呼喊聲,在這死寂的夜幕之下迴蕩不休。
顯得是那樣的無助,與悲涼。
對於那白衣女子的執迷不悟,蕭宇天並未放在心上。
不過是紅塵中的一粒塵埃,愛恨糾纏,皆為過眼雲煙。
他這一生要走的是登天之路,要踏的是萬道之巔,早已不會為這等小事駐足。
身形如電,在幽暗深邃的古靈山脈中急速穿梭。
萬千景象在身側飛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他的目標,無比明確,就是血煞門。
這座盤踞在古靈山脈深處,荼毒方圓數千里,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魔門。
在前世,這等不入流的宗門,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但如今,他只是金丹初期的修為,便不得不謹慎對待。
古靈山脈,蒼茫而古老。
入夜之後,更是萬籟俱寂。
唯有不知名的凶獸,在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咆哮。
為這片原始的山林,增添了幾分蠻荒與恐怖的氣息。
蕭宇天卻如履平地。
他身上的氣息,被完美地收斂起來。
與周圍的草木山石,幾乎融為一體。
就好像是這黑夜的君王,是這密林的主宰。
不知穿行了多久,前方的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與邪惡。
蕭宇天放緩了腳步,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他知道,快到了。
又前行了數十里,一座巨大無比的山谷,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盡頭。
山谷的入口,被人為地用巨石壘砌成了一座猙獰的門戶。
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凶獸,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門戶之上,用鮮血書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血煞門。
那字跡中,透著一股滔天的煞氣與怨念,似乎有無數的冤魂在其中哀嚎。
尋常修士若是多看幾眼,心神便會被其所奪,墮入無邊幻象。
但蕭宇天的眼神,古井無波。
他曾見識過屍山血海鑄就的魔域,曾與執掌億萬生死的魔帝對決於星河之上。
這點小場面,於他而言不過是孩童的塗鴉。
他將身形隱匿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之後,收斂全部氣息。
神魂之力如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血煞門的老巢,比他想像的還要戒備森嚴。
單是那巨大的門戶之前,便有上百名身穿血色長袍的弟子,手持兵刃來回巡邏。
這些弟子的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血氣,顯然是修煉了極為邪惡的功法。
他們的眼神,麻木而凶戾,如同被馴養的野獸。
而在這些巡邏弟子之中,更是夾雜著四道強大的氣息。
那是四位金丹境的強者。
他們分別占據著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氣息彼此相連。
形成了一張無形的法網,將整個入口籠罩在內。
任何風吹草動,都休想瞞過他們的感知。
蕭宇天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一個大門入口,居然用金丹強者來看門,這手筆倒是不小。
看來這血煞門,比傳聞中還要更加難纏。
他的神魂之力繼續向內滲透。
發現這山谷的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警戒法陣。
這些法陣環環相扣,一環觸動,百環齊鳴。
一旦有人強闖,瞬間便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陣法圍殺之中。
而山谷的深處,更是有數道晦澀而強大的氣息,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