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頌章上的紋路很複雜，但是其和火球術這樣的功能性魔法迴路卻截然不同，從第一卷而來的賀卡了解其的核心，再加上手中筆記的指導，他很快就掌握了其的發展路徑。
他現在可以先框出來一個框架，然後將其一點點的複雜化，就像是在完善一個模型一樣，而不用像是學習火球術的施法者學徒那樣，必須要完整的刻錄整個魔法迴路，隨後才能真正的品嘗到魔法的滋味。
雖然這具幕布之後軀骸之上留下來的刻痕，是可以自行恢復，也可以被擦除的，但是這個所謂的擦除實際上是將有痕跡的一塊轉移到畫板的邊緣位置，然後等待軀骸自己去癒合。
這具軀骸上的表面積是有限的，但是其卻沒有位置的概念，一個痕跡可以在這裡，也可以轉移到另外一塊地方去，這讓賀卡想到了自己老家電子黑板的圈選拖拽功能。
這也是限制大部分施法者的一個因素，他們雖然可以不斷的完善自己軀骸之上的那些痕跡，但是一旦畫錯就需要將畫錯的一塊轉移到邊緣位置去擠占那本就不多的空白。
然後還需要主動刺激那塊軀骸來進行自我恢復，而這個恢復的過程則會消耗掉大量的時間。
並且恢復後的軀骸還需要重新平整一次，一來一回少則七八天，多了可能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這項工作，這也是為什麼施法者不會輕易改變自己所屬學派的最主要緣故。
如果一位資深的施法學徒，甚至是正式施法者想要更換全部的痕跡，那麼需要的時間可能是以年來計的。
一年的時間內失去大部分的自保能力，外加幾乎全部的生產能力，這已經足夠的致命了。
不過這些東西和賀卡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因為他現在空白的軀骸位置還有很多，甚至於太多了一些。
按照筆記上面的記錄，幕布之後可利用軀骸的大小是和精神力掛鉤的，而賀卡現在的精神力都已經達到正式施法者要求的5.5以上了。
他只是差一個一環法術，以及一篇被認可的畢業論文，隨後就可以成為一名光榮的正式施法者，然後享受戰場上幾乎全部敵對冒險者的優先針對。
平靜的幕布之後，賀卡突然發現面前的幕布劇烈的抖動了起來，他布置在那幕布之上的迴路比上次表現的稍微好了一點，但也只是苦苦的支撐了片刻功夫，隨後就被徹底的撕碎了。
這畢竟只是他手搓出來的迴路，而不是用軀骸之上的痕跡倒影出來的迴路，再加上他本人也只是一個半瓶水晃蕩的學徒，這東西的脆弱性倒是可以預見，甚至可以說它能支撐這麼久，就已經讓賀卡感到有些意外了。
此刻的幕布就像是被人拽住了一個點，並劇烈晃動一。
那原本還算穩定的波浪正在快速的變化著，原本平順的地方開始變成了凹陷下去的摺疊區域，凸起摺疊的位置則是被瞬間展開為大塊的幕布。
而在物質世界上，因為賀卡那被破壞的風場所釋放出的無序力量，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動盪了起來。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海浪便像是一個醉了酒的痴漢一樣，開始向上攀登著那艦船的舷側，將裝滿了礦物的貨船頂得向著一邊微微傾倒。
天空下垂，似乎要將整片世界就此吞沒於此，而在一浪接著一浪的黑色海浪之中的，則是一條條帶著復仇怒火的人魚……
賀卡用法師護盾撞擊了幾下船尾的小鍾，這東西在船上不僅被用來提醒換班和時間，而且也是發出敵襲警告的重要媒介。
刺耳的鐘聲瞬間便迴蕩在了這艘船隻之上，原本還因為突如其來的巨浪而微微發愣的水手們，此刻就像是被踹了一腳屁股的貓咪一樣，像是彈簧一樣的蹦了起來
賀卡自主桅上面落下，隨後便看到了周圍那些已經開始從底艙急急忙忙的帶著武器往上爬的水手們，這一次和上次還不太一樣。
上一次人魚們也是比較懵逼的狀態，賀卡他們幾乎和人魚同時發現了對方，甚至賀卡他們這邊還要更快一點，然後才開始的遭遇戰，因此船隊這邊有著更長的準備時間。
但是這一次卻是人魚那邊主動發起了襲擊，船隊這邊被那由風場擴散後的餘波所造成的海浪裹挾著，此刻慌了神，甚至就連耳塞都發慢了半拍。
而在後面的那幾艘船，此刻則因為還需要等待船尾的水手用旗語一個個的去通知敵襲的信號，更是慢了不止一拍。
但好在這條航線上面有人魚出沒，而且已經盯上了他們這支負責運送礦物船隊的消息，早在他們離開港口之前，就已經在酒館內傳開了。
後面的船舶雖然得到的警示消息比較晚，但一些較為警惕的水手一看到那突變的海面，就立刻將棉花甚至是蜂蠟給塞入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避免自己被人魚的歌聲所蠱惑，一頭扎向洶湧的大海，完成一次酣暢淋漓的自我放生。
賀卡看著那邊零零星星幾個被放生了的水手，這些都是沒有什麼危機意識的倒霉蛋，也只能祝願他們海底一日游快樂了。
這還只是第一波攻擊，人魚既然選擇了如此大規模的攻擊，自然不會只用歌聲去誘導幾個水手墜海。
果然，就在那歌聲之後，大量的人魚瞬間便出現在了賀卡的感知範圍之內，甚至還有兩個人魚薩滿試圖用魔法去干擾他的潮汐感知。
只是他的潮汐感知這可是迦娜特供的成熟超凡器官，並且還嵌入到了他的整個超凡器官循環裡面，這可不是幕布之上的塗鴉可以媲美的東西。
深海之下，一條正在用一隻人類骸骨施法的人魚薩滿猛地一頓，隨後那已經失去了眼白的黑色眼睛瞬間被一條條粗細不一的血絲所填滿。
「你這個海馬養的怪胎，那根本不是一個學徒。」
嘗試干擾賀卡的潮汐感知，結果被那過於完整的循環給震得腦袋發暈的人魚薩滿，轉頭便開始大聲咒罵起來那提供了虛假情報的傢伙。
這已經算是海底最為惡毒的詛咒之一了，人魚和迦娜都是母系社會，而海馬是父親育兒的生物，這句話幾乎就相當於咒罵對方被自己所在的氏族除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海底孤兒。
「我……」
被咒罵的人魚薩滿瞬間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這要是在平時，她現在早就已經和對方打成一片了，但是現在還不行，這是她從主人這裡搬來的救兵，因此她也只能選擇繼續忍耐。
一切為了給那些慘死的族人復仇……
就在兩條人魚薩滿之間劍拔弩張的時候，兩人身後那更加深邃的地方，一道比兩條人魚更加修長且健碩的身影幽幽的浮現，那是一隻迦娜，而且還是一隻側肋下面已經隱隱有手臂開始發育的，接近超凡級別的迦娜。
「安心戰鬥，那應該是一件魔導器，看來這還是一條大魚，集中全部人手，給我將那艘船擊沉。
陸生人的施法者學徒或許在某個方面比較強大，但是卻都有著不可忽視的短板，讓他落水，之後就好打了。」
那迦娜環抱著雙手，淡淡的命令著那些人魚去送死，卻似乎只是在談論著今天的晚餐是什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