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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苦心造勢終困己

2026-08-20 01:22:32 作者: 養橘貓的惠安人

  陳文全一番話下來。

  似乎格外執著於與父親陳根生同屬一股勢力並肩行事。

  「我自踏入仙途,夜以繼日苦修。不求長生久視,不求隻手遮天。」

  「唯有一個念想,便是能與家父同歸一門,共謀大業。」

  「諸位前輩既然在白玉京當差,怎可這般敷衍了事?」

  他雙手合攏,對著面前五人鄭重作了個揖。

  「諸位不留些念想便匆匆折返,實在顯得晚輩待客不……」

  他從袖中抽出雙手,十指翻飛。

  五指交錯,在胸前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

  法訣成型的瞬間,天地震顫。

  文淵閣外,那倒灌的無盡海水,從中一分為二。

  黑色的海水向兩側翻滾,升起兩堵直達天際的水牆。

  海底深處,亮起兩團幽綠的光暈。

  一個龐然大物,從海溝深處升起。

  這是一頭大到沒有邊際的魚。

  渾身覆蓋著青色的外皮,每一塊皮層上都爬滿了腐朽的寄生物與白骨。

  

  它停在海面上,巨大的身軀遮擋了所有光線,文淵閣徹底陷入一片昏黑。

  他看向驚駭欲絕的五人,歉意道。

  「剛被家父的殘軀抽乾,它餓得緊了。」

  龐大的青皮巨魚張開了巨口。

  海風將僅存的幾根木柱吹得咔咔作響。

  五人蓄勢待發,準備發難。

  半空灰鱗殘軀已然先行異動,灰顱微微低垂,眼睛緊閉,張開嘴巴。

  天地風聲停歇。

  一股毫無章法的吞噬之力,自它的嘴巴席捲四方。

  巨魚發出了一聲怪嘯。

  僅僅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龐大無邊的身軀在半空中崩解,成千上萬斤的血肉白骨,全被強行吸成了一條長線。

  這條血線直衝雲霄。

  順著那張灰色的嘴,鑽進了半截殘軀的肚子裡。

  幾個呼吸的時間,海面上空空如也。

  失去支撐的水牆轟然坍塌,砸進海里,激起滔天巨浪。

  沒了大魚的遮擋,殘破的文淵閣再次亮堂起來。

  天穹上。

  那半截牛角怪人合上嘴,依舊無聲無息地懸停在空中。

  陳文全幾番左右張望,面色沉沉,極為難看。

  多腿男怒道。

  「把幻境解開,我們要走。」

  書生盯著陳文全,也道。

  「你大老遠把我們這幫老骨頭叫來,敢情是把你爹的底細都沒摸透。」

  「眼下根本不是我們幾個能掌控的了,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陳文全麵皮抖了抖。

  那青皮大魚,耗去了他數百年心血,用各種位面的怨氣餵養,本想著能在這幫蠱司老怪面前露一手,增加點談判的籌碼。

  現在倒好,直接成了天上那半截身子的補藥。

  「稍安勿躁。」

  「眼下家父這殘軀確實超出了晚輩的預料,但天下萬物相生相剋。只要我等同心協力……」

  「閉嘴!」

  一直沒吭聲的黑布人打斷了他。

  「這東西在吸納幻境。」

  陳文全心下一震,立刻閉眸探察四方天地。

  牛角怪人懸於高空。

  整片空間肉眼可見地向內陷落。

  雲天層雲、遠處水幕、大殿殘磚、周遭氣流,皆默然朝那灰鱗殘軀坍縮而去。

  「跑!」

  多腿男最先反應過來,整個人化作一道綠芒,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虛空裂縫。

  「啊!」

  一聲慘叫。

  他鑽進裂縫的半個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


  那條虛空裂縫反而像一張嘴一樣合攏。

  剩下的四個蠱司仙人盯著半空,動都不敢動。

  因為他們看到,多腿男身上那幾十條腿,正在一條接一條地變成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順著風,飄飄忽忽地匯入牛角怪人的嘴裡。

  短短兩三個呼吸,多腿男的聲音便弱了下去。

  幻境的穹頂,那具半截身子依舊懸停,無悲無喜,無聲無息。

  書生看向陳文全,沉聲道。

  「把幻境撤了。」

  黑布人雖然沒說話,但身子往陳文全那邊側了側。

  陳文滿臉不甘。

  終究是別無選擇,只得撤了幻境。

  這半截身軀太過邪門,根本不分敵我,完全沒有神智可言。

  它在純粹地吞噬一切能補充自身的能量。

  陳文全抬起雙手。

  十指翻飛,法訣掐出殘影。

  「散!」

  他大喝一聲,一道道靈光從指尖打出,飛向四面八方。

  飛到了陣眼的位置。

  陳文全愣住。

  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給我散!」

  這一下,血液順著氣流飄進了怪人的嘴裡。

  「噗!」

  陳文全難以置信。

  「撤不掉。」

  他們被困住了,再也脫身不得。

  天穹之上,那尊雙角灰鱗殘軀始終靜立,無半分多餘動作。

  它未曾垂眸俯瞰下方五人。

  無浩蕩威壓外泄,姿態卻宛若漠然俯瞰眾生的神祇。

  只有風向和空間證明它在吞噬。

  方才眾人紛紛告退,多腿男率先欲離。

  陳文全一意阻攔,神采飛揚,自信拿捏全局。

  如今局面失控,他卻連幻境分毫退路都觸碰不到。

  好比引餓獸入籠,本欲示人奇觀,轉眼籠毀勢崩,訪客無路,自身亦深陷死地。

  他低聲喃喃。

  「這根本不是他顯露過的手段,我懷疑這根本不是他……」

  幻境穹頂的吞噬之力越來越狂暴,那怪人似乎要徹底成型。

  上半身越來越完整。

  「渦蚺。」

  這聲音在呼嘯的狂風中本該微不可聞。

  但在場的五人偏偏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時抬頭往上看。

  一個遁光托底,穿著青衫的男人,站在雲端往下墜落,身後空無一物。

  修士界常言,修為越高,鬥法越是克制。起手必是陣盤法寶,輔以身法規避。大家拼的是底蘊,講究一個進退有據,萬事留一線。

  但世上總有些不講理的場面。

  比如此刻。

  「轟!」

  大殿倒塌的殘木碎瓦被衝擊波掀起,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煙塵四起。

  風還未吹散半分,胖子大駭,那道青衫人影已至身前單手按住他那半張腐爛的胖臉,順勢往地上一摜。

  白面書生扇骨里的紫蠱還未飛出,陳根生看也不看,一道抹殺線射出。

  連人帶扇,白面書生已沒了生息。

  老太婆背上的肉囊數條肉筋彈射而出。

  陳根生任由肉筋纏住手臂,反手一拽。

  老太婆整個人失去平衡橫飛過來,迎面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腿鞭。

  攔腰斬斷,肉囊連同她的上半身當空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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