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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牛角踏月鎮一方

2026-08-20 01:23:12 作者: 養橘貓的惠安人

  陳根生看了眼前此人。

  虛實道則催動,暗自想著,對方是一幅壁畫。

  屠夫的身體便失去了所有的厚度和立體,貼著胡同的青磚牆面蔓延開去……

  成了扁平的色彩,融進了牆縫裡。

  須臾之間。

  胡同牆壁之上,浮現出色彩充盈,神態真切的屠夫乞饒圖。

  連地上那把掉落的殺豬刀,也成了畫裡的平面物件。

  「好用。」

  回到鏢局門口。

  門臉前已經大變樣。

  常安牽著兩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正把一副舊套繩往木板車上拴。

  旁邊還斜插著一根竹竿,掛著一面陳氏鏢局鏢旗。

  常危正端著盆水,給馬刷洗。

  看到陳根生回來,常危趕緊放下水盆,扯起笑臉迎上來。

  「東家,您歸來了!快看一看,咱們置辦的物件如何?」

  陳根生臉色瞬間垮下。

  兩匹馬兒瘦骨嶙峋,脊背塌陷,身上毛髮禿落,立足之時不停哆嗦著,仿佛經不住一陣清風似的。

  至於那鏢車,更是簡陋,車廂都沒。

  陳根生話音里滿是煩躁。

  

  「你二人是耍我?」

  常危一愣,手裡的水盆晃了一下。

  「東家,我們可是用心置辦的……」

  常危支支吾吾,看了老爹一眼。

  常安放下刷子,乾笑兩聲。

  陳根生檢查了鏢車,從車身到滿是泥濘的車軲轆。

  「這般破爛,空車行進都吃力,你們竟要拿去押鏢?」

  說罷他行至兩匹老馬身前,捏住馬嘴用力掰開,檢視馬齒。

  「這馬年歲幾何?」

  常安乾笑兩聲。

  「東家,販馬的老頭說是正值壯年……」

  陳根生鬆開馬嘴,抬手,滿手的馬涎和泥水,實打實地全糊在常危那張白淨的臉上。

  胸中怒火漸盛,脾氣已然差到極點。

  臨走要去找思敏,在街上居然遇上兩個冒用他名號的蠢人,早已攪得他滿心煩悶,一股惡氣淤積胸中。

  剛回鏢局,親手招募的夥計又鬧出這般荒唐事。

  「莫非你們貪下了我的銀兩靈石?」

  常危可是正經宗門的少主,從小錦衣玉食,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凡俗的爛泥。

  臉上傳來腥臭味,直接讓他腦子嗡的一聲。

  「你……」

  常危眼睛瞪得溜圓,臉漲得通紅。

  常安一看要糟。

  他趕緊一步跨過去,把常危往身後一擋,硬生生按住兒子的肩膀。

  「東家!」

  常安臉色也不好看,硬著頭皮開口說道。

  「您說話歸說話,覺得東西買差了我們換就是。可俗話說得好,小孩臉上可摸不得髒東西,您這也太折辱人了。」

  陳根生一聽樂了。

  「折辱人?」

  「四塊靈石拿去買幾頭大肥豬都夠了。你們就給我牽回這兩副骨頭架子??」

  「合著你們父子倆把我當冤大頭,在這合夥坑我的錢,我不該折辱你?」

  常安乾笑兩聲,還在找藉口。

  「東家,真不是貪錢,咱們初來乍到,不懂這行情,被馬市的人牙子給坑了……」

  陳根生冷漠道。

  「不服氣是嗎?難道覺得我經營鏢局可以任人欺瞞?去永安鎮問問,陳氏鏢局可不好招惹!今天是,以前也是!」

  「有怨氣便上來比試一場。」

  「看什麼看?」

  常安遭一通訓話,低頭不語。

  他深知眼下絕不可滋生戾氣。

  「東家,還望聽我解釋。我父子二人逃難至此,不懂採買馬匹。馬市中人是巧舌如簧的,窺我們面生,聯手設局誆騙。」


  「東家所言有理,是我們辦事不力,過錯全在我父子身上。」

  常危立於其後,渾身震顫。

  面上黏著腥臭馬涎,咬牙切齒。

  「爹,何須向他低頭!」

  陳根生照著常危的心窩就是一腳。

  這一腳又快又狠。

  常危橫飛出去,砸在剛買回來的破鏢車上。

  那本就松垮的車轅當場斷成兩截。

  陳根生居高臨下,指著泥水裡的常危,冷淡道。

  「那就滾!」

  「聯手耗損我的本錢,私吞鏢局資財,設局欺瞞東家,反倒敢在此肆意叫囂,擺出一副倨傲姿態!」

  「不過以馬掌的泥抹你臉面,那又有何妨?那本就是我的馬匹!這裡也是我的地盤。」

  「今日未曾將你二人斬殺,已是我心存善念,容情了。」

  陳根生轉頭望向常安。

  「帶上你兒子收拾行囊,離開陳氏鏢局,沿街乞討去吧。」

  父子雙雙失語。常安心底本該驚疑,為何這位凡人東家能一腳踢飛化神境界的兒子常危。

  可詭異的是,這疑慮無從生根,冥冥之中,一切順理成章。

  夜色漸深,月掛中天。

  兩人退回廂房,不敢離。

  百般求情,連聲致歉良久。

  最後便是連夜去弄了新的馬匹和廂車。

  夜風吹過永安鎮。

  陳根生右手紅戒發燙。

  「傳天尊法旨,諸天道則大會已拉開帷幕。」

  「即刻起,所有紅戒執事,就地鎮守所轄區域!」

  「你負責鎮壓永安鎮及周邊百里,膽敢踏出永安鎮,便是違抗天尊令,就地誅滅神魂。」

  陳根生微微一怔。

  這場席捲諸天萬界,聲勢浩蕩的道則大會,人人皆在奮力角逐。

  唯獨他,反倒不像拼死相爭的參賽者。

  倒像是…… 成了端坐其上的監考官。

  連連搖頭,重重地嘆了口粗氣。

  他心中暗想,此番變局遙遙無期,倘若自己有意推動,加快大會的落幕,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紅戒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血光,一串更為詳盡的話語鑽進腦海。

  「各方行走聽令。」

  「彩戒大人已下雲梧,各方注意。」

  「入夜之後,即為尋覓甄別之期。諸位需在所轄地界,找出隱匿之中的道則修士。然有一規,萬萬切記:切莫以蠻力強逼,不可搜魂,不可施以修為壓迫。」

  「需誘其自行施展,或借局逼其顯露。違者誅滅。」

  此規一出,初來此地的外來修士必然全然不知。

  唯有折損性命,吃過苦頭,他們才會懂得夜半閉門,不敢外出。

  陳根生周身灰鱗蔓延,剎那化作猙獰牛角怪人。

  這就簡單了。

  趁著現在殺光便是了。

  他一腳踏地,直衝雲霄。

  沒有收斂氣息,威壓毫無保留地,和月光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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