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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燭!

2026-08-31 19:02:54 作者: 佚名

  干明是什麼實力?

  小神通境?還是大神通境?

  他死得太快,傅覺民實在沒有好好感受出來。

  不過這也不重要。

  僅靠一座石碑上刻畫的所謂仙法,自己一人閉門造車修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無任何與人對敵交手的經驗.

  無論是哪個境界,干明的戰力應該都處於最底層,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

  真正令傅覺民驚訝的是他自身的「妖體」。

  在山海界,妖體釋放後得到的「增幅」比他預期得還要大得多的多!

  這確實是妖魔主宰的世界,妖魔之力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導。

  他妖體狀態下的實力大概比正常強了五倍不止,只是因為天地不同,在山海界展現出來顯得「平平無奇」,沒有俗世那般驚天動地的震撼場面。

  「現世之力能隔絕山海界的天地元力灌注進我的武軀,卻沒法阻止天地元力進入妖體,這裡天生就是我的主場啊」

  傅覺民右半邊的衣服被金烏態撕裂焚燒,不成樣子,索性將上衣扯了,赤著上身在場上走動。事實上那人影一出場,傅覺民就認出對方「干明」的身份。

  他的【幽聆】天賦在山海界同樣得到極大的加強,能輕易探知到雲霧遮掩後的情況。

  雖然干明的氣質形貌大改,但傅覺民曾在干明帝陵密室中見過干明的畫像,認得他左邊眼瞼下的那粒紅痣,再結合對方身上所披的破舊龍袍,不難確定其身份。

  鐘山乃玄鐵之山,岩石質地密度驚人,哪怕是金烏火,也只能在地面燒出一個淺坑,且很快就熄滅了。當然,大概率也跟傅覺民實力太弱有關,沒法造成太大的破壞。

  現世對禍世級大妖,以及天人境武修的限制並不是沒有道理。

  妖魔達到禍世級,武道修行到天人境之上的境界,現世對他們來說就好像一個一戳就破的紙房子,根本禁不起折騰。

  相比於現世,山海界就是一座純鋼打造的屋子了,別說天人境,恐怕就是大小神通境的上古仙人也未必能輕易撼動。

  再想到山海界分裂的原因,是因為無法承受山海諸聖爭鬥的餘波,純鋼打造的屋子都要被拆掉...傅覺民心下不由愈發動容。

  山海界諸多妖魔大聖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他想像力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繞過地上的坑洞,傅覺民行到干明出現的石碑前。

  這座石碑的質地與鐘山一致,也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為打造的,碑上之字自然是後來刻上的。除了干明所說的「鐘山」二字,剩下的便是一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刻的應該便是干明口中的「上古仙法」,傅覺民卻是隨意掃了一眼就不再多看。

  別說這碑上仙法真假存疑,就算是真的,擺在傅覺民面前,他也沒有半點興趣。

  和大神通境就到頭的上古仙法比起來,他的妖武才是真正的通天之途。

  傅覺民繞石碑走了一圈,在石碑後,見到一個小湖。

  說是湖,湖中之水卻是純黑的,湖面如鏡面般平滑,沒有半點的波瀾褶皺,就好像純鋼融化後鋼水。除此之外,湖邊還有大量散落的白骨,以及一些頗為古舊、幾近腐朽的衣袍。

  傅覺民隨意翻看了下,認出那些白骨俱是人骨,且不少骨頭上,都有牙齒啃咬過的痕跡。

  「傳聞干明飛升,帶走一大批侍衛太監的消息應該是真的..」

  傅覺民看著腳下的白骨和衣袍,眸光微閃,心中想著:「這些隨干明飛升到山海界的侍從,後續都成了干明的口糧,被他一個個生生吃掉了。

  干明應該就是靠著這群人的血肉,硬撐到修行仙法有成,能夠辟穀不死。

  

  干明是百年前的人物,但他在山海界呆的時間應該遠沒有一百多年這麼久,否則他應該早就瘋了,而不是現在的神經質、半瘋癲狀態」

  山海界和現世的時間流速不同。

  這點傅覺民早有預料,干明的例子算是證實了這點。

  「一百多年前,干明就知道天外異神即將降臨,想要入侵神州的事情。

  如果那個時候他選擇以舉國之力,積極對抗大劫,現在神州的情況或許會好上很多.

  可惜,他最終選了依靠十二傳世法器獨自避災。」


  干明的選擇,算是配得上他後來所經歷的一切苦難。

  傅覺民從黑湖邊走開,開始正式朝近前的鐘山走去。

  現世之力依舊存在於他身上,傅覺民嘗試過了,依靠這股現世之力,以十二件傳世法器為錨點,他隨時可以退出山海,重返現世。

  既然無需考慮退路的問題,他自然準備好好探索一番此世。

  說是此世,實際也就是鐘山,而且鐘山也不一定能探索完,鐘山實在太大了。

  鐘山玄鐵柱,絕壁億萬仞,表面光滑如鏡,很難想像到底是如何誕成的。

  不僅攀爬困難,而且越往上走,身上那股壓力就越大。

  傅覺民頂著壓力一步步往上,如一隻蟻,艱難地爬行在參天之木的底端。

  他有時候會忘了時間是如何流逝的。

  這個世界實在太安靜了。

  沒有任何的聲音。

  偌大鐘山,聽不見一聲鳥獸蟲鳴,也沒有風,好像除了他之外,根本不存在第二個活物。

  哦不對,活物也是有的。

  傅覺民在攀爬的過程中,偶爾會在狹小的石縫中見到一種無葉的赤莖,色如凝血,手指觸碰,像鐵一樣冰涼。

  還會聽到一些沙沙的聲響,就好像蛇的鱗片刮擦在岩石上。

  但每當他想去仔細尋找聲音的來源,卻又找不到任何的東西。

  傅覺民也嘗試過利用【地行】天賦穿山而行,想著是否能更快一些。

  但在俗世無往不利的【地行】天賦,在山海界大幅增強後,面對鐘山之石仍是「無計可施」。整座鐘山仿若渾然一體,【地行】也不能在其中自由穿行,甚至無法令傅覺民的身體進入山岩內部. .傅覺民只能老老實實,手腳並用地繼續沿山體向上攀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某個時刻,傅覺民忽然又一次聽到「沙沙」的聲響。

  這次的「沙沙」聲卻和以往截然不同,聲音來自他的頭頂,雲霧遮掩之上的部位。

  而且,這一次的「沙沙」聲..來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巨大的多得多!

  起初就好像密集的落雨,很快變得龐大起來。

  傅覺民墓然抬頭,看到那片沉漾在厚重雲層之間的橘黃天光在宛如潮水般急速變得洶湧的「沙沙」聲響下,快速地暗淡下去。

  一種有生以來、前所未有的悸動感在傅覺民心間涌動。

  他仿佛感知到某個無法言語的龐然巨物在迅速地臨近,他下意識地快速扯下就近一道石縫裡生長的赤然後雙手十指如鉤,死死陷進石縫,身體儘量向內趴伏。

  本能向他瘋狂地預警,金烏火從體內自然湧出,他整個人不知不覺便進入到【妖體】的狀態..然而即便這樣,那股警兆非但沒有減弱,反而仍在瘋狂地加強。

  理智告訴傅覺民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但心頭莫名湧出的一股衝動,卻讓他死死咬緊牙關,睜大雙眼,努力朝頭頂雲層的方向望去。

  天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斂去,原本覆蓋鐘山的那層赭紅如銅鏽的顏色飛快消失,黑暗從頭頂毫無保留地傾覆下來。

  伴隨鋪天蓋地,猶如天崩海嘯般的恐怖威壓。

  傅覺民全身都在顫抖,整個人好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 ..

  在天光完全淪陷的剎那,充斥天地的沙沙巨響聲消失了。

  風也停止了,所有的聲音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吞掉。

  終於,傅覺民看到一

  一道龐大到沒法用言語去形容的模糊輪廓在雲層之上緩慢地移動。

  某個時刻,「池」的移動停止,然後...

  像是垂首,徑直朝傅覺民這隻膽大到競敢對「池」直視的渺小螻蟻望來。

  「回歸!!!」

  傅覺民腦子裡那根繃緊到極限的弦徹底斷裂,在心中嘶聲吶喊。

  現世的力量快速湧出,光隙在他背後浮現,狠狠地拉扯住他. .

  也是在同一時刻,傅覺民眼前的雲層中有一點熾白綻放。

  剎那間,無邊的幽晦驟然轉為白晝!

  億萬道熾白到近乎慘烈的光,將傅覺民,將鐘山上下,周遭..全部,一切的事物都照得纖毫畢現!傅覺民甚至能看到一粒粒的塵埃懸浮在他眼前飄動。


  整個過程短暫似乎只有一瞬不到。

  又仿佛漫長有百年千年之久。

  「呼」

  當那股擊穿身體,乃至他整個靈魂的衝擊和通透感消散,傅覺民猛地從地上將身子撐起,就像從一場恐怖的噩夢中驀然驚醒!

  「呼哧一一呼哧」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前還是慘白一片,根本無法視物。

  只有通過雙手撐地時的觸感,才能知道自己已經是回到現世。

  過了許久,眼前的慘白才慢慢褪去,視野逐漸恢復,傅覺民感覺自己似乎正在流淚,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低頭卻看到五指間一片緋紅。

  傅覺民咬牙從地上爬起,努力調整整個人的狀態。

  等他慢慢從那種可怕的悸動感中完全脫離出來,卻發現自己身體裡好像多了點新的東西。

  一他的意識深處,本該由金烏妖魂唯我獨尊霸占的魂宮,此時卻被一點昏黃的火苗所牢牢占據。「是那個東西..留下的嗎?」

  傅覺民眉頭緊皺,正考慮這一點看似平平無奇、位格卻分明還要在金烏火之上的火苗,出現在自己體內究競是福是禍。

  忽然這時,一個人從面前走出來。

  對方見到他滿臉的驚喜,本來應該是想跟他說點什麼的。

  卻在掃過他赤裸的上身時,目光被他胸前的一處給牢牢吸引,瞬間就看入了神。

  傅覺民疑惑低頭,才發現自己心口位置不知何時競多出一個奇怪的、色澤鏽紅的紋身。

  這紋身的樣子像一個字,有些類似傅覺民之前在山海界鐘山腳石碑上見過的那些上古仙文。「你認識這個字?」

  傅覺民手指摩挲那小小的紋身,下意識詢問眼前之人。

  面前的顧守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遲疑地開口道:

  「這個字好像是」

  「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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