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每次說完一句話都會『喵』一聲的幼馴染
狼人殺是一款政治交涉遊戲,任何與參與者有關的信息都有可能左右遊戲走向。
包括參與者遊戲之外的身份、性格、家境乃至過往經歷。
所以,為了儘可能保證遊戲公平,彩羽月在海報上特別標註了固定的報名方式。
想要參與《校園狼人殺》的學生,需要準備一封標準尺寸的郵遞信封,在信封外畫上代表「狼人殺」的爪痕,用火漆或類似方式做好封口處理。把姓名、郵箱一類的報名信息嚴嚴實實地塞在信封裡面,塞進行為藝術部門前的投遞箱裡。
多崎步打開投遞箱,發現裡面已經有了一封報名信。
爪痕畫得相當逼真,火漆是最傳統的紅色蠟封。
他理解彩羽月「因為會暴露字跡所以不用寫狼人殺」三個字,而是畫爪痕」來和其他活動申請做區分。」的想法。
但至少面前這封報名信,顯然已經提前暴露了報名的人是美術生————
杏川美院的學生並不多,利用網絡和校內公布信息查學生名單也不算特別困難。
只要肯花時間,根據眼前這個「爪痕」的畫法習慣去找出報名者的實際身份不是難事0
不過,能提前見到信封的,其實也就只有行為藝術部」的人。
報名方式是彩羽月自己擬定的,這段時間恐怕會嚴格遵守公平原則不去提前做任何了解。
會有作弊念頭的傢伙目前則不在學校。
而多崎步對公平沒有太偏執的追求。
在他看來,匿名信這種形式,已經足夠維持「表面公平」,能夠讓參與者信服,不去質疑他們提前從中獲利。
因為有白川咲的場外壓力在,這樣能讓他提前獵取信息的機會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想了想,把報名信從投遞箱裡取出來,帶進休息室里,問彩羽月一「把報名信塞進投遞箱這個過程,被人看到的話,不也會破壞「公平」?」
「如果連這一點都想不到的話,就算參與了遊戲,也會很快出局吧?」彩羽月頭也不抬地說,順便翻了頁書,「包括爪痕和火漆。」
「用畫畫代替寫字,不會讓人放鬆警惕麼?」
「多崎同學會放鬆警惕嗎?」
「我會覺得制定規則的人有讓我放鬆警惕的意圖。」
「啊啦,那在多崎同學看來,制定規則的人還挺聰明的。」彩羽月又翻了頁書。」
「」
看來彩羽月有考慮這一點。
那這條規則就顯然別有用途了————
「你是覺得,」他想了想,「報名參加狼人殺的人會多到需要靠有沒有在爪痕和投遞方式上做偽裝」來先進行一次篩選?」
「我只需要讓多崎同學覺得,根據爪痕和投遞方式來提前搜集信息沒有意義就足夠了。」彩羽月終於合上書,抬頭看了他一眼,宣告勝利般露出微笑。
「只是可能會多浪費些時間而已————」他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望向對策牆壁上關閉狀態的顯示屏。
顯示屏和白川走的時候一樣黑,這段時間裡沒有人再打開過。
「彩羽同學————」他望著顯示屏,試圖嚴肅起來。
「這裡是社團,可以用「彩羽書記」。」
「————」多崎步陷入沉默、保持、深吸一口氣、換上更嚴肅的語氣,「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相處得和平一點。」
「是麼————」
「不應該處處作對。」
「我們」之間?」彩羽月別有意味地反問一遍。
「————」他從漆黑的顯示屏中瞧見彩羽月的倒影,瞧見倒影正直直望向自己,下意識避開了視線,抿了下唇,「我們之間。
「不是多崎同學和我之間?」彩羽月突然又確認了一遍。
,,窗外有體育場的吆喝闖進來,空調嗡嗡作響。
他沉默著,等彩羽月繼續說下去。
我無動於衷,等著彩羽月無奈嘆氣,換回更安全的話題。
「或者,現在我該怎麼稱呼你?」
他的視線不在顯示屏上。
我看不到彩羽月說出這句話時的確切神情,只有語氣可以確認。
少女的語調是輕鬆的,語氣沒有無奈和妥協。
風止息的草地也不過如此平靜。
那平靜卻沒有刮到我這裡來一不是我站在有風的地界卻沒被風推搡,而是無風的地界尚未向我這裡蔓延。
我與風都靜止在時刻流轉變幻的世界上空,少女平靜的聲音在遙遠的地面隨時間拂過,從遙遠的一處飄向更遠的地方。
「我和之前有這麼大區別?」他滾動喉結,聲音莫名變得乾澀、沙啞。
「你和之前沒有區別。」彩羽月則依然對著我說。
我咀嚼著彩羽月字裡行間每一個「你」與「多崎同學」的具體含義,滾動喉結。
確切地感受到剛剛構建不久的世界正隨著彩羽月的聲音逐漸崩解。
他等著彩羽月對他的回應。
「"
我沉默著。
我重新看向顯示屏,依然能與倒影中的彩羽月對上視線。
她對我的視線無動於衷。
時間就這樣在停滯中流逝。
直到天色漸沉,彩羽月把《虛構》翻到了最後一頁,讀完,留在桌子上,不打招呼地起身離去。
我依然坐在這個不屬於我的地方,一直待到夜色將室內也一併籠罩。
手機響起電話鈴聲。
他被迫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接通電話。
「這麼晚還沒回家,有事在忙?」電話里是空野螢的聲音。
「大概————」
「大—概那多崎同學的晚飯也是大概會有」啦!」空野螢生氣了。
「我在想該怎麼稱呼彩羽同學。」
「想一下午?」
「還有彩羽同學該怎麼稱呼我。」
「就沒有想過我該怎麼稱呼空野同學」和空野同學該怎稱呼我」?」空野螢似乎更生氣了。」
,」
「噯,像你這樣死氣沉沉的傢伙,恐怕連稱呼彩羽家大小姐那樣的千金美少女彩羽同學」的資格都需要學校發放呦。」
「————說得好像在領政府救濟金一樣。」
心跳逐漸重新安穩,他打開揚聲器,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騰出雙手揉搓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回來。
「差不多嘛與其在這裡空想,不如想辦法把自己變成不需要領彩羽同學」的傢伙。」
「不該先變成不需要領「空野同學」的傢伙麼————?」
「覺得我這邊難度更低?」空野螢似乎心情好了些。
「只是先後順序的問題————」
「只是先後順序的問題」!」又變差了。
比剛剛聽到他說自己在想彩羽月的時候還要差。
差到留下一句「晚飯你就自己想辦法解決吧!」之後乾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
看來只是用手揉還不夠。
多崎步撿起手機,起身離開休息室,來到衛生間的洗手池前。
將水流開到最大,一捧接一捧拍到臉上。
出了樓,圖書館燈還亮著。
他去校內便利店隨便買了兩包餅乾和一罐汽水,坐在江戶彼岸櫻附近的長椅上嚼進肚子裡。
填飽肚子後,鑽進了圖書館。
打算找些青春戀愛喜劇題材的輕小說,學習裡面的男主角都是怎麼做到備受美少女喜歡的。
可惜「輕小說區」只在文學院的獨立圖書館裡存在,現在還早已閉館。
最後他只在鹿小姐的引領下,從推理小說區的書架上找到了貌似能算作輕小說的《古典部》系列。
他翻開,看完「來自貝拿勒斯的信」,覺得裡面男主角的精神狀態與他現在幾乎沒什麼兩樣,完全不值得學習。
接著又回想起自己看過為數不多的幾本戀愛喜劇里,男主角的表現,毫無阻礙地得出了「如此這般的男主角也就如此這般的女主角會喜歡」的結論。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戀愛喜劇總要描繪大部分人都「有可能」觸及到的平凡戀情,不能因為距離現實太遠而變成純粹的幻想故事。
由此看來,想要在戀愛喜劇的邏輯里取得所謂「解鎖彩羽小姐特殊稱呼」的資格,歸根結底還是要從彩羽月本人身上想辦法。
「7
無色:從現在起,我們算是互相可以直呼姓名的青梅竹馬,你是每次說完一句話都會喵」一聲的小月;我是每次說謊都會抿唇的步。
幾乎是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彩羽月就已經看到消息,字尾的狀態顯示變成「已讀」。
隨後卻過了將近一分鐘才給回應一彩月:你是笨蛋麼————
無色:沒有其他想吐槽的地方?
彩月:說你偷懶還是控訴條件不對稱?抱歉,我沒有時間陪你玩咬文嚼字的過家家遊戲。」
」
無色:如此這般的彩羽同學在戀愛喜劇里絕不會受任何男生歡迎。
彩月:戀愛喜劇?
霎那間,彩羽月的視線仿佛穿透了消息文字,鋒利地向我照來。
仿佛遠離我與風的寧靜地面突然在我的視線中不斷墜落。
彩月:之前因你而起的情書活動,如果我沒有記錯,寄給我的應該比你和白川同學的加起來還多幾封。
彩月:如果我也算不受歡迎的話,你呢?
「————」我閉上眼,抵抗天地倒懸的暈眩感。
再睜開眼,生澀地摸上手機虛擬鍵盤,打字回應。
無色:那是寄給多崎同學的。
彩月:你現在是?
無色:我現在是多崎同學二號。
彩羽月收到消息,十分鐘也沒有再發來回應。
看來多崎同學二號————從故事的開始就已經病入膏育,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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