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正式巫師(求訂閱)
「擅闖?」
阿隆索那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近乎嘲弄的笑意。
「費爾南德斯,你我皆知,這星辰與真理之神創世之門,不正是為所有追尋知識之人敞開的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但隨著他的話語,那股無形的威壓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同潮水般緩緩上漲。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更加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幾名體弱的貴婦已經面色慘白,白得像紙。
她們的身體在發抖,嘴唇在哆嗦,幾乎要暈厥過去。
全靠身旁的僕人攙扶,才能勉強站著。
即便是那些身經百戰的騎士,也感到呼吸不暢。
他們的手握住劍柄,可手心全是冷汗,濕漉漉的。
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本能恐懼,讓他們連拔劍的勇氣都難以凝聚。
費爾南德斯大主教握緊權杖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杖頭的月光石持續散發著柔和的微光,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銀色光暈。
那光暈很薄,薄得像一層紗,卻勉強將湧向高台方向的威壓隔絕開一小片區域,護住了身後的瑪格麗特與艾莉諾。
「星辰與真理之神創世之門不歡迎褻瀆之人,托雷侯爵。」
「泰梅爾宮今日舉行的是神聖的家族慶典,非是巫師集會的沙龍。你的到來,已構成對維爾特王國與泰梅瑞絲家族的公然冒犯。」
阿隆索輕輕搖頭。
「冒犯?那麼,在秘銀之塔看來,這世上真正的冒犯,莫過於將知識囚於高牆之內,將真理囚於經文之間。那才是對萬智之主最大的褻瀆。」
秘銀之塔。
這個稱謂,在維爾特王國及其周邊信仰真理之神的國度,幾乎與「禁忌」、「隱秘」、「強大而危險」同義。
這個巫師組織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
其源頭與卡斯蒂利亞王國獨特的地理、歷史和政治氛圍密不可分。
與維爾特王國及西方諸國不同,卡斯蒂利亞雖然名義上也尊奉真理之神,但其王室與地方貴族權力更為分散。
教廷的影響力受到更多世俗權力的制約與平衡。
加之其境內多山,地形複雜。
又長期與東方的沙漠諸國有密切貿易。
使得各種思潮、技藝乃至隱秘傳承得以在夾縫中生存。
秘銀之塔正是誕生於這種相對寬容的土壤。
並早已以一種半公開、與卡斯蒂利亞上層貴族深度捆綁的方式存在。
塔中的強大巫師,往往本身就擁有顯赫的貴族頭銜與封地。
如阿隆索本人便是位高權重的侯爵。
這使得真理教廷即便視其為異端,也難以像在其他地方那樣肆無忌憚地進行大規模捕殺。
投鼠忌器之下,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這裡沒有什麼屬於秘銀之塔!」
瑪格麗特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她上前半步,幾乎與費爾南德斯大主教並肩而立,將艾莉諾完全擋在身後。
此刻,她身上屬於公爵的威嚴徹底顯露。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翡翠色的星輝深藏,以更快的速度激烈流轉,仿佛隨時可能破瞳而出。
「阿隆索·德·拉·托雷侯爵,無論你代表卡斯蒂利亞王國,還是秘銀之塔,都無權在維爾特王國、在泰梅瑞絲家族的領地上肆意妄為。請你立刻離開。否則,將被視作對兩國關係的嚴重挑釁,以及對泰梅瑞絲領的入侵!」
艾莉諾緊緊抓著母親袍子的一角。
從瑪格麗特身後小心地探出半張小臉。
她沒有哭鬧,甚至沒有明顯的恐懼。
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睛睜得極大,緊緊盯著不遠處那個給她帶來無比壓迫感的黑衣男人。
小臉上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專注。
以及—
一絲好奇。
她仿佛在努力「聽」或者「看」明白什麼。
伊莉莎白公主被王室騎士牢牢護在中間,臉色已蒼白如紙。
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正式巫師的恐怖威壓震懾得不輕。
身體微微顫抖,像風中的落葉。
但王室的教育讓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保持儀態。
目光驚懼地在阿隆索、瑪格麗特和費爾南德斯之間游移。
最終,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觀禮席前排那個深藍色身影。
整個大廳,唯一似乎未受那恐怖威壓明顯影響的普通人,便是大騎士墨菲。
他此刻已經站了起來。
自光平靜地落在闖入者身上。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隻手緊握著劍鞘。
阿隆索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將目光分了一絲給台下那個沉默的大騎士。
他心念微動—
這個戰奴在大騎士領域走得極遠,幾乎觸摸到了凡人肉身的極限。
但隨即,這念頭便被毫不在意地拋開。目光重新聚焦於高台。
「泰梅瑞絲公爵,你的勇氣令人讚賞。可惜,勇氣若沒有相匹配的眼界支撐,便只是固執。」
他頓了頓。
「我此來,只為一事一」
「秘銀之塔與諸位有志同仁已達成共識。維爾特王國東境和卡斯蒂利亞王國交界處,鐵脊山脈深處那處古老的位面道標,將在下一次能量潮汐峰值時被徹底激活並穩固。」
「屆時,它將不再僅僅是偶然開啟的裂縫,而會成為一座指引新界同胞降臨的燈塔。
一座刺破籠罩這片大陸太久的、名為「真理」的穹頂的利劍。」
「教廷的統治,對知識的禁錮,對凡俗與超凡力量的粗暴分割,該終結了。」
「新界的法則與智慧,將為願意擁抱它的人敞開大門。這,便是我們送予這個時代,最大的禮物。」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大廳中炸開。
比阿隆索本人帶來的威壓更令人心神劇震。
徹底打開位面道標?
引導新界巫師降臨?
刺破真理的利劍?
即便許多貴族不明就裡,也能從那話語中聽出戰爭的意味。
而一旦戰爭,貴族們的財富必然會受損。
甚至一旦意外,連他們都會死在戰場上。
費爾南德斯大主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握著權杖的手背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蛇。
周身銀色光暈劇烈波動。
「狂妄!瀆神!你們這是要將整個世界拖入戰火與混亂!真理之神的秩序不容褻瀆,諸國也絕不會坐視爾等瘋狂之舉!」
阿隆索淡淡道:「秩序?你們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建立在無知與恐懼之上的囚籠。至於戰爭————變革從未有不流血的先例。教廷若執意阻攔,那便戰。」
瑪格麗特的聲音比極北的寒冰更冷。
「阿隆索侯爵,你的通告我已聽到。但這不僅是對教廷的宣戰,更是對維爾特王國主權、對卡斯蒂利亞王國既有協約的公然踐踏!泰梅瑞絲領,以及整個王國,都不會容忍這種侵略行徑。」
阿隆索聞言。
在瑪格麗特臉上停留片刻,自光帶著玩味。
但並未多言。
而後,他的視線落回被瑪格麗特牢牢護在身後、只露出小半張臉的艾莉諾身上。
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
「臨別之前,既然是生日慶典,作為不請自來的客人,總該留份禮物,聊表歉意。」
話音剛落。
他左手極其隨意地抬起。
食指對著艾莉諾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細若髮絲的淡銀色流光,毫無徵兆地自他指尖迸發。
快得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徑直射向艾莉諾的額頭!
「放肆!」
「你敢!」
兩聲怒喝幾乎同時響起。
費爾南德斯大主教怒目圓睜,口中爆發出一個短促有力的音節。
手中權杖猛地點地!
杖頭的月光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
一道凝實如盾牌般的聖潔光幕瞬間在艾莉諾身前不到一米處展開。
光幕上流轉著繁複的守護符文,那些符文在流動,在旋轉,在發光。
試圖攔截那道銀色流光。
墨菲的動作幾乎與大主教同步,甚至更快一線!
在阿隆索抬手的瞬間,他那始終搭在劍柄上的右手拇指已然頂開了劍鍔!
只有劍鞘之內傳來一聲低沉如龍吟般的嗡鳴。
一道凝聚到極致的白色劍氣後發先至,迎向銀色流光,要把它斬斷。
然而—
無論是蘊含著星辰之力的神聖光幕,還是那凝聚著驚人穿透力的劍氣,在觸及那道淡銀色流光的瞬間,都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銀色流光仿佛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維度。
神聖光幕如同阻隔了一道幻影,沒能激起半點漣漪。
那些符文還在流轉,還在發光,卻什麼也擋不住。
白色劍氣更是斬了個空。
從流光穿過的位置掠過,只在牆壁上留下深刻的切痕。
那道流光,就這樣穿透了兩位強者的攔截。
速度絲毫未減。
繼續射向艾莉諾。
就在流光即將觸及艾莉諾額頭的千鈞一髮之際一一直死死護在女兒身前、眼中翡翠星輝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瑪格麗特,動作卻突然停滯了。
原本她即將爆發的精神力猛地一收。
眼中的星輝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
只是緊緊將艾莉諾摟在懷中,全身緊繃,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去阻擋。
噗—
淡銀色流光毫無阻礙地沒入了艾莉諾的眉心。
她渾身微微一顫。
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預料中的傷害並未發生。
緊接著—
令人驚嘆的一幕發生了。
以艾莉諾小小的身體為中心,無數絢爛璀璨、色彩斑斕的光點憑空湧現!
這些光點並非火焰,而是純粹由柔和光芒構成。
它們從她身體裡湧出來,像是泉水湧出地面,像是星星湧出夜空。
它們迅速升騰、旋轉、組合,在廳堂高高的穹頂下,幻化出無數栩栩如生的圖像。
展翅翱翔的星輝之鳥悠然遊動的發光魚群—
層層綻放的巨大光之花—
還有微縮的、旋轉的星系圖案一它們無聲地綻放、變換、交織。
將整個白玫瑰廳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
那光芒落在每個人的臉上,落在牆上,落在穹頂上,落在那些驚恐的眼睛裡。
美麗得令人室息,卻又沒有絲毫破壞力。
阿隆索看著眼前絢爛的景象。
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著滿意與淡淡諷刺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只是一份純粹的觀賞禮,願璀璨之光,常伴此女。」
「哈哈哈哈」」
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長笑,阿隆索身影就在這漫天絢爛光影的映照下,向後微微一退。
便融入了走廊的陰影之中。
徹底消失不見。
連同他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如潮水般退去,瞬間消散。
只餘下滿廳驚魂未定、臉色各異的貴族。
愕然仰望著頭頂那場兀自盛放不休的光影盛宴。
以及高台上——
面色陰沉如水的費爾南德斯大主教。
眼神銳利如冰的瑪格麗特。
還有緩緩將劍鍔按回原位、臉上看不出喜怒的墨菲。
小小的艾莉諾,則被母親緊緊摟在懷中。
仰著小臉。
漆黑的眼睛已經睜開。
倒映著漫天流光溢彩。
那眼眸中並無恐懼,仿佛被這超越凡俗的美麗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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