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煉化泰坦之血結晶（求訂閱）
北境的黎明來得比南境遲。
當墨菲的身影掠過蒙特堡最後一道山脊時，東方天際才剛剛泛起魚肚白。
晨霧如乳白色的紗幔，低低地纏繞在城堡的塔樓與石牆之間。。
空氣冷冽，帶著霜雪的氣息。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如同離去時一樣，從城堡後方一處隱蔽入口悄然進入。
穿過幾條鮮有人知的內部通道，墨菲回到了主堡上層，屬於他與奧蘿拉的起居區域。
他在臥房門前略微停頓。
伸手推開了厚重的橡木門。
吱呀門軸輕轉，發出細微的聲響。
室內溫暖，壁爐里還有昨夜未完全熄滅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光與熱。
晨曦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投下幾道朦朧的光柱。
奧蘿拉已經醒了。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淺米色睡袍，金髮鬆鬆地披在肩頭。
正坐在窗邊一張鋪著厚絨墊的扶手椅里，膝上攤著一本帳簿，手中握著一支羽毛筆，似乎在核對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湛藍的眼眸閃過一絲驚醒。
「哥哥，路上還順利嗎？」
「嗯。」
墨菲應了一聲。反手關上門。
他走到壁爐邊，拿起火鉗撥了撥餘燼，添上幾塊乾燥的松木。
很快，橙紅的火苗重新竄起，發出僻啪的聲響。
而後，他脫下沾染了夜露與風塵的深藍色外袍，搭在椅背上。
這才轉身走向奧蘿拉。
奧蘿拉合上帳簿。
靜靜地看著他走近。
她沒有詢問泰梅爾宮慶典的細節，沒有立刻提及任何領地事務。
只是用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面容，仿佛在確認他是否安好無恙。
墨菲在她面前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艾莉諾的生日很熱鬧，她長高了些。」
奧蘿拉的嘴角微微彎起。
「五歲了，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她喜歡你的禮物嗎？」
墨菲點頭。
想起女兒捧著星象儀時發亮的眼睛。
「嗯，她很歡喜。」
他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
才從懷中取出那個深藍色的絲絨小袋。
「這是艾莉諾讓我帶給你的。她說，是她在花園裡收集的，今年最早開放的雪絨花花籽。」
奧蘿拉明顯怔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柔軟的絲絨，然後才小心地接過。
但她沒有立刻打開。
只是將小袋捧在掌心，低垂著眼帘。濃密的金色睫毛遮蔽了她的眼眸，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良久。
「難為這孩子————還記得我喜歡雪絨花。南方的花園裡，竟也能尋到北境的花籽麼？
」
墨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看著爐火跳躍的光芒在她淺金色的髮絲上流動。
奧蘿拉終於解開絲絨袋口繫著的細繩。
將裡面細小的淺褐色花籽倒在掌心少許，湊近仔細看了看，又輕輕嗅了嗅。
「品相很好，是帶著晨露採收的————保存得也用心。」
她將花籽小心地倒回袋中，重新系好，握在手心。
抬起眼，看向墨菲。
「我會讓老園丁在溫室里試著培育一些。若能在蒙特堡的花園裡開出南境來的雪絨花，倒是件有趣的事。」
墨菲點了點頭。
奧蘿拉將花籽袋輕輕放在身邊的小桌上。
轉而拿起那本帳簿，神色也變得更加專注。
「你離開這幾日，領地內還算平靜。水壩那邊，亞瑟每日都有簡報傳來，一切運轉正常。只是————」
她翻開帳簿的某一頁，指尖點著上面的數字。
「東境佩里克家那邊，通過商路遞過來幾筆新的礦石訂單，數量比往常大了三成，而且指定要品質最好的精煉鐵錠，交貨期壓得很緊。這不太尋常。」
她頓了頓。
「他們自家的鐵礦和工坊足以應付常規需求，甚至向其他領地輸出。突然加大對我們北地鐵錠的需求，而且是要求最高品質、最快交貨————南方慶典上，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嗎？」
墨菲身體微微後靠。
「慶典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卡斯蒂利亞王國的阿隆索·德·拉·托雷侯爵。」
奧蘿拉眉頭微蹙。
「那位「秘銀之塔」的正式巫師？他去了泰梅爾宮？在艾莉諾的生日慶典上？」
墨菲語氣凝重。
「是，他當眾宣告，秘銀之塔將在不久後，徹底激活維爾特王國東境與卡斯蒂利亞交界處，鐵脊山脈深處的位面道標，引導新界力量降臨，並向真理教廷宣戰。」
奧蘿拉湛藍的眼眸驟然收縮。
手中的羽毛筆無意識地捏緊了一下。
她雖然並非巫師，但作為如今的蒙特領女主人，對大陸上那些隱秘而強大的勢力以及他們可能帶來的動盪，有著清晰的認知。
「鐵脊山脈————東境————」
她喃喃道。
瞬間將佩里克家族異常的訂單與這爆炸性的消息聯繫起來。
「佩里克家族是東境的實際統治者，鐵脊山脈就在他們的勢力範圍邊緣甚至之內！他們提前得到了風聲！」
墨菲微微頷首。
「另外，蘿拉伯爵在慶典上也私下找到我，提出合作意向。他想利用南方王室水驛的便利，將他領地及附近新探的幾處礦脈所產礦石，與我們蒙特領的精煉技術結合，就近初煉，形成更穩定的供應鏈。」
「而他背後是傳奇騎士「鋼鐵雄獅」奧托。」
奧蘿拉眼神微動。
「竟然是奧托？他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變局鋪路，尋找更多的利益捆綁。但他的使者，此刻最快應該也剛到王都附近吧？」
墨菲肯定道：「不錯。他的反應，是基於公開宣告後的盤算，人還在路上。但佩里克家族的動作，在我離開泰梅爾宮不久後便已傳來。他們很可能在宣告之前，就已經知曉，甚至可能已經與秘銀之塔有過某種接觸。」
奧蘿拉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下去。
「所以，他們加大高品質鐵錠的訂單，可能是在為即將發生在自己家門口的變局做準備。無論是加強自身軍備以自保，還是待價而沽，甚至可能————」
她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
墨菲道：「局勢比預想的更複雜，也更緊迫。東境可能成為風暴眼，佩里克家族的態度至關重要，但也難以揣測。安妮·佩里克此刻留在蒙特堡，或許也並非我們之前想的那樣。」
奧蘿拉迅速理清思路。
「我們自己的準備必須立刻加速。邊境巡防，要立刻加強。工坊產能重新調配，優先保證軍用物資和關鍵儲備。與道格拉斯家族的聯繫必須立刻加深，我們需要北境守護者的明確態度和支持。另外————」
她頓了頓。
「與泰梅瑞絲公爵那邊的聯絡必須保持最高優先級，我們需要她在南境的第一手情報和判斷。」
墨菲問：「蘿拉伯爵那邊呢？」
奧蘿拉的回答道：「他的合作意向，等他的使者到了再談。但基調要把握好，我們不能顯得比他還急切。現在，穩住我們自己，看清局勢，比任何急於求成的合作都重要。」
墨菲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返回蒙特堡後的數日，墨菲一邊巡視水壩與工坊區，聽取了亞瑟與各工坊主事的最新匯報，審閱了邊境巡防的調整方案，與奧蘿拉商定應對之策，甚至抽空與安妮進行了一次看似隨意的交談。
另一邊則進行他個人的修煉和對巫師知識、道紋知識的學習。
每日雷打不動地進行著吐納，汲取著晨曦之塵中精純的靈氣，在體內周天運轉，壯大和淬鍊著「氣」。
在水壩地下的核心密室里，他藉助那台耗費心血建造的計算機，推演著【天工開物】
中愈發複雜的道紋組合，優化飛劍內部的能量流轉路徑。
並嘗試將【支配人類】等已知法術模型進行解析和優化，探尋更高效的力量運用方式。
同時設計以各種靈材為基，煉製新的、更精密的法器部件。
每日的日程都排得滿滿當當，力量與知識在一點一滴地穩步積累。
然而這種按部就班的提升，在面對秘銀之塔正式巫師的公開宣戰，以及東境可能引爆的巨變時，顯得過於緩慢。
他現有的力量，哪怕可以說在巫師學徒中再無敵手，但在面對正式的巫師時仍顯得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不是未來可期，而是立竿見影。
一日。
蒙特堡地下深處，一間由墨菲親自設計並監督建造的密室里。
墨菲獨自立於密室中央。
他面前是一個打開鋼筋混凝十製造的保險箱。
箱內鋪著黑色的天鵝絨，天鵝絨之上，靜靜躺著一枚晶體。
晶體約有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暗紅色。
它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細微凸起與溝壑。
在燭光下，內部有極淡金色流光在流轉。
這正是二十年前，他從那個名為艾琳德拉的三等巫師學徒手中得到的「泰坦之血結晶」。
這二十年間，墨菲從未停止過對它的研究與檢測。
他嘗試過各種方法一從前世知識得來的，從【天工開物】推演的，從巫師典籍中獲得的檢測方法。
瑪格麗特在得知此物後，也曾以她更為淵博的巫師知識親自進行過檢測。
她的結論是這枚結晶古老得驚人，似平源自曙光紀元之前。
可能是一滴真正泰坦之血的稀釋品，其中蘊含的狂暴意志或許已被特殊手段抹除，本身的純粹生命精華也確實擁有增強生命本質與體魄的效果。
但她同時也警告越是古老強大的遺物，其潛在的風險與未知性也越大。
尤其是涉及血脈、生命本質層面的東西，貿然使用後果難測。
正因如此，即便確認這結晶蘊含著堪稱恐怖的生命精華與某種難以理解的高層次靈氣，且十幾年間反覆檢測均未發現明顯惡意的陷阱或詛咒—墨菲也始終沒有使用它。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超越現有極限的力量，來守護他所珍視的一切。
「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墨菲內心自語。
他伸出手，握住那枚暗紅色的晶體。
入手微沉，密度超過鋼鐵。
沒有複雜的儀式，沒有輔助的藥物或法陣。
他選擇了從瑪格麗特那裡得到的、相對穩妥的煉化方法。
吞服。
但並非簡單的吞入腹中，而是在體內以自身力量引導煉化。
巫師通常使用精神力，大騎士使用的是生命能量。
而墨菲決定使用自己的「氣」。
他將晶體送入口中。
在它與「氣」接觸的剎那晶體仿佛被激活，驟然化作一股熾熱到極致、又沉重到極致的能量洪流。
蠻橫無比地沖向他的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血肉、骨髓、乃至更深層的生命本源！
「呃即便以墨菲堅韌如鋼鐵的意志，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他全身肌肉瞬間賁張。青筋在皮膚下如虬龍般暴起，一條一條，扭曲著，跳動著。
身上深藍色的常服被驟然膨脹的軀體撐得緊繃，發出撕裂的聲音皮膚表面瞬間變得通紅，仿佛有岩漿在血管里奔騰。
甚至蒸騰起縷縷帶著淡金色光點的熾熱白氣。
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
那不是簡單的撕裂或灼燒，而是仿佛整個身體從最基礎的構成單元開始，被強行打散。
細胞在哀鳴，骨骼在崩解，神經在焚燒。
緊接著某種更古老、更蠻橫、更強大的力量開始重塑這一切。
像一隻無形巨手握住了他的DNA螺旋，將其碾碎後，以某種神祇般的意志重新鍛造。
每一顆細胞都在哀鳴中新生，在崩解中重組，被注入狂暴而磅礴的生命力。
密室內，墨菲盤膝而坐的身影已被蒸騰的熾白氣團徹底吞沒。
皮膚赤紅如烙鐵，青筋暴起如虬龍。他咬緊牙關，齒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卻始終以頑強的意志力堅守著靈台一點清明。
「煉！」
他心中低吼。
全力運轉【服氣餐霞】中記載的固本培元法門。
那狂暴如決堤洪流般的異種靈氣，在他竭力引導下，開始沿著既定的周天循環艱難推進。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一圈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在火海里穿行。
這是一場兇險萬分的拉鋸戰。
他的身體如同被投入神匠熔爐的凡鐵，承受著超越極限的錘鍊與重塑。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只是幾個小時。
又或許已是一晝夜。
密室內蒸騰的白氣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墨菲皮膚上的赤紅如潮水般退去。
暴起的青筋逐漸平復，只留下皮膚下隱約流淌的淡金色光澤。
而他的呼吸也變了。
從最初幾乎停滯的紊亂，變得悠長、深沉、有力。
每一次吸氣，密室內氣流微旋，仿佛真要被抽空。
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道灼熱凝練的白色氣箭，擊打在數米外的石壁上，留下淺淺的凹痕。
終於他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嗡！
眸中精光乍現，如暗室中驟然點亮的星辰，銳利得仿佛能洞穿金石。
那光芒持續了數息，隨即迅速內斂，恢復成往日的深邃。
但若細看，便會發現那深邃之下，仿佛蘊藏著如山般的厚重力量。
墨菲緩緩站起身。
衣袍無風自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寬厚，指節分明，皮膚瑩潤如玉，卻隱隱透著金屬般的質感。
他輕輕握拳。
噗！
空氣在掌心被擠壓，發出低沉的爆鳴。
無需任何測試，身體最誠實地告知了結果。
那停滯數年、早已達到鍊氣極限的單臂一千二百公斤力量被徹底打破了。
現在單臂之力，穩穩突破兩千公斤大關！
按照他自行歸納的量化體系，這意味著他的「精」屬性，從原先的約2.2，一舉躍升至3.0。
這是質的飛躍。
不僅意味著純粹力量的倍增，更代表著生命力、恢復力、神經反應、骨骼密度、肌肉強度等等一切肉體根基的全面升華。
所謂的大騎士巔峰，其肉體極限也不過單臂一千公斤左右。
而他此刻的力量，已然超越了那個範疇一倍有餘！
墨菲再次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氣息在密室中凝而不散。
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磅礴力量每一寸肌肉、每一段骨骼、每一顆細胞，都仿佛在歡呼雀躍。
「終於，又有了一絲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