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238章,大高潮,拿下太原!(7500大章)
與此同時,太原金軍帥府。
牛油火把照亮廳堂。
金兀朮披狼裘,獨自站在防圖前已近一個時辰。
方才斥候回報的宋軍頻繁小隊調動、物資向前沿集中的跡象,反覆扎著他的神經。
這種跡象往往意味著風暴在醞釀!
「趙構小兒親臨,軍心大振————那些宋狗遺民最近眼神不對————」
金兀朮喃喃自語。
「不能再等了!岳南蠻————他一定在準備總攻!」
這個判斷讓他心頭髮緊。
坐以待斃?
不!
他金兀朮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信奉先下手為強!
他猛地轉身,對門外厲聲喝:「傳令!召集所有猛安以上將領,即刻來見!」
片刻後,帥府內濟濟一堂,氣氛壓抑。
紇石烈志寧、蕭懷忠等將領臉上帶著疲憊,昨夜處決動搖者的血腥味似未散盡。
金兀朮不廢話,走到沙盤前,手指重重戳在宋帝行營的位置,殺意凜然:「岳南蠻要動手了!本帥料定,他必在近日發動總攻!」
眾將悚然一驚。
「據本帥了解,岳飛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既然他要發起總攻,必然是有所依仗!
「與其等他來攻,不如本帥反其道而行,先殺出去!」
金兀朮眼中凶光畢露。
「集結所有還能戰的重騎、拐子馬、步跋子精銳!由紇石烈志寧統領!」
他看向面色冷硬、沉默寡言的悍將。
「志寧!著你領全部精銳,卸去多餘負累,只帶短兵、弓箭、火油!
「於寅時三刻,自南門悄然潛出,繞行西南古道,直撲宋帝行營!
「不要與沿途宋軍糾纏,目標只有一個,龍旗下的趙構!殺進去!燒了他的營帳!斬了他的人頭!」
紇石烈志寧視死如歸的踏前一步,抱拳:「末將領命!必取宋帝首級獻於四太子麾下!」
金兀朮點頭,又看向蕭懷忠,語氣陰森:「蕭萬戶!著你即刻帶巡邏隊,將城中所有最近有串聯嫌疑、或曾私下議論、面露不忿的宋狗遺民,不分老幼,全部抓出來!
「就在南門內空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全部處決!人頭築成京觀!
「本帥要讓那些還活著的人看看,反抗大金,是何下場!也給城外的岳南蠻聽聽響動!」
蕭懷忠心頭一凜,知道這是行絕戶之計震懾內外,硬著頭皮道:「遵命————」
「其餘諸將,各守本位,加固城防,尤其是彀英的獵鷹弩陣地,給本帥睜大眼睛!
「宋軍若敢總攻,就讓他們在城下血流成河!」
金兀朮最後環視眾人,臉上肌肉微抽。
「諸位,生死存亡,在此一舉!勝,則名垂青史,敗————太原便是你我葬身之地!都去準備吧!」
「遵四太子令!」
眾將轟然應諾,帶著或決絕、或沉重的心情散去。
帥府內只剩金兀朮粗重的喘息和火把燃燒的啪聲。
他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宋營方向,猙獰道:「岳南蠻,趙構小兒————想總攻?本帥先送你們一份大禮!」
半個時辰後,太原城南,靠近城牆根一片污水橫流的窩棚區。
一個黑影從土牆後溜出,迅速沒入排水溝。
溝水惡臭熏天,黑影毫不在意,只將用油布裹嚴的小竹管死死咬在口中,沿溝渠向城牆排水口潛去。
他是義民聯絡人,曾是宋軍傳令兵,身手敏捷,熟悉路徑。
方才,他所在串聯小組的頭目,從偷聽的隻言片語拼湊,得出驚悚結論。
金軍即將在黎明前大規模屠殺不穩遺民,同時可能有大的軍事行動!
必須立刻送消息出去!
頭目將情報用炭筆寫在薄絹上,塞入防水竹管,交給了他。
排水口就在前方,外面是護城河,對岸不遠有宋軍哨探活動。
這是他們最近發現並確認相對安全的傳遞通道之一。
黑影屏住呼吸,正要鑽出排水口,頭頂忽然傳來雜亂腳步聲和金兵粗暴喝!
「快!把這些棚子都圍起來!蕭萬戶有令,按名單抓人!一個不許漏!」
「動作快點!別磨蹭!」
火光晃動,哭喊聲、哀求聲、呵罵聲驟然響起!
屠殺————已提前開始?!
黑影心臟狂跳,知道沒時間了!
猛地用力擠出排水口,滾入乾涸河床,不顧一切朝對岸宋軍可能潛伏的灌木叢方向,將竹管用盡全身力氣投擲過去!
竹管在空中劃出微弱弧線。
「那邊有動靜!」
城頭傳來金兵警覺呼喝,幾支箭矢嗖嗖射來,釘在黑影身邊泥土裡!
黑影不看,轉身沿河床反向狂奔引開注意力。
更多箭矢追來————
很快他便全身釘滿了箭矢,摔倒在血泊中。
宋軍中軍大帳。
岳飛和衣而臥,並未深睡。
親兵急促卻壓低的稟報讓他瞬間清醒:「元帥!前沿哨探急報,接到城內投出密信!還有,觀察到南門內火光異常,似有大規模騷動!」
岳飛翻身而起,接過濕漉漉、沾泥污的竹管,迅速打開油布,展開小絹布。
炭筆字跡模糊,內容卻觸目驚心:「金欲天明前屠戮異己,或伴大軍出城襲營,望速備。」
幾乎同時,另一名斥候閃身入帳:「報!西南廢村古道方向,發現小股金軍游騎異常活動,似乎在清理路徑!」
兩相印證!
岳飛眼中寒光一閃,非但不驚怒,嘴角反而勾起冷冽弧度,低聲道:「來得正好!」
金兀朮果然不甘坐困,想搶先手行險一搏!
這反而給了他將計就計,提前引爆總攻的絕佳機會!
「傳令!」
岳飛聲音瞬間斬釘截鐵,帶凜冽殺意,對著帳外的親衛喊道:「楊再興所部敢死隊,即刻按乙方案,提前進入預定突擊位置,「隱蔽待命,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目標,城頭獵鷹弩陣!」
「令岳雲、牛皋,率本部兵馬,於行營東南、西南預設伏擊區域偃旗息鼓,嚴密隱蔽!
「放金軍突襲部隊進來,聽中軍號炮為令,截斷其退路,務必全殲!
「令張憲,加強行營核心警戒,外松內緊,所有崗哨暗樁加倍,弓弩備足!
「加派精明斥候,務必設法將我軍將計就計、以火光為號裡應外合之計劃,傳回城內義民知曉!」
一連串命令行雲流水,通過親兵和旗號傳遞下去。
本就高度戰備的宋軍,按新指令悄然調整,殺氣在夜色中瀰漫。
岳飛走到帳外,望北方太原城頭,眼神銳利如刀。
金兀朮想黎明前偷襲?
那便讓他的奇兵變成送入虎口的肥羊!
讓他的屠殺變成點燃最後反抗怒火的引信!
簡易行宮中。
劉禪也無睡意。
他坐在案前,就燭火認真在詔書上蓋玉璽。
詔書內容已由李綱寫好,有安民告示、嘉獎助順義民等。
他不需寫,只需鄭重蓋上象徵至高權力的印鑑。
每蓋一下,他仿佛能看到太原城門洞開後,告示張貼在街巷,安撫驚慌百姓。
看到反抗的義民,捧嘉獎詔書激動落淚的樣子。
仗要打,但打完仗的事,他得先準備好。
收復土地重要,收復人心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
凌晨,寅時三刻。
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太原城內,南門空地上火光熊熊,映著一張張絕望麻木或猙獰的臉。
數百名被匆忙抓捕的可疑遺民被驅到一起,哭聲震天。
蕭懷忠臉色鐵青站在臨時高台,舉著令旗卻猶豫。
屠殺命令已下,真到執行關頭,看下面黑壓壓人群,他心中閃過寒意和不祥。
然而,軍令如山————
城外西南,石烈志寧率太原全部精銳部隊已悄然出城。
人銜枚,馬裹蹄,借地形和夜色掩護朝劉禪行宮疾行。
紇石烈志寧目光冷厲,心中只有一念:
找到龍旗,殺死宋帝!
土坡處,宋軍伏擊圈內,岳雲伏在土坎後,耳朵貼地面捕捉遠處細微的馬蹄震動,眼中寒光閃爍。
牛皋摩挲大斧,嘴裡無聲念叨:「快來,快來,爺爺等得花兒都謝了————」
更靠近城牆的隱蔽出發陣地,楊再興全身披掛半蹲陰影中,緊握浸滿火油的鏈錘。
他身後是同樣沉默、眼中燃著決死火焰的敢死隊員。
城中幾處約定的廢棄院落、塌了一半的祠堂里,上千名被串聯的義民緊握著菜刀、木棍、磚石,甚至削尖的木矛,在黑暗中屏息等待。
他們死盯南門方向,每一秒等待都如在刀尖上煎熬。
太原城東,汾水河道。
數十艘大小戰船悄無聲息泊近岸邊。
船頭,韓世忠身披鐵甲按刀而立,極目望土坡方向的營火和龍旗輪廓。
夜風帶水汽和肅殺撲面而來。
「岳鵬舉————」
韓世忠低聲自語,嘴角帶不服輸的笑。
「你小子在前面搞得風生水起,陛下都親臨助威了。這回總攻太原,老子這水師可不能光看著。」
他轉身對副將呼延通下令:「傳令下去,各船做好準備,聽到陸上總攻號炮,立刻按計劃行動,搶占東門水門,壓制城頭,接應我軍登城!
「他岳飛主攻南門,咱們就把東門拿下來!也讓陛下看看,我韓世忠的兒郎,也不是吃素的!」
呼延通興奮領命而去。
韓世忠再望龍旗方向,眼中鬥志昂揚。
勤王保駕的功勞讓岳飛占了先,這次光復太原的首功,他要爭一爭!
天色依舊漆黑如墨。
但各方力量皆已如箭在弦!
寅時六刻,夜色最濃。
紇石烈志寧率領的金軍精銳悄無聲息地穿過西南廢村古道,直撲劉禪行宮。
距離宋營外圍哨卡不足百步時,石烈志寧眼中凶光一閃,猛地舉起手中彎刀,就要發出衝鋒的號令。
「咻!啪!」
一支帶著悽厲哨音的火箭,毫無徵兆地從他們側翼尖嘯升空!
是宋軍的預警火箭!
自己被發現了?!
紇石烈志寧心中一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當即怒吼:「兒郎們!隨某殺進去!直取龍旗!殺!」
「殺!!!」
金軍發出狂暴的嘶吼,不再掩飾,催動戰馬,瘋狂沖向宋營。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猝不及防的混亂,而是驟然亮起的無數火把!
「立盾!起槍!」
岳雲年輕卻充滿殺氣的怒吼在陣前炸響!
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營壘,瞬間豎起層層疊疊的重盾!
盾隙之間,長達一丈有餘的步卒長槍猛地刺出,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槍林!
更後方,弓弩手早已就位,箭矢如飛蝗般潑灑而出!
金軍衝鋒的勢頭狠狠撞在這道銅牆鐵壁上!
一時間,戰馬悲鳴,人仰馬翻!
沖在最前的拐子馬輕騎瞬間被長槍捅穿,或被箭雨射成刺蝟!
沉重的鐵浮屠雖防禦更強,卻速度驟降、陷入泥潭,遭宋軍步卒用鉤鐮槍、重斧專攻馬腿和關節!
「中計了!有埋伏!」
金軍陣中響起驚怒的吼叫。
「慌什麼!隨某衝垮他們!」
紇石烈志寧又驚又怒,卻知後退是死路,只能怒吼著督促部下死拼,試圖以血肉撕開缺口。
戰鬥從一開始就跳過試探,直接進入最慘烈的絞殺階段!
岳雲率軍死頂,寸步不讓,前沿瞬間化作血肉磨盤。
幾乎在金軍突襲部隊撞上伏擊圈的同一時刻。
行營中心,加固的高台上。
劉禪深吸一口血腥味的空氣,雙手緊握裹著紅綢的鼓槌。
他面前是一面需兩人合抱的巨大戰鼓。
台下,李綱、秦會等人提心弔膽,趙鼎派來的親衛死死圍在台周,舉盾防備流矢。
劉禪閉眼,腦海中快速閃過岳飛反覆叮囑的簡單鼓點節奏。
緩則守,急則攻,連環密鼓,便是全軍總攻之號!
下一刻,他猛地睜眼,眼中不見平日跳脫,只剩澄澈的決絕!
雙臂掄圓,將全身力量灌注鼓槌,朝著鼓面狠狠砸下!
「咚!!!」
沉悶雄渾巨響炸開,瞬間壓過前沿的喊殺聲,傳遍每個角落!
「咚!咚!咚!」
劉禪按岳飛所教,先敲出三聲間隔稍長的緩鼓,意為堅守陣地,穩固防線。
前沿與金軍血戰的岳雲部將士聞聲,精神大振,怒吼著把盾牌抵得更死,長槍刺得更狠!
陛下在看!陛下在擊鼓!
緊接著,鼓點驟然加快,急促而有力!
「咚咚咚!咚咚咚!」
急鼓,意為奮勇進攻,壓制敵軍!
隨鼓聲,宋軍伏擊圈兩翼,牛皋率生力軍怒吼殺出,對陷入混亂的金軍展開側翼包抄與反衝鋒!
原本僵持的戰線開始前推!
戰鼓聲傳到更靠近太原城牆的隱蔽陣地,楊再興猛地抬頭,眼中爆出凶獸般的駭人光芒!
「陛下的鼓聲!輪到咱們了!兒郎們!」
楊再興低吼,第一個從藏身處竄出。
「跟老子來!砸爛那些狗娘養的破弩!」
「殺!」
捆著火油罐、煙霧罐,持利刃鉤索、背沉重鐵鏈的敢死隊員,從多個預先挖掘的地道、壕溝湧出,借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和前方大戰的喧囂掩護,朝太原南城牆根亡命撲去!
城上金軍注意力果然被行營方向的激戰吸引大半,直到敢死隊沖近護城河,才有哨兵驚覺!
「敵襲!城下有宋軍!」
示警鑼聲倉皇響起。
城上獵鷹弩慌忙調整方向。
「投煙罐!」
楊再興厲喝。
頃刻間,上千個浸油、填著硫磺硝石的陶罐被奮力擲在城牆或在牆根摔碎點燃!
濃密嗆人、混著潤白色煙霧瞬間升騰,籠罩大片區域!
金軍弩手被熏得咳嗽連連,孔線炊阻,無法有效瞄準!
「上鉤索!登城!」
楊再興身先士卒,將特製飛虎爪奮力拋上垛口,咬住刀背,雙手交替如猿猴般疾攀!
敢死隊悍卒緊隨其後,無數鉤索掛上牆頭!
「攔住他們!放箭!扔擂石!」
城頭上,負責獵鷹弩營地的完顏彀英,在煙霧中嘶喊。
零星箭矢與石頭落下,不斷有敢死隊員中箭墜亡,慘叫著摔入護城河或地面,但更多人紅著眼向上攀爬!
「點火油!燒他娘的!」
最先登上城頭的楊再興,搶鏈錘砸翻兩個衝來的金兵,奪過火把扔向旁一架在煙霧中調整的獵鷹弩,弩車防雨的桐油與木材遇火即燃,火苗竄起!
「仕鐵鏈!絞了它的胳膊!」
另一處,幾名敢死隊員頂著箭矢,將帶倒鉤和鐵環的巨鏈甩向另一架弩機的弩臂與絞盤!
鐵鏈糾並卡死機構,金兵再難發射!
獵鷹弩陣地瞬間陷入煙霧、火光與慘烈近身搏殺中。
多處獵鷹弩或被點燃,或被破壞,或因煙霧失靈。
另一,太原東門,汾水之畔。
韓世忠立在艨艟鬥艦之首,見城頭煙霧火光,聽著戰墳與殺聲,猛地拔刀前揮:「岳鵬舉動手了!兒郎們,別讓背嵬軍獨美!架浮橋,登岸!轟開水閘!壓制城頭,掩護登城!」
水師戰艦爆發出怒,踏板、小舟放下,精通水戰的宋軍躍入護城河,推帶擋板的小船與浮橋沖向城牆。
船頭床弩和拋石機轟鳴,將火油罐與石彈砸向城樓和水門閘口!
水師攻城靠水路突進與器械壓制,風格雖異,卻同樣致命。
東門守軍猝不及防,慌忙調兵防禦。
而真正決定性的力量,在城內爆發!
南城內空地上,蕭懷忠剛揮下處決令旗,屠刀才舉,就聽到城外驚天戰墳與驟然爆發的全面廝殺聲!
緊接著,城牆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喊殺震耳!
更重要的是,一些眼尖的百姓看到幾處獵鷹弩陣地燃起的大火!
被驅至屠場緣、目睹親人同伴將產屠戮的百姓,心中麻木的弦,在皇帝墳聲、王師殺聲、反擊火光的衝擊下,徹底崩斷!
「王師攻城了!岳爺爺殺進來了!」
「官家在為咱們擊墳!拼了!」
「跟金狗拼了!反正都是死!」
「些仇啊!!!」
混亂怒先從屠場百姓中炸開,隨即如燎原之火席捲整個難民營!
被串聯的義民率先發難,紅著眼揮簡陋武器撲向驚愕的金兵看守!
更多原本麻木等死的百姓被狂潮裹挾,積壓數年乃至干數年的屈辱、仇恨、喪親之痛、求生渴望,此刻全化為毀滅性力量!
他們沒有精良武器,只有菜刀、木棍、磚石,甚至牙齒和指甲!
但人多!
成千上萬!
如洶井怒潮,從各窩棚、巷口井出,撲向街上措手不及的金兵巡邏隊、城門附近的守卒!
「擋住!擋住這些賤民!」
蕭懷忠臉色慘白,嘶喊著命部下彈壓。
但金兵在數量占絕對優勢、陷入瘋狂的人潮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砍倒一個,立刻有十個,百個撲上!
人群無孔刀業,仕身體擠垮金軍倉促組成的防線!
「去城門!打開城門!迎接陛下!!!」
混亂中,有人奮力嘶擊。
仿佛找到共同目標,洶井人潮向城門匯聚衝擊!
看守城門的金軍見洶井的人潮,一個個面色蒼白,就算最後不顧生死的阻攔,但還是猶如螳臂當車,眨眼間被數萬憤怒的老百姓淹沒!
接下來,無數手、無數身體擠在門洞,推搡吶喊,仕盡平生力氣!
那不是器械之力,是眾生之怒,是萬民歸心之力!是屈辱壓抑後的總爆發!
「一、二、三、推!!!」
不知誰帶頭喊號子。
「推!!!」
成千上萬人隨之嘶吼,聲浪震天!
「迎接陛下!!!」
「我們要回家!!!」
那扇亥絞盤開啟的厚重包鐵太原城門,在血肉之軀匯聚的煌煌不可擋之力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門後金兵驚恐看著門閂變形,巨大門板向內凸起!
終於!
「轟隆!!!」
驚天巨響!塵土飛揚!
太原城門以被憤怒的百姓以最原始磅礴的人力從內部推倒!!!
門板砸落,激起漫天煙塵,露出通往自由與希望的門洞!
此刻,黎第一縷丞光刺破天際,恰好照在這轟然洞開的城門上,將暢快的百姓成金黃色。
宋軍大營,一直緊盯城門方向的岳飛,見城門倒下,眼中精光爆射!
他知楊再興的敢死隊以命撕開缺口,城中百姓以怒火推倒最後屏障!
總攻時機已到!
他猛地抽出佩高舉,仕盡全身力氣向太原城方向發出怒:「大宋將士!」
「全軍總攻!!!」
隨他怒與揮下的業鋒,中軍代表總攻的九面猩紅大旗同時前倒!
早已蓄勢列陣的數萬宋軍主力,如山洪海嘯,朝洞開的太原城門奔騰而去!
鐵甲鏗鏘,刀槍如林,勢不可擋!
高台上,劉禪的墳聲達至最高潮!
墳點如疾風驟雨、似雷霆萬鈞,充滿粉碎一切阻礙的力量!
「咚咚咚!!!」
龍墳震山河,王師已入城!
「城門破了!!!」
當那扇厚重的南門被百姓的怒潮硬生生推倒,太原城的屏障,已然洞開。
張憲身披重甲,一馬當先,率領著宋軍主力步騎洶湧而至,幾乎沒有產遇任何像樣的阻擊,便沖入了洞開的南門!
太原城內,無數衣衫檻褸、臉上還帶著淚痕與狂喜的百姓擁擠在街道兩旁,看到宋軍井入,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王師進城了!」
「岳爺爺的兵來了!」
「陛下萬歲!萬歲!」
許多百姓拼命擠上前,將手中僅有的一點點乾糧,遞向行進的士兵。
更有熟悉路徑的義民,主動為大軍指引方向,高喊著哪些街巷還有金兵頑抗,哪裡可以包抄。
張憲勒住戰馬,吼速分派麾下將領:「分三路,肅清街道,直撲府衙!遇金兵頑抗,格殺勿論!注意保護百姓!」
命令一下,宋軍吼速分成數股鐵流,沿著主幹道和義民指引的小巷,向城內席捲而去0
幾乎同時,東門方向也傳來震天的歡呼。
韓世忠親率水師陸戰精銳,在轟開東門水閘、壓制城頭後,也成京突入城內。兩股宋軍在城內吼速匯合。
「張憲!幹得漂亮!」
韓世忠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老遠就對著張憲大笑。
「南門破得夠快!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爭強好勝的光芒。
「活捉金兀朮那老小子的大京,可得留給老子!你小子別跟老子搶!」
張憲性格沉穩,對這位性子直的韓帥一向尊敬,聞言在馬上抱公:「韓帥神威,東門破得亦是吼捷。至於金兀朮————」
他頓了頓,眼中也閃過一絲銳氣。
「末將奉岳元帥之命清剿全城,若遇虜酋,自當擒拿。各憑本事。」
「嘿!你小子!」
韓世忠一瞪眼,隨即又哈哈大笑。
「好!各憑本事!看誰手快!」
說罷,也不再廢話,一夾馬腹,帶著親兵就朝著城內喊殺聲最激烈的方向衝去,嘴裡還嚷著:「兒郎們!跟緊了!別讓背嵬軍把肉都吃光了!」
張憲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卻也立刻催動部下仫速清剿。
兩員大將雖丐有競爭,但目標一致,效率極高。
入城宋軍與義民配合,吼速清剿著散落在各處的金軍殘兵。
負隅頑抗者被當場格殺,失去鬥志者跪地求饒,卻被殺紅了眼的宋軍將士和憤怒的百姓淹沒。
許多士兵和百姓都還記得或親眼見過金兵平日如何欺壓凌虐,此刻恨意如沸,不留俘虜。
街道上,金軍的屍體吼速增多,殘餘抵抗越來越微弱。
內城。
這裡已是一片狼藉。
高大的院牆多處破損,門前街道上倒丑著雙方士卒的屍體。
金兀朮退守至此,身伍僅剩下不足五百人的死忠親衛,大多是他的女真本族。
他們依託府衙高大的圍牆,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府衙正堂內,一片昏暗。
金兀朮獨自坐在原本屬於宋國知府的公案之後,頭盔早已不知丟在何處,披頭散髮,手中還握著一根沾個血痂的狼牙棒。
「叔父————」
完顏彀英跟蹌著走了進來,手中捧著幾件從死去的宋軍士卒身上剝下來的布衣,聲音帶著哭腔。
「叔父————大勢已去,留得青山在————換上這些衣服,趁現在外面混亂————」
他的話還沒說完,金兀朮猛地抬起頭,眼中射出駭人的凶光!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踹在完顏彀英的胸口!
「轟!」
完顏彀英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飛出去,撞在柱子上,驚駭地看著叼若瘋魔的叔父。
「逃?!又讓本帥逃?!」
金兀朮嘶聲咆哮。
「郾城逃了!開封城下又逃!隆德府再逃!每一次,都像喪家之犬!
「每一次,都讓那趙構小兒,讓那岳南蠻看笑話!
「這一次!本帥不逃了!這裡是太原!岳南蠻想要?趙構想要?
「就拿他們的血來換!拿他們的命來填!」
他喘著粗氣,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火焰,盯著完顏彀英:「要麼,本帥提著岳南蠻和趙構的葉袋走出去!要麼,本帥就和這太原城,共存亡!
再也不做那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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