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是心都疼我的!
葉晏初沒想到魏紹武會在石安城附近布置了埋伏,更沒想到魏紹武的火力這麼猛。
凡是魏紹武過手的武器,都會被他改造,這次他使用的武器是他精心改造的岸防炮,射程遠,威力大,還具備追擊能力。
葉晏初有豐富的水戰經驗,他想靠著戰船的機動性和魏紹武周旋。
奈何魏紹武的伏擊地點選得太好,滄瀚江是條大江,河面很寬,偏偏這段河道不夠寬,兩岸火力可以覆蓋整個江面。
這麼好的地方,怎麼就能被魏紹武給占去了?
難道石安城已經失守了?
葉晏初胸口一陣發緊,如果石安城失守了,他接下來都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好歹是一方名將,葉晏初迅速平靜了下來。
石安城不可能失守,葉晏初臨走的時候,把石安城交給了副官湯明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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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明曉追隨葉晏初多年,大風大浪也見過不少,他雖然不是魏紹武的對手,可如果石安城被魏紹武攻占了,湯明曉至少會把消息送過來。
現在一點消息沒收到,證明石安城還沒有失守。
石安城還在,葉晏初心裡還算有底,再看眼前的戰局,局面也清晰了許多。
不能在這打,在這地方交戰,魏紹武太占便宜,得換個作戰地點。
葉晏初下令,讓所有戰船立刻跟隨旗艦離開戰場,按照他的推測,魏紹武肯定會帶著火炮追擊。
艦載炮可以邊走邊打,岸防炮得站穩了才能打,葉晏初一路跑一路打,看魏紹武怎麼應對。
葉晏初命令旗艦加速,帶著艦隊一起往前沖。
沖了沒多遠,葉晏初發現魏紹武沒有追。
他為什麼不追?
費了這麼大勁在這準備一場伏擊,打個一兩輪炮彈就算完了?
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
葉晏初站在艦橋上回頭一看,果真出了狀況。
只有八艘戰艦跟著旗艦衝出來了,剩下的四十多艘戰船還在原地和魏紹武交戰。
葉晏初揪住了傳令兵:「我讓你下達命令,你給我下哪去了?」
傳令兵瑟瑟發抖:「我讓人打了旗語,發了信號,各船都有回應,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走!」
葉晏初拿著望遠鏡看了許久,終於看出了端倪。
剩下的四十多艘戰艦不是不想走,是它們走不了!有三艘戰船被卡住了,它們拼命往前沖,可一直衝不動。
這段河道本來就窄,這三艘船沖不出去,後面的船也只能等著。
到底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葉晏初的思緒飛轉,他想起了一樣東西。
大麻繩!
鎖江營的大麻繩!
大麻繩是鎖江營最難纏的防禦設施,為了攻打鎖江營,葉晏初專門制定了對付大麻繩的戰術。
第一套戰術是利用貨船的偽裝,直接通過大麻繩的防禦區域,然後再攻打鎖江營。
這條戰術現在肯定用不上了,貨船的偽裝早就被拆穿了。
第二套戰術是先鋒艦迅速靠岸,士兵登陸作戰。鎖江營的主力部隊被程知秋牽走了,用來防禦大麻繩的人手也不會太多,只要拆除掉大麻繩,岸上其他防禦都不難應對,後續戰艦跟進,就能順利奪占鎖江營。
這套戰術現在也用不上,葉晏初觀察了一下兩岸的地形,他現在不敢登陸。
岸邊沒有合適的登陸地點,葉晏初也不知道魏紹武在岸邊做了什麼樣的部署,貿然登陸等於白送人頭。
第三套戰術是水下戰術,這套戰術是從張來福那學的。
葉晏初在出兵之前對鎖江營進行過調查,張來福攻占鎖江營的那場戰鬥是葉晏初的重點研究對象。
他很想知道張來福是怎麼對付大麻繩的,在調查過程中,他搜集到了很多情報。其中最可靠的情報是張來福運用了一種特殊的水下軍械,成功控制了大麻繩。
張來福的軍械到底是什麼來歷,葉晏初沒能查到,但段帥也為他準備了特殊軍械。在葉晏初的旗艦下邊藏著一件血器。
東地有很多能工巧匠,段業昌找了三位人間匠神,前後耗費六隻碗、三十多枚手藝精,專門為葉晏初打造了這件血器。
在出征之前,段帥給葉晏初寫信,專門交代了血器的用法,還給葉晏初立了兩條規矩o
第一條規矩是,不到鎖江營不能用這件血器。
這把大剪刀是專門用來對付大麻繩的,如果提前把血器亮出來了,就等於露了底了,敵人會針對這件血器做出防備。
第二條規矩是,如果有別的辦法對付大麻繩,也儘量不要用這件血器。
這件血器性情暴躁,到了戰場上很容易被激怒,被激怒之後可能會擾亂戰局,段帥擔心葉晏初控制不了這件血器。
規矩是規矩,但四十多艘戰船困在了江面上,現在說什麼規矩都多餘。
而今雖然不在鎖江營,可大麻繩已經出現了。
葉晏初不想再試別的手段,他覺得用這件血器廢了大麻繩,就是最好的辦法。
這個血器別人不能動,只有葉晏初能用。
葉晏初來到了船底,拿出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閥門鎖,扳動閥門,把血器放了出來。
旗艦一陣顫動,一把十多米長的剪刀從船底竄了出來,像條鯨魚似的,貼著河床沖向了大麻繩。
河床下面隆起了一塊石頭,攔住了剪刀的去路。兩條修長的剪刃一開一合,把兩米多寬的石頭齊根剪斷,就跟剪一塊豆腐似的,乾脆利落。
葉晏初趴在船底的小窗上,盯著剪刀一直看。
河水有些渾濁,剪刀離得遠了,漸漸看不清了。
這把剪刀能剪斷大麻繩嗎?
葉晏初一路飛奔來到甲板上,拿著望遠鏡看著江面。
等了許久,葉晏初只看到了被卡住的戰船,沒看到大剪刀的身影。
不應該呀,大剪刀的速度這麼快,早就應該游到大麻繩附近了。
是這把大剪刀剪不動大麻繩,還是出了別的意外?
葉晏初等得著急,大剪刀也很著急。
兩條剪刃一上一下,已經貼在了大麻繩上。只要稍微一發力,就能把大麻繩給剪斷。
大麻繩直哆嗦,它知道自己遇到克星了。
可大剪刀始終使不出來力氣,連接兩片剪刃的鉚釘跟卡死了似的,一動都也動不了。
真是鉚釘卡死了嗎?
大剪刀心裡有數,鉚釘一點都不卡,卡住的是後邊的兩個手柄。
它那一對比城門洞還大的環柄,被一對爪子死死攥住了,合不到一起去。
大剪刀奮力擺動著手柄,想要從爪子裡掙脫出來。
咕呱!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為了打贏這場仗,張來福把不好找和大麻繩都借給了魏紹武!
不好找扯住剪刀柄,一條後腿插在泥沙里拼了命地往後拖,絕不讓大剪刀傷了大麻繩。
大剪刀力氣很大,可不好找勁兒也不小。
大剪刀身價很高,在血器里都是一等一的層次。
不好找也背著大把本錢,當初它從碗裡出來的時候,把張來福疼得都去搶水匪了。
雙方角力許久,不好找下巴隆起,鼓足了一口氣,拽住了大剪刀,往後跳了一步。
眼看大麻繩離自己遠了,大剪刀勃然大怒,身子一扭一轉,把不好找掀翻在了淤泥里。
不好找這下摔得不輕,大剪刀的兩個大環柄壓在不好找身上,使勁往泥里砸。
大麻繩看著心疼,不好找是它兄弟!
它真想衝上去和這大剪刀拼了!
咕呱!
不好找怒喝一聲,讓大麻繩待在原地,必須把敵船攔住。
大剪刀從下往上一甩,把不好找給甩開了,它奔著大麻繩又沖了過去。
當它衝到了近前,剛要剪繩子,發現自己張不開嘴,兩片剪刃打不開了。
不好找撿起一截水草,穿過兩個柄環,一繞一扯,把這大剪刀的手柄給捆住了。
大剪刀連不好找都能甩開,按理說這點水草根本捆不住它,只要它稍稍使點勁,水草就斷了。
可也不知出了什麼狀況,這一小截水草攥在了不好找手裡,變得堅固無比,大剪刀無論怎麼使勁,就是掙不斷這一截水草。
大剪刀想不明白這水草的來歷,其實這就是普通的水草,但不好找用這一截水草使出了勒脖子的手藝。
勒脖子這行人雖然缺德,但腰帶上的功夫是真的,一旦被他們鎖住了脖子,哪怕有手藝在身,也不好掙脫。
不好找雖然沒有腰帶,但他有手藝,拿著這一截水草也能湊合用著。
大剪刀和不好找在水下扭打,水面上的浪花不停翻滾,船上的人偶爾能看見個蛤蟆腿,偶爾又能看見個剪刀頭。
葉晏初不知水下出了什麼狀況,他只看到大麻繩還沒被剪斷。
四十多艘戰船一直在被岸防炮打,每艘戰船都在冒煙,有幾艘戰船眼看就要被擊沉了。
葉晏初心急如焚,忽聽轟隆一聲巨響,旗艦猛然一晃,葉晏初腳下不穩,摔在了甲板上。
魏紹武的岸防炮很厲害,但厲害的可不止岸防炮,他還在岸邊布置了大量魚雷。
說實話,魏紹武不想輕易使用這些魚雷。葉晏初的船都不錯,一旦被魚雷炸了,事後不好修理,魏紹武覺得可惜。
可魏紹武發現葉晏初想破壞大麻繩,這就必須得給他些教訓了。
挨了一輪魚雷,旗艦的船身出現了嚴重傾斜。
挨了第二輪魚雷,副官直接告訴葉晏初:「船底都快沒了,現在必須棄船。」
葉晏初拒絕棄船,這是旗艦!旗艦要是丟了,這仗還怎麼打?
第三輪魚雷來了,旗艦解體,葉晏初掉進了水裡。
在渾濁的河水裡,他看到了正在扭打的大剪刀和不好找。
他想衝上去幫大剪刀一把,可他低估了大剪刀和不好找的力量。
他們倆在扭打時掀起了一道巨浪,把葉晏初直接衝到了旗艦的殘骸上。
砰!
他後腦勺磕在了旗艦的鐵甲上,鮮血直流。
旗艦的殘骸,一塊一塊撞在了葉晏初身上,葉晏初甚至都沒覺得疼。
葉晏初在水裡睜著眼睛,在視線徹底變黑之前,他一直盯著大剪刀,他依然相信大剪刀能剪斷大麻繩。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
葉晏初手藝不差,體魄也很好,身上雖然有不少傷口,但傷口癒合得速度很快。
他站在甲板上往遠處張望,發現了兩件事,一件是好事,一件是壞事。
好事是石安城沒有失守,魏紹武能在石安城附近偷襲,完全是因為他行動隱蔽。通訊兵已經和石安城取得了聯絡,湯明曉還在城裡守著,石安城沒有遭到襲擊,城裡的駐軍也保持著戰備狀態。
壞事是葉晏初還剩下三艘戰船,一艘在前邊開路,一艘在後邊斷後,剩下的一艘是他目前乘坐的指揮艦。
看到這三艘軍艦的時候,葉晏初的精神有些恍惚,他感覺自己還處在昏迷之中,眼前的景象只是他的夢境。
他帶著七十多艘船去打鎖江營,打到現在,他還沒有看到鎖江營,卻只剩下三艘船了o
這件事情該怎麼向段帥交代?
葉晏初叫來了通訊兵,問道:「通訊設備是不是壞了?」
通訊兵不知道葉晏初這話什麼意思:「協統,我們剛剛和石安城取得了聯絡,我們的通訊設施沒有問題。」
葉晏初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通訊設備是不是壞了?」
「協統,我們————」看著葉晏初的表情,通訊兵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通訊設備,確實壞了。」
「壞了就去維修,修好了再告訴我。」葉晏初這句話的意思是告訴通訊兵,通訊設備不能修好。
他人在船上,通訊設備還壞了,所以他沒有辦法向段帥發送戰報,這也算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當然,就三艘軍艦本身這件事情,他需要想一個更合理的解釋,現在還有不到一天的行程,他必須好好想一想。
軍艦到港之後,副官湯明曉立刻迎接。
他不問戰局,也不管戰船,所有和戰場上有關的事情,他一律不提。
他只關心葉晏初的安危,看到葉晏初受了傷,湯明曉心疼得都快流淚了。
「協統,您受苦了,」湯明曉哽咽地說道,「您趕緊去督辦府歇息。」
「去了督辦府還能歇息嗎?」站在石安城的街道上,葉晏初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著來往的行人,看著周圍的店鋪。
戰爭快要來了,市民也收到了消息,能看出來他們有些害怕。
可做生意的還是要出攤,買東西的還是要討價還價,日子終究是要過的。
葉晏初真想跟他們一起過日子,可他的日子就快過不下去了。他不能說石安城裡所有的通訊設備都壞了,他現在必須得向段帥發送戰報。
在船上想了一天,葉晏初也沒想到合適的說法。他叫來了秘書,想用儘量委婉的措辭,把整個戰鬥的過程寫出來,秘書卻遞給了他一份報紙。
這是昨天的《石城日報》,報紙上頭版頭刊登了葉晏初戰敗的消息。新聞旁邊還配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解體之後正在沉沒的戰船。
那艘戰船,是葉晏初的旗艦。
葉晏初抬頭看向了秘書。
秘書把頭低下了,小聲問了一句:「還用寫戰報嗎?」
對於葉晏初而言,眼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這事兒為什麼會寫在報紙上?報館的消息怎麼可能這麼靈通?」
秘書沒法回答,他只知道有很多報刊都刊登了這場戰鬥的結果,《石城日報》不算最快的。
葉晏初立刻讓秘書起草戰報,把戰況如實報告給了段帥。
段帥拿著戰報掃了一眼,放到了一旁。
在他桌上擺著一張《百鍛江日報》,葉晏初匯報的戰況和報紙上的消息並沒有太大區別。
這一仗打輸了,輸得這麼慘,這讓段帥很難接受。
消息傳播得這麼快,更讓段帥難以接受,他連一個澄清和解釋的機會都沒有,消息已經在整個萬生州散開了。
通過張來福上任百滘港的事情,李運生在各大報館建立了很深的人脈。魏紹武剛打完仗,先把消息報告給了張來福,張來福把消息轉達給了李運生,李運生當天晚上就讓消息上了報紙。
最讓段帥難以接受的,不僅是整個萬生州都收到了他戰敗的消息,而是他收到的戰報比報紙要晚。
戰報如果比報紙還晚,還要戰報有什麼用?街邊的報童都比他這位大帥先一步知道結果!
段業昌沒有回覆葉晏初的戰報。
這場仗還要打,東帥的威嚴必須要爭回來。
但他不會再讓葉晏初做主將,短時間內他也不會再聯絡葉晏初,他要讓葉晏初明白自己錯在了什麼地方。
段業昌盯著地圖,在窩窩縣的位置上畫了個圈。
程知秋的船隊已經抵達了窩窩縣,這根繩子依然牽在張來福身上。
只要張來福抵擋不住程知秋的攻勢,魏紹武勢必會帶他的主力軍隊去支援張來福,只要這一步棋沒出錯,戰爭的主動權還在段業昌手裡。
繩子還在,但刀子必須要換新的,換誰合適呢?
這一次容不得半點閃失,不僅要換一位可靠的將領,還得確保程知秋能把張來福的主力軍給扯過來。
段業昌給程知秋送去了命令,讓程知秋頻繁攻擊窩窩縣,但不要急於登陸。
只有讓張來福感受到足夠的壓力,他才會把主力部隊調過來。
程知秋收到命令後,立刻制定計劃,準備在今天晚上開展一場夜襲。
在戰場上的應變能力,程知秋遠遠比不上葉晏初,但對命令的執行力,程知秋絕對無可挑剔。
窩窩縣對面有很多荒山野地,這些地方原本都是水匪的巢穴。張來福清剿了水匪之後,想把這些地方經營起來,可他手上人口有限,有些地方實在顧及不上。
程知秋選了一座水寨,先把船隊駐紮下來。
張來福知道敵軍的船隊就在水寨里躲著,他也知道程知秋隨時可能打過來,可張來福目前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去應對程知秋。
孫光豪急得亂轉,要是別的地方挨打,他還能勉強沉得住氣,可窩窩縣不行!
他是窩窩縣的縣知事,這是最讓他心疼的地方。
「來福,我求你了,你就調點兵過來吧,魏紹武那邊已經打了大勝仗了,你就讓他來窩窩縣吧?
你不想讓他來也行,你讓招財勻點船過來,咱不能讓他們這麼欺負呀!」
張來福心裡非常清楚,他可以讓黃招財從魏紹武那勻一些船過來。葉晏初幾平被打到全軍覆沒,哪怕把魏紹武全軍都調過來,短時間內鎖江營也不會受到威脅。
可如果這麼做,張來福就中了段帥的圈套。段帥有的是手段蠶食張來福的地方。如果被一直牽著打,以張來福的家底,根本沒辦法和段帥抗衡。
「豪哥,魏紹武另有任務,他不能來窩窩縣,你別急,咱們援軍就快到了!」張來福來到了碼頭,站在了岸防炮旁邊,「以後我就住這了,咱們一塊在這扛著。」
老茶根帶著巡防營的老兵來到了窩窩縣,他正在擦槍:「也不光是扛著,咱們也打,往死里打,指不定誰打死誰。」
夜裡十一點,下著大雨。
程知秋帶領艦隊從水寨出發,朝著窩窩縣的方向駛去。
雨絹河上的浪有些大,今天不光雨來得猛,風也不小。
協統許慶晨覺得這個天氣狀況不太適合出兵:「長官,風太大了,我建議把行動改到明晚。」
程知秋對許慶晨非常不滿,這個人的意見實在太多:「段帥已經給我下達了命令,我也給你們下達了命令,什麼是軍令如山,你應該清楚!
今晚不需要取得太多戰果,但必須要有行動,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聽到你的任何建議!」
「當初————」許慶晨剛一開口,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想說葉協統很願意聽取別人的建議,可現在說這話不合時宜。
無論心裡再怎麼不服氣,戰局就在眼前擺著。開戰到現在,葉晏初已經全軍覆沒,程知秋至少打過勝仗,從這一點來說,程知秋就是比葉晏初要強!
船隊來到了窩窩縣碼頭,開始了炮擊。
這一輪炮擊明顯比以前溫和了許多,炮火的密度和以前都不在一個層級上。
張來福還在思索,程知秋怎麼變保守了?
其實程知秋也不想保守,段帥的家底很厚,但程知秋能帶出來的家底是有限的,他現在深入敵境,彈藥得省著用。
張來福領著炮兵在岸上還擊,老茶根在掩體後邊兒架起了長槍,一邊瞄準一邊誇讚。
「這把槍好呀,身段細,槍管直,每次擦槍油的時候,總跟我親近得不得了,有了這把好槍,我都不想娶媳婦了。」
被老茶根這麼一夸,長槍的身軀似乎更挺拔了,槍托子緊緊頂在老茶根的肩上,槍身仿佛和老茶根連在了一起。
砰!
老茶根開了一槍,程知秋身邊的傳令兵應聲倒地。
子彈正中眉心,一槍斃命!
程知秋一愣,趕緊吩咐人再安排一名傳令兵過來。
話音未落,又一聲槍響,這一槍是衝著程知秋打來的。
河面上風大,旗艦上下起伏,程知秋本來能躲過這一槍,可因為腳下不穩,被子彈擦傷了臉頰。
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這可把手下人給嚇壞了。
程知秋擦了擦血,神情淡然地說道:「咱們軍中沒有狙擊手嗎?也打兩槍給我看看,看能不能打中張來福。」
軍中的狙擊手一直沒閒著,風浪平穩的時候,他們也一直瞄著張來福,而且瞄得挺
准,等開槍的時候,風浪一上來,子彈總是打偏。
許慶晨也納悶,今天這風來得挺有節奏感,它不是一直刮,它是一陣一陣的吹。
呼!呼!呼!
風為什麼會這麼吹呢?
這裡是不是有什麼說法?
許慶晨心裡犯嘀咕,可又不敢輕易開口,程知秋說過,不想聽他的任何建議。
程知秋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碼頭上的布防,他突然留意到了碼頭旁邊的軍營。
這是巡防營的營地,營地的部署非常傳統,程知秋很快判斷出了軍械庫的位置。
他知道張來福很可能已經把軍械轉移走了,但炸了對方的軍械庫也算不小的戰果。
新來的傳令兵剛剛到位,程知秋立刻下令炮擊軍械庫。
一輪炮彈打過去,整個營地被炸個稀爛,老茶根往營地看了一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不光他覺得心疼,張來福也覺得心疼,這是他的第一座營地。裡邊的東西雖然被搬空了,但每次看到這座營地,張來福就想起了巡防營剛組建時的樣子。
巡防營的老兵們氣得直咬牙,他們恨不得找一艘船下了水去跟敵軍拼一場。
莊玄瑞提醒眾人把火氣壓住:「別著急,他們要走了,我看看能不能在他們船上拴個鐵絲。」
夜襲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程知秋準備率軍撤退。
呼!
河面上的風浪越來越大,再打下去,確實有些危險。
程知秋剛剛下令,忽聽河面上連聲巨響。
撤退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張來福這,集中在岸防炮上,沒有人留意到天上。
一個碩大之物突然划過夜空,朝著河面扔了一排炸彈。
程知秋抬著頭,看著天空中的碩大之物,瞪圓了眼睛:「她怎麼來了?」
張來福仰望著夜空,露出了笑容:「師妹,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花燭城,大帥府,顧書婉在暗道里向沈程鈞匯報:「大帥,書萍寄來了書信,她主動請戰,幫張來福一起防守窩窩縣。」
沈程鈞正在啃木頭,最近他門牙長得比較快。
啃完了兩根木頭,沈程鈞稱讚了顧書萍一句:「貪是貪了點,做事兒從來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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