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是你!?
一支人數超過300,挽馬數量也將近300的偽軍部隊在時晴時雨的深山老林中穿行。
不管怎麼看,這支隊伍都有些古怪。
說它是綏靖軍的輜重隊吧,馬匹上裝載的重機槍和迫擊炮的數量又未免多了一些;
說它是討伐隊吧,挽馬的數量又未免過於奢華了些,區區一個加強中隊的規模,其挽馬數量甚至達到了大隊級別。
「第二小隊下馬,第三小隊上馬輪換休息!」
隨著一聲令下,三十多名漢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愁眉苦臉地翻身下了馬,另外三十多名滿臉疲憊的漢子則是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立刻爬上那些噴著粗氣的挽馬,竟然就這麼抱著馬脖子一秒入睡了起來。
沒辦法,任誰在三天內開啟了五段急行軍,每天睡覺時間甚至沒能超過四個半小時,都會這樣子的。
可以說,這支幾乎已經被榨乾了所有體力,疲憊到了極致的部隊現在沒有任何戰鬥力可言,但凡遇到敵人的埋伏,哪怕是一個排的敵人埋伏,說不定就會全軍覆沒。
但這支偽軍部隊的情況有些特殊。
會衝著他們這身衣服伏擊他們的不會是敵人,甚至他們巴不得有人立馬跳出來伏擊他們。
而他們真正的敵人卻不會一聲不吭地伏擊他們。
謝某某看著手底下這些已經被榨的油盡燈枯的士兵和馬匹,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倒不是因為這些手下的不爭氣而惱怒。
第三縱隊的這些士兵雖然從身體素質和作戰意志上來講,跟第一縱隊的老明山差了不止一個等級,但短短三天在暴雨中的密林里穿行上百公里,已經是個遠超所有人預期的成績了,深山老林有多難走,那真是誰走誰知道。
他之所以臉色難看————
無它,雖然根據判斷,他們離楊將軍率領的警衛旅越來越近,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說,沿路發現的各種蛛絲馬跡,卻讓他心中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尤其是從昨天起,他們發現了好幾段用於製造雙向混淆的足跡,以及偽造的馬蹄鐵印記,更是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所謂「雙向混淆」,就是在行軍過程中,讓A隊正常穿鞋行軍,B隊倒穿鞋覆蓋其足跡;
而偽造的馬蹄鐵印記,則是將木頭雕刻而成的馬蹄鐵綁在鞋底,製造「騎兵縱隊通過」假象。
這些手段,前者是因為行軍過於匆忙,根本沒有時間去遮掩足跡而採用的應急之法:
後者乾脆就是在臨近敵人活動密集區時所採用的迷惑之法。
那麼問題來了————
一支因為嚴重缺糧缺鹽,戰鬥力連一半都沒有了的部隊,為什麼還要如此匆忙地朝著敵人的活動密集區進發?
是殊死一搏呢?
還是————
正在思考間,前方的偵查班忽然傳來訊息:「報告司令,發現異常!」
!!??
謝某某心中一凜,一抬手,整支隊伍頓時停了下來:「發現了什麼情況?」
偵察兵喘著粗氣:「方才跑到前方樹林邊小解時,無意間發現了鐵爪鞋留下的印記————數量不但很多,行進的方向也不對,不是朝著前方行進,而是往山頂上去了!」
鐵爪鞋!!
謝某某頓時一驚。
所謂的「鐵爪鞋」,是抗聯在冬季時經常使用的一種小裝置,說白了就是在士兵鞋底
套上一塊可以人工收放的鐵刺,用於在冰面行軍或者冬季山林行軍時增強抓地力————這玩意跟雪橇一樣,屬於是增強抗聯戰士冬季機動能力的寶貝。
但問題是,現在並不是冬季,對於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活動的抗聯,尤其是第一路軍來說,就算現在山林里處處泥濘和滑坡,卻也根本用不到鐵爪鞋這東西————而出於隱藏行蹤的考慮,當下就更不可能用鐵爪鞋這種會留下明顯痕跡的裝備了。
所以一種可能,只有那些並不擅長於山林機動,尤其是滑濕環境下活動的日本人和偽軍,才有可能在需要在快速機動時用到這玩意,而且這種土玩意也一定是抗聯的叛徒提供給他們的。
現在問題來了————
一方面是第一路軍寧願冒著被暴露的風險在朝著敵人活動密集區緊急行軍,另一方面則是日偽軍在叛徒的帶領下穿著鐵爪鞋從隱秘的角落緊急向山頂快速機動。
這意味著什麼?
抹掉臉上的混雜著汗液的雨水,謝某某立即取出地圖來查看。
對照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後,他頓時臉色變了。
前方往東走40公里就是那爾轟鎮,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那裡應該有日偽軍的駐紮點,也應該有足夠的補給,想來楊將軍率領警衛旅的目標是那裡。
而3公里外,則是一個名叫板石河子溝的地方,那裡地形複雜,是通往那爾轟鎮的必經之處。
這原本沒有什麼。
但這個地方如果是從其它方向穿越過去還好,最多難走了一點,需要繞的溝溝坎坎多了一點罷了。
然而如果是從東面穿越過去,則是必須要經過北溝,對應的地形就成了一個不規則的葫蘆型,入口狹窄,內部開闊————更要命的是,出口竟然是陡坡地形。
想起偵查班無意間發現的那些通往山頂的鐵爪鞋印記,謝某某背上一陣寒意升起。
如果在小日本在板石河子北溝設伏,將主力隱藏在兩側山脊的原始森林中,再利用落石或者那些被山洪沖刷下來的整顆大樹偽裝自然路障,迫使抗聯隊伍聚攏通過————一旦進入進入火力覆蓋區,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然而擔心什麼怕什麼,正當謝某某祈禱著第一路軍警衛旅千萬不要直直地從東穿過板石河子溝,又或者在途徑北溝時稍微繞上那麼一圈時————
一陣隱隱約約的槍炮聲傳來,正是板石河子溝方向。
糟了!
謝某某心中一緊,卻是沒有第一時間下令極速支援,反倒是下令所有人噤聲,趴下肥胖的身體在地上傾聽起來。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爬起來,臉上的神情沒有那麼緊張了。
前方傳來的槍聲雖然密集,節奏卻並不算混亂,甚至還打的有來有回。
想想看也不奇怪,楊將軍畢竟是身經百戰之輩,從林戰的造詣更是在自己之上。
雖然不知道警衛旅為什麼非要冒險走這條路,但自己能看出來的問題,對方也沒有道理看不出才對。
不過畢竟是帶兵打了好幾年的老手,大體判斷出前方的戰況後,謝某某並沒有如同毛頭小子一樣毛毛躁躁地趕去支援。
稍一沉思,他大手一揮,沉聲說道:「派出第一、第二小隊前出一公里埋伏戒哨,剩下的所有人,立即下馬,就地進食休息半個小時。」
頓了頓,謝某某眼睛咪成一條縫:「半個小時以後,就是咱們第三縱隊拼命的時候了!」
謝某某猜的沒錯,第一路軍之所以讓日本人如此頭疼,甚至不惜調動超過7.5萬人來布下天羅地網層層圍剿,除了這些抗聯戰士各個都是叢林戰的一把好手之外,還因為楊司
令從來都是以一種近乎悲觀,但卻永遠不失勇氣的態度去應對任何無法確定的事情。
所以,雖然警衛旅因為物資的極大匱乏不得不冒險向著距離板石河子溝只有6公里的濛江那爾轟東南密營進發,但他們早就做好了電報有假,會遭遇叛徒和日偽軍伏擊的準備。
因此,在經過板石河子溝這種絕佳的天然伏擊地形時,他們怎麼可能毫無提防?
啪啪啪~
漫天的槍炮聲中,十幾聲專屬於莫辛—納甘的脆響從北溝對邊的半山腰間響起,日軍剛剛往前推進了50米的擲彈筒小隊,立馬有6人當場喪生。
「八嘎!這些人是猴子麼!?」
看著反擊回去的機槍全部落空,負責主持這場伏擊戰的中隊長小田奉山一拳重重地錘在了地上,站起身子,就要拔出指揮刀,從戰壕里跳出去發動總攻。
「小心!」
這才剛剛站起身來,就被身邊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國男人重新扯了回去:「小田少佐,敵人巴不得我們現在就發起衝鋒呢————不要站起身來,此時最起碼還有五名神槍手瞄準著我們的指揮陣地。」
深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對面山腰處那些宛如長臂猿般在樹梢上靈活騰挪的身影,男人臉上寫滿自信:「既然警衛旅已經鑽進了包圍圈,那咱們慢慢跟他耗就是。」
「哼,第一路軍獨創的【樹梢狙擊戰術】雖然厲害,也非常難防,但卻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就警衛旅現在的情況,我賭他們的體力根本撐不過半小時!」
小田奉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程桑,當真?可我看敵人異常頑強,一點看不出半點體力不支的樣子。」
程斌眼裡閃過一絲帶著痛恨的複雜,笑的卻是愈發自信了:「相信我,我的判斷不會錯的。」
「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抗聯,也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警衛旅,更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楊將軍!」
「這些人之所以看起來生龍活虎的樣子,那全都是憑著一口精氣神在那撐著!」
「可是,沒有人能在餓了一多個月肚子以後真的能坑得住,也沒有人能在嚴重缺鹽半個月後還有那麼多力氣,」
「所以,相信我,最多再對峙個半小時,對方就不可能再有體力去執行樹梢狙擊,」
「一旦這種對我軍指揮系統威脅極大的戰術,只要我方守好口袋,這些人就只能乖乖受死!」
小田奉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明白野副討伐司令部為什麼這麼器重這個抗聯的叛徒,也不明白這個據說之前極得楊將軍信任的傢伙會這麼痛恨這些以前的同僚,但見他說的篤定,而且之前的那封偽造電報又的的確確起到了作用,因此並不擅長叢林戰的也只能不忿地哼了一聲,重新趴回了戰壕。
叢林戰與平原戰、乃至於攻/守城戰有著太多不一樣的地方了,很多時候真不是你憑藉人多、裝備好就能穩操勝券的。
那些衣服髒破的宛如叫花子的中國人雖然什麼都沒有,但總能依託深山老林那複雜的地形,想出一些遠遠超平你預料之外的辦法,來沖抵日軍的人數和裝備優勢————甚至哪怕他們中了伏,也有可能反過來狠狠咬你一口。
而某個叛徒口中的「樹稍狙擊戰術」,便是其中非常有代表的一種戰法。
聽名字就知道,這是一種利用深山老林濃密樹枝來隱蔽自己身形,然後精準擊殺敵軍中基層指揮官,然後徹底打亂對方節奏、製造混亂的點穴戰法。
這種戰法在二戰中後期並不罕見,無數的真實案例也表明,一旦一支部隊的中基層指揮官傷亡數量超過兩成,那麼他們的陣型和防線就會出現巨大漏洞,一旦這隻部隊的中基層指揮官傷亡數量超過三成,那麼他們就很難有什麼組織力和執行力可言,甚至會因為士氣混亂導致全軍潰敗。
然而狙擊敵軍軍官的效果這麼好,為什麼二戰期間一支部隊超過兩成的基層指揮官被擊殺的案例並不多?
原因很簡單:
一、在沒有經歷過系統培訓的情況下,想要挑選出那麼多狙擊手,甚至是神槍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二、即便能組織起那麼多神槍手,但稍微有點了解的都知道,在二戰期間,神槍手的生存率甚至比機槍手這個公認的高危兵種還要低,一旦發現了神槍手的位置,那立馬就是一通火炮或者機槍掃過去,讓你逃都沒機會逃。
在這種重點火力關照下,除非你有一個大隊的神槍手,否則想要擊殺足夠數量的敵軍中基層指揮官,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然而如果是在叢林戰中,這種甚至遠遠早於「冷槍冷炮」的樹梢狙擊戰術,卻可以在較大程度上保證那些神槍手生存機率,進而最大程度癱瘓敵軍的基層指揮系統。
而其中的要點,便在「樹梢」二字上。
簡單來講,就是挑選抗聯里那些槍法好的士兵,攜帶莫辛—納甘或三八式步槍這種精度比較高的步槍,趁著敵軍不注意,直接攀登和潛伏於高大紅松樹冠中,然後用繩索固定身體,並在幾棵樹、乃至十幾棵樹之間構建簡易的繩套裝備。
等一切準備後,便根據指揮官的命令專打日軍軍官、通訊兵和機槍手,開槍後不急於撤退,因日軍在錯不及防下經常下意識地朝地面灌木處搜索狙擊陣地,因此趁此機會,樹稍射手可利用繩索橫盪至相鄰樹木轉移,然後進行下一輪瞄準射擊。
這樣一來,隱蔽性和機動性同時兼具,越是樹木茂密的地方越難被迅速鎖定位置,而且只要位置選的好,在大量參天樹木的遮擋下,就算是日軍第一時間用火炮和機槍還擊,往往也難以造成有效殺傷,在沒有進入冬季的東北老林中,堪稱是近平賴皮的存在。
當然,這種看上去宛如神劇中才會有,實則真實存在於歷史上的戰術,也有諸多的限制因素。
對於地形條件有著較高要求是一方面,神槍手數量稀少是一方面,能夠兼具射擊精準度和身體靈活性的射手就更難找了。
然而最要命的則是另一個非戰場因素——————
執行這種戰術的士兵,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和精力。
這對於其它地區的士兵來說或許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但對於長久以來始終處於物資短缺狀態的抗聯來說,可太要命了。
沒有人能在餓了一個多月肚子,甚至連鹽份都得不到補充的情況下,在這些樹梢間一刻不停地騰挪半個小時。
所以,隨著本來就占據地形優勢和人數優勢的日偽軍開始採用保守的相持戰術,並時不時地做出一些佯攻,被包圍在山坳處的警衛旅終於出現了楊將軍最擔心的狀況。
「大洪!!」
隨著幾聲擔憂的低呼響起,一名樹梢上神射手在遵循戰術手冊,開了兩槍後利用繩索轉移位置時,噗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高大的百年紅松樹雖然給這些神射手提供了絕佳的射擊視角和無數樹枝掩護,但從高達二十多米的樹幹上摔下去,卻讓這位英勇戰士的右腿腿骨,直接透膝而出————這是嚴重缺鹽和輕微脫水之下,肌肉無力所產生的一系列後果。
「草!」
巨石後面的一名士兵憤怒地錘了錘自己發抖的右手,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拉不動步槍的槍栓。
滿眼赤紅地伸出脖子,用牙齒硬生生將槍栓拉上去後,卻發現之前早就瞄準好的小鬼子已然消失在准心裡。
見著這難得的機會竟然就這麼白白從眼前溜走,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從胸口湧起,恨不得立馬站起身子,拼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衝上坡去跟敵人同歸於盡。
周老三,你這個廢物!
士兵一拳錘在巨石上,卻悲哀的發現,那隻軟綿綿的拳頭使勁錘下去,卻連油皮都沒破一層。
「嘿,敢跟老子比槍法,小鬼子你————嘔~」
一名剛剛擊斃了一頭小鬼子的戰士正自臉色蒼白地在那喃喃自語,忽然,一股陌生的痙攣感從五腑六髒里傳來,旋即整個人失控似地趴在地上瘋狂乾嘔了起來。
啪啪啪~
數枚子彈襲來,離開了掩體的他,瞬間倒在了血泊中,彈孔里流出的鮮血,浸過嘴角剛剛嘔吐出來的黃泥水,將地面染出了一抹近乎灰色的悲戚————
「擲彈筒來襲,2班左滾3米隱蔽!」
隨著聲嘶力竭的呼喊聲,1營營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下的3名戰士在接到示警訊號後,只能用一種問吞吞的遲緩動作進行戰術規避,然後在閃避不及之下,被鬼子發射過來的榴彈活生生炸死。
操你祖宗!
一股莫名的狂暴在1營營長的腦中暈開,狠狠一咬牙,宛如一個帕金森患者一樣,哆哆嗦嗦地跑到楊將軍身邊。
「司令,下令沖吧!」
1排排長眼睛都要滴出血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弟兄們現在連扣動扳機的力氣
都快沒有了,讓我們沖吧————趁著還有一點最後的力氣,讓我們換幾個小鬼子!」
楊司令有些悲哀地看著身邊這些連站都站不穩的戰士,狠狠握了握同樣在不自覺發抖的右拳。
「傳令,所有戰士全部撤退,按原路返回!」
暗中調動身上所有的力氣,行雲流水般地往盒子炮里壓了一梭子彈,楊將軍的臉色平靜的看不出任何異常:「我率領親衛營給你們斷後————今天晚上10點,在黑瞎子溝匯合!」
1營營長聞言大驚:「司令,萬萬不可————您先撤,我帶人斷後!」
跟明山隊那種鬍子出身的隊伍不同,第一路軍這邊是嚴禁團長以上級別的軍官帶頭衝鋒的————連團長都不允許帶頭衝鋒,更何況是楊將軍這種司令級別的最高指揮官?
雖然斷後跟衝鋒聽起來不一樣,但本質上都是沖在第一線,而且斷後的危險可比衝鋒大多了。
面對著對面超500人,以大傢伙當下的狀態,負責斷後的隊伍幾乎沒辦法活下來。
楊將軍卻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按命行事,我和警衛營的狀態要好一些,由我們斷後才能把損失降到最小————不要忘了,我楊某人這些年經歷的大大小小戰鬥不下於一千場,小鬼子想拿走我的命,沒那麼容易!」
說著,厲聲喝道:「還不趕緊行動,想要違抗軍令麼!」
探出身去,啪啪便是幾槍,頓時一名剛剛冒出頭的敵軍中彈斃命。
威風一如既往。
然而這一幕落在1營營長眼中,卻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作為最早跟隨在楊將軍的那批人之一,他如何看不出來這位司令的動作較之往常,慢了何止一線?
而且開完槍後即便努力控制,也依舊無法完全停止顫抖的雙手,分明在證明著這位抗聯天字號精神領袖的身體狀態,根本不比他們好多少。
咬咬牙,1營營長開始跟剛剛趕過來的警衛營營長交換眼色,打算哪怕拼的事後被槍斃,也要把楊將軍打暈帶走時————
轟轟轟~
噠噠噠~
混雜著迫擊炮、擲彈筒、重機槍的兇猛火力從日偽軍陣地的背後傳來。
措不及防下,山頂上的日偽軍被炸翻了一片。
「第三縱隊,給我從中間硬穿過去,把北溝出口占了————誰TMD敢後退一步,老子斃了誰!」
「哼,程斌挺進隊————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反咬一口的叛徒,傳令下去,不准留一個活口!」
「老子今天也要學學八爺,在這裡築個京觀玩玩!」
看著那些不知道何時摸到自己背後,身穿綏靖軍服裝,竟然隨身跟著數百匹挽馬,並且直接利用那些挽馬拉著的拖車充當重機槍移動陣地進行火力壓制的古怪援軍,有著挽馬的腳力,這支援軍的先頭部隊很快地就接近了警衛旅,而憑藉著強大的火力,山頂上明明有著地利優勢的日偽軍,一下子竟然被壓的抬不起頭來。
楊將軍見狀先是大喜,旋即把目光集中在隊伍最前頭那個肥胖的身影身上。
「是你!!!」
臉上閃過濃濃的驚怒,楊將軍毫不猶豫地將槍口對準了對方。
滿身雨水和汗漬的謝某某見狀,卻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帶著你的人下去修整,2
里外我已經讓人準備好食物和藥品了。」
頓了頓,朝著東南方向的天空望了望,語氣冷淡的宛如深秋的晨霜:「給你1個半小時的時間修整,修整完後,立刻隨我連夜撤退,要想找我算帳等以後再算————不要問為什麼,八爺拿命爭取來的時間,你沒有資格浪費一分一秒!」
說完,竟然是理都沒理那些指向他的槍口,就這麼拎著輕機槍,開始帶著人冒著逐漸
密集起來的彈雨進行穿插了。
楊將軍若有所思地朝著謝某某剛才注視的方向遠遠望去。
晌午的陽光下,東南的天空,十幾架轟炸機的身影,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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