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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煙城

2026-10-04 20:47:01 作者: 六千來世

  第174章 煙城

  鳴~

  嗚嗚~

  幾番盤旋後,6枚50公斤炸彈從九三式雙發輕爆擊機的腹下脫勾,呼嘯著落在滿是濃煙的樺甸縣城中,帶起無數碎石殘渣之後,9架來自關東軍二飛行集團的輕型轟炸機開始悻悻地開始重新編隊準備返航。

  而負責護航的3架中島九七式戰鬥機,則是尋著濃煙中的空隙,下降到300米左右的高度不斷穿梭,大致朝著城牆的方向打了十幾梭子機炮,直至彈藥耗盡後,這才咬牙切齒地拉回高度,護送者轟炸機返回基地。

  該死的,能見度實在是太差了!

  要是視線再好一點,自己絕對敢把飛機的高度降到100米以下,用機炮狠狠教訓一下這些猖狂的中國人,讓他們好好知道得罪大日本皇軍的後果。

  可是現在,他們連下降到300米的高度都是膽顫心驚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操控著時速幾百公里的飛機不小心撞到城牆,甚至那些早已經被炸成了廢墟的建築。

  這是所有關東軍二飛行集團飛行員的心聲。

  沒錯,如今的樺甸縣,已經變成了一座處處冒著火焰和濃煙的殘城。

  說它是「殘城」,其實也不準確,畢竟如今的樺甸縣處處廢墟,但身為野副大討伐的

  重要兵站和物資調運中心,修建了數個大型倉庫的城南,以及修建了後方醫院和車輛調度中心的城西,都有好大一片區域並沒有遭到破壞。

  畢竟戳破外表的那層皮囊後,小日本不過就是個丐版帝國而已,隨著中國戰場進入戰略相持狀態,外加北進計劃的不順利,各類資源本就迅速緊張起來的他們,如何捨得炸掉這些寶貴的軍用物資?

  不過就是一群人數只有三千烏合之眾駐守的小城而已,就算帶給大日本皇軍的屈辱再大,素來以冷靜著稱的野副昌德也沒衝動到連自己辛辛苦苦囤積的軍用物資都要炸掉的程度。

  所以,這些濃密到連飛機都不敢貼地掃射的濃煙,其實基本上都是守軍自己弄出來的o

  在楊鑄的命令下,樺甸縣將近九成的廢舊輪胎和汽油都被翻了出來,然後按照一百米一個燃燒點的設置方式,把西、北、南三邊的城牆,以及這些城牆相鄰一公里的城區全部用煙遮掩的嚴嚴實實,於是在氣流的自然流動下,整個樺甸縣的上空也變成了這麼一副令所有飛行員頭大無比的迷霧地帶。

  也就是現在是1939年了,要是放在後世,光環保部門的罰款,就能罰得楊鑄恨不得立馬從城牆上跳下去。

  所以楊鑄並沒有從城牆上跳下去。

  此時的他,正頭戴防毒面具,快步穿梭在坍塌了出了二十幾個大大小小缺口的北城牆上,對著那些同樣穿戴者防毒面具的士兵,下達著一個又一個的命令。

  「今天第二波次的空襲結束,敵機已經開始整隊準備返航,3營留下2個排的兵力負責觀察敵情,1營立即撤下城牆,以排為單位,依託簡易工事隱蔽!」

  「記住我之前交代你們的話,一會兒不管小鬼子的炮火再兇猛,只要沒有全軍覆沒,隱蔽工事出口的鏡子也必須給我用手電筒打亮了————否則一切按照逃兵處理!」

  「炮兵連,留1門九二步兵炮上城牆,其餘的立即卸下炮輪和瞄準鏡,加緊運輸到1號隱藏所,按照緊急避險方案用泥土和沙袋加固炮身,防止被震壞!」

  「快快快,敵機已完成編隊,即將脫離城市上方空域,我們最多只有5分鐘的時間了33

  按理說,身為臨時最高指揮官,楊鑄是不該出現在最受敵軍照顧,也是最兇險的北城牆上的。

  

  但是沒辦法,在失去了三名團長後,這支由數支綏靖軍臨時組成的部隊,其最大的弊病凸顯出來————根本無法在短期內重構一條真正有效率和執行力的三級指揮體系。

  都是吃皇糧、混「體制」的老油子,大家原本互不統屬,又都是平級,憑什麼聽你?

  而且誰TMD知道你會不會在傳達上峰命令時假公濟私,送死的活讓其他人去干,自己卻在想方設法地保存實力啊!

  這種屁事,老子這些年見得還不夠多麼?

  所以無奈之下,某位殺人如麻,戰績彪悍到沒人敢說一句廢話的八爺只能採用扁平化的指揮方式,親自登上第一線,直接現場頒布命令。

  不是他沒有其它辦法收拾這些老油子,而是城外那三座京觀對於小鬼子的刺激實在是太大,頭天晚上才剛剛攻下尋甸縣呢,結果第二天下午吉林市東大營的上萬日偽軍就圍在了城外,甚至連轟炸機都派了過來————光是設計和構築各種防禦措施就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哪來的時間去重新梳理整頓各級指揮系統?


  不過這種扁平化的指揮方式雖然弊端眾多,卻唯獨有一點好。

  面對著這位八爺直接下達的命令,所有人不敢有半句質疑,也不敢有半點遲疑。

  哪怕是被點名留守在城牆上的那兩個排和炮兵班,也只能咬著牙強撐著,竟然不敢露出絲毫不願。

  開什麼玩笑,城外那三座快跟城牆一樣高的京觀到現在還有2座沒被小鬼子搶回去呢,你要是敢露出半點猶疑的表情,你當這位八爺捨不得把你的屍體拿去重築一道小京觀?

  況且人家身為最高臨時指揮官,三天以來全都頂在最前線,最大的官的都不怕死,你TMD一個大頭兵有個屁的臉面瞎嚷嚷。

  咚咚咚~

  駐守北城牆的士兵還有一小部分沒鑽進附近的建議掩體裡呢,城外便隱約傳來密集的刺耳破空聲。

  「注意炮火,隱蔽!」

  隨著各連排的軍官嘶吼聲響起,上百枚炮彈在短短一分鐘內傾瀉在了城內,活生生製造出了一片範圍超過2平方公里的死亡地帶。

  瞬間就有五十多名躲避不及的士兵當場被炸死,更有2處簡易工事在直徑超10米的巨大衝擊波中變成了粉斎,裡面藏身的士兵想來也是活不成了。

  草!

  野副昌德這個老鬼子,你給老子記住!

  被肖蒙死死護在身下的楊鑄見到這一幕,惡狠狠地罵了一聲。

  饒是這三天以來這一幕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每天3輪轟炸+3輪炮擊都已經成了定例了,但每一次見到自己只能像個受氣的留守兒童乖乖挨炸,每一次最起碼都有近百名士兵在炮火中喪生時,楊鑄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憋屈。、

  甚至有種當下並不是在抗日戰場,而是朝鮮戰場的錯覺。

  沒錯,楊鑄奇襲樺甸縣這個重要兵站,並把一整個聯隊的鬼子堆了京觀的打臉操作,雖然如願地吸引了大批日偽回防,卻也使得自己仇恨值報表。

  短短一晚加大半個白天的時間,吉林市東大營的5000日軍和七千多偽軍不但通過鐵運直接殺到了城外,野副昌德這個老鬼子不但拉下臉向總司令部尋求空軍支持,甚至把師團直屬的野炮聯隊和獨立重炮大隊一併拉了過來。

  一個野炮聯隊,共計24門三一式75毫米野炮在戰場上就已經夠恐怖的了,再加上獨立重炮大隊的4門九一式105毫米榴彈炮,這簡直就是打算把楊鑄這些人徹底轟成渣。

  沒錯,剛才那些殺傷直徑超過十米,甚至能肉眼看見衝擊波的炮火,就是九一式105毫米榴彈炮弄出來的。

  雖然威力遠遠沒有150榴彈重炮來的恐怖,但在這種口徑火炮的打擊下,那些簡易的防禦工事脆弱的跟火柴棍搭建的玩具似的。

  想到這裡,楊鑄有些鬱悶地嘆了口氣。

  要是這裡不是城市,而是野外或者山地陣型就好了,3000名綏靖軍就算再廢材,三天

  時間也能學著上甘嶺里的志願軍戰士依託地形,構築出一道主幹坑道—支線貓耳洞—地面射擊堡的三層防禦網絡出來了,屆時哪裡會有那麼大的傷亡?

  可是——

  楊鑄看了看附近硬如堅鐵的地面,以及不遠處的水泥路,只能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轟轟轟~

  轟轟轟~

  長達十五分鐘的炮擊逐漸停了下來。

  大致算了算,日軍在這15分鐘裡打出了差不多半個基數的炮彈,能讓小氣巴拉的日軍一次打出半個基數的炮彈,而且還是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一次打出那麼多炮彈,可見對於這伙敢於虎口拔牙的「叛軍」咬牙切齒到了什麼程度。

  「吹哨,立即集結,上城牆!」

  楊鑄掃了一眼已經塌了一大半的北城牆,用一種笨拙而略顯僵硬的姿態爬起身來,然後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果不其然,炮聲剛一停歇,便有超過4000名敵軍分作數十股,自2公里以外,蟻群般黑壓壓地沖了上來。

  放下望遠鏡,楊鑄皺了皺眉,思考了一下,這才從包里取出量角尺、三棱尺、三摺疊、指北針等工具蹲在地上,在三天前繳獲的軍事地圖上測算了起來。

  足足過了五分鐘,楊鑄這才站起身來:「下令,炮兵1連、2連準備!」

  身旁兼任護衛和傳令兵的肖蒙立即扯開嗓子吼道:「八爺有令,炮兵1連、2連準備!


  」

  樺甸縣被炸成了這種樣子,這一片早就沒有什麼靠譜的通訊手段了,因此只能靠著人力傳聲這種最原始的手段。

  楊鑄拿起本子看了一眼:「方向,0533密位(日軍和中國部隊採用的都是6000制密位)」

  肖蒙:「方向,0533密位!」

  炮兵指揮官:「方向,零五三三。」

  楊鑄:「距離,1500,榴彈,2號裝藥;引信瞬發,一發校準。」

  肖蒙:「距離,1500,榴彈,2號裝藥;引信瞬發,一發校準。」

  炮兵指揮官:「距離一千五,榴彈,二號裝藥,一發裝填,放!」

  不到十秒鐘,一枚九二步兵炮的彈藥在城牆右前方1000米處爆開,正在前進的兩個日軍小隊立馬趴地隱蔽。

  楊鑄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重新調整射擊諸元。」

  「方向,0547密位,距離1500,榴彈,2號裝藥,引信瞬發,急速射3發————射擊後立即拆解,轉移到3號發射陣地!」

  短短2分鐘內,數十枚70毫米口徑的炮彈落在日軍群中。

  即便某位廢材至今還沒能熟練看懂高斯—克呂格投影地圖,從杜冰那邊學來的炮兵射擊參數計算方法也僅僅只能算入門。

  但身為守城方,有一個好處。

  就是在視野比較差的情況下,不需要在地圖上重新尋找自身立足點的他們,只需要尋找到一個靠譜的替代參照物,就能以比對方快了至少一線的速度通過密位公式計算出射擊諸元來,然後進行較為精準的小範圍覆蓋射擊。

  樺甸縣製造出來的煙幕殘暴的簡直不分敵我,城內和城外200米處全都密密麻麻地分布著無數起煙點,整座城宛如一隻可以吞噬光線的怪獸。

  而在煙牆唯一較為稀薄的西南方,城外500米處,則是矗立著原本三座,現在只剩下兩座,滲人無比的大型京觀。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些京觀是楊鑄拿來激怒日本人,同時也逼得日本人明知道是毒餌,但卻不得不去咬的陷阱罷了————過去的兩天裡,日軍為了奪回那些屍首付出的超500

  人傷亡,也證明了這一點。

  但只有楊鑄知道,這些京觀的作用並不止於此,它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計算各種射擊諸元時的地圖替代參照物!

  看著躲避不及下,超過六十名日軍在並不緊密的炮火覆蓋下被送上了天,洪澤湖眼中透著興奮之餘,卻是急不可耐地跑到楊鑄身邊:「八爺,能不能給左側包過來的那些敵人也來上一頓炮彈?他們都快衝到一公里內了————那麼多人,要是全貼了過來,那可是個大麻煩。」

  炮兵是個技術兵種,別看他們第八團也有自己的炮兵連,但對文化程度不高,平日裡又疏於訓練的他們來說,在沒有日本顧問的情況下,能不能打得中人,完全都是靠運氣。

  正是因為如此,楊鑄這個連入門水平都沒有的初學者,才會兼上了炮兵指揮官的職。

  楊鑄聞言,向左前方望了一眼。

  誠如洪澤湖所言,左前側已有十多股,總數超過800人的敵軍部隊正在以交替掩護的戰術,逐漸向己方靠攏。

  雖然總人數不是特別多,但如果抵近了城牆一千米,甚至是500以內的距離,卻絕對會製造不少的麻煩出來。

  然而面對著這麼一支看上去極有鉗制性的先鋒隊,楊鑄卻是搖了搖頭:「不,炮兵營繼續集中火力覆蓋右前方0547~0614密位區域。」

  「至於左側的這些偽軍————」

  「在他們即將抵近的時候,在城牆500米外用重機槍劃一條警戒線,並且打出旗語,只要他們不越過那條警戒線,開槍的時候抬高一寸,我們就不會攻擊他們!」

  !!!!?

  聽到楊鑄的命令,洪澤湖嘴巴0的能塞下一枚鴨蛋。

  這位八爺該不會是以為這些從東大營調過來的綏靖軍也如我們之前的那麼好說話吧?

  之前第八團、十一、十三團之所以搞出那麼一場堪稱鬧劇的戰鬥,那是因為彼此之間認識,領頭的團長之間也有交情,外加沒有小鬼子在後面督戰的緣故。

  可這些從吉林東大營調過來的綏靖軍哪一條都不占,後面更是有一個中隊的日本人盯著,你這麼玩,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麼?


  楊鑄看出了他的疑惑,卻是沒有功夫給他解釋,當下加重了語氣:「按令行事就是————記住,不要忘記打旗語,只要對方不超過500米警戒線,哪怕槍打的再響,也不准還擊————去!」

  「去」字一出,洪澤湖頓時身上打了個哆嗦。

  即便再不理解楊鑄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但眼見著這位八爺語氣不耐煩起來,他哪裡敢再多嘴?

  當下只能乖乖地去照做了。

  看著洪澤湖離去時臉上不解的表情,楊鑄笑了笑,繼續開始下達起各種布防命令起來o

  如果一名指揮官的視野僅僅停留在戰爭本身,那麼不管他再天賦異稟,上限也就放在那了。

  雖然無數情報顯示,野副昌德這個老鬼子是個冷靜的人。

  但奪回樺甸縣對於這位小鬼子中將來說,不僅僅是軍事任務,更是政治任務,而且還是關係到他政治生命的攸關任務。

  所以他才會擺出這麼一副殺雞用牛刀的架勢,把關東軍第二獨立守備隊的野炮聯隊和獨立重炮大隊全部拉了過來,甚至拉下臉向總司令部尋求空中支援。

  但問題是,一個以冷靜和理智著稱的小鬼子中將,即便再急於奪回樺甸縣,至於在絕對兵力優勢下,以三次/天的超高頻率連續用火炮和航彈轟炸縣城足足三天麼?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樺甸縣又不是武漢那種關係到全局走向的大型戰略城市,身為治安部隊,第二獨立守備隊的家底也沒闊氣到能讓他們這麼浪費彈藥的程度。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種。

  這三天的狂轟亂炸,一方面固然是為了瓦解楊鑄一方的士氣,但另一方面卻是為了震懾他們一方的偽軍。

  足足三個團,原本總數接近6000人的綏靖軍集體叛亂,對於滿洲國這種大後方,對於第二獨立守備隊這種治安部隊來說,影響實在是太過惡劣了。

  任何一個正常的日軍指揮官在這樣的情況下,都很難去相信身邊的這些「協從軍」,更何況野副昌德這種以冷靜和謹慎著稱的老鬼子?

  所以,這就給了楊鑄一個不是機會的機會。

  他可以利用這些綏靖軍士氣不高,又貪生怕死的特性,人為製造出一些假象,從而牽扯一些日軍的精力和兵力。

  所謂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只要能讓野副昌德認為這些協從軍依舊是個不穩定因素,他就不得不分散出一部分兵力去監督警戒這些豬隊友。

  只要分散出一部分兵力出去,樺甸縣的防守壓力就會降低幾分,從而多榨取出一點點時間出來。

  雖然這個時間不會很多,撐破天也就能再爭取出半天的時間來。

  但對於手上已經無牌可用的楊鑄來說,能多爭取出半天的時間來,那就已經是慶天之大幸了!

  想到這裡,他借著煙幕間的空隙瞅了瞅已經密密麻麻湧上來的日軍,卻是不動聲色地溜進一處跺角,朝著身後輕輕吩咐道:「肖蒙,替我繫緊一點。」

  充當臨時護衛的肖蒙聞言,卻是掀開了楊鑄的衣服,把他腰後纏著的那一排小木板的繩子解開,然後重新繫緊。

  幫著楊鑄重新整理好衣服,肖蒙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八爺,其實————沒必要這樣的。」

  楊鑄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很有必要」

  o

  「我以前一直覺得七爺杵著個瘸腿站在那當人形圖騰很傻,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的苦衷!」

  說著,楊鑄輕輕拍了拍這位臨時親衛的肩膀:「我是個褲襠里藏著小的人,骨頭沒有七爺和祁大當家的他們那麼硬,意志力不足以對抗生理的自然反應————但我當下又是這些人的最高指揮官,所以我的骨頭必須硬,不硬不足以鼓舞士氣!」

  自嘲似地笑了笑,楊鑄努力把自己的腰身挺的更直:「雖然裝英雄這種事情很丟臉,但事情到了這份上,丟不丟臉也無所謂了。」

  深吸一口氣,楊鑄探頭看了一眼城外那些逐漸變大的螞蟻,拔出腰間那支至今未見過血的盒子炮:「記住,敵眾我寡,現在拼的就是士氣,拼的就是誰敢玩命————所以我這個最高指揮官必須時時刻刻出現在牆頭上!」

  「如果我中彈了,扶著我繼續站著;」

  「如果我死了,不要聲張,第一時間悄悄把我背到萬斌那邊去,然後讓他按照我之前交給他信封裡面的內容繼續發號施令!」

  「總之一句話,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我還在城牆上,我的腰都不能如同一個懦夫般被炮火嚇彎下去————記住了沒有!」

  肖蒙怔怔地盯著楊鑄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個立正軍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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