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全場目瞪口呆的神情，何序心裡一陣暗爽。
嚇壞了吧？
沒錯，今天我要裝個大的，我要跟你們談談最底層的東西了！
其實前面鋪墊了這麼多，他就是為了講接下來這點乾貨。
世間萬物皆有原理——
其實現代男人為什麼短髮無須這件事，何序剛才這解釋未必對，但起碼他有一個說得通的框架。
有框架就比沒框架好。
而接下來他要拿出來的就是盛博士的理論框架。
這個框架未必完全正確，但填補了人類研究的巨大空白。
何序舉起一根手指：
「諸位，我們來做一個假設。
你是一個不會做菜的老闆，手下有一大群員工，他們也不會做菜。」
「可你想把他們培養成一群優秀的廚師，請問，都有什麼辦法？」
這個問題再次把大家問的一愣。
我都不會做菜，我要怎麼培養一群廚師出來？
但是很快有腦子快的人舉手道：
「我也可以找幾本烹飪書，讓他們自己研究去——只要找的夠全，他們看完不就會了嗎？」
另一個軍官立即補充道：「還可以設立一筆獎金，誰成為優秀廚師我就把錢發給他——這樣他們就有動力自己摸索著學做菜了。」
這時，令狐籌身邊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副官突然開口：
「這太麻煩了，為什麼不找一些廚師，當面炒給他們看呢？」
大家都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誰都明白何序這只是一個比喻，他肯定要引申出更重要的東西。
果然，何序點點頭：「大家說的都對，那我再把問題改一下——
現在我是一個科學家，我的目標是賦予計算機智慧，讓它能像人類一樣能思考。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計算機能識別出什麼是雞蛋。」
「請問，我又有哪些辦法？」
這下難度瞬間上去了，議論聲一下子就降了下來。
令狐籌思考了一下，舉起了手：
「其實和剛才培養廚師差不多——第一種，我給它下一堆定義，講清楚什麼叫雞蛋。」
「也就是剛才說的『給廚師們一堆烹飪書』。」
「第二種，我讓計算機自己研究，過程我不管，我只要結果。
對應剛才的『設立獎金和考試，做得好的成為廚師，差的滾蛋』。」
「第三種，給計算機看海量圖片，指出裡面哪些是雞蛋。」
「對應剛才的『找一些廚師當面炒給他們看』。」
何序點了點頭：「非常好。」
令狐籌這人確實聰明。
剛才何序問的問題，這個時代的人不好理解，但何序穿越前那時代的人都明白是什麼——
就是AI，人工智慧唄。
這個課題就是該怎麼「讓計算機擁有人類的智慧」呢？
其實主要方法就是剛才令狐籌說的這三種——
符號學派，進化學派，大數據學派。
第一種就是符號學派。
就是我不停給一個東西下定義，把所有法條、判例、邏輯規則都列出來。
就像把所有烹飪書，烹飪設備的使用說明書交給一個學習烹飪的學生。然後讓他按著這些一條條查，用窮舉法學會做菜。
第二種就是進化學派。
這一派用的是達爾文優勝劣汰的思路。
我只告訴你一個目標，過程你自己想辦法，贏了獎勵，輸了淘汰。
只要人夠多時間夠長，最終總能淘汰出來一個會做菜的。
至於過程，我不關心，誰知道他是怎麼實現的，反正他就是實現了，會炒菜了就行。
大自然里所有生物都是這麼來的，適應環境就生存，不適應就淘汰。
設計什麼設計，才懶得設計呢。
第三種，大數據學派。
就是我給你海量的例子，找無數的廚師當面給你炒菜。
我拿出用無數雞蛋的照片和視頻給，你看完自己分析，到底什麼是雞蛋。
這就像小孩學認動物。
你不會給小孩寫 「貓有四條腿、尾巴很長、有鬍鬚」 這種規則，你就是抱著他看各種貓、狗、老虎，看多了他自然知道 「這是貓」了。
何序解釋完，大多數人依舊一臉迷茫，而崔委員，令狐籌等人眼睛卻全亮了，臉上現出了被徹底震撼到的神情。
崔委員喃喃道：「你是說……」
何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
「沒錯。」
「這就是現在地球的情況。」
「我們就是那群不會炒菜的學員們，而賦予我們力量的培訓者，叫序列意志。」
「除了我們，還有一群學員也在研究炒菜，它們就是迷霧異人，賦予它們力量的培訓者，叫路徑主宰。」
「序列意志和路徑主宰在比賽，比哪邊學會炒菜的人多，而輸的那個人，要去死。」
「它們兩個並不懂怎麼炒菜，更不能親自上場，所以，只能從符號學派，進化學派，大數據學派這三個辦法里選一個——」
「路徑主宰幫迷霧異人選了進化學派。」
「而序列意志，給我們選了大數據派。」
他這番話說完，現場好多人如遭雷擊，直接愣在了那裡。
崔委員、令狐籌以及他的女副官等人目瞪口呆，一陣世界觀徹底被顛覆的表情，出現他們臉上。
過了一會，更多的人也都醒悟過來了，一臉不可置信。
但大多數人還是一臉懵逼——不是，啥意思啊？
嘆了口氣，何序耐心解釋起來。
這場戰爭是迷霧異人的路徑主宰發起的。
它選了達爾文學派。
達爾文學派的特點是優勝劣汰，最終選出來的那個，絕對就是現有環境下的最強者，不接受反駁。
現在我們不知道異人到底從哪來，但知道他們適應什麼環境——那就是迷霧。
迷霧這個環境能讓熱武器和機械全部失效，在迷霧下，異人無疑是最強的，進化已經幫路徑主宰驗證過了……
前提是必須有迷霧，沒有這個限制異人就不行了，因為環境變了，優勝劣汰的法則也變了。
所以異人攻打一個地方，總是用同一種策略——
先讓異獸過去，把環境迷霧化，改造成他們最適應的樣子，然後異人再過去動手。
在這個環境下，他們通過吃人來變強，而這套打法已經被進化驗證為無敵了。
而它的對手，率領我們人類的序列意志就犯難了。
它不適應這個環境，不知道在這個環境上人類該怎麼作戰——
它自己是不會做菜的。
它也想選進化學派，但是進化學派有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優勝劣汰這一套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那都是以上萬年為單位的。
現在異人已經在眼前了，序列意志來不及了。
於是，序列意志選擇了大數據派。
迷霧中異人的作戰方式是用魔法和鬥氣等，但人類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這種時期。
人類是從長矛對刺，到騎兵砍殺，再到熱兵器，中間從未出現過一個互相扔火球冰箭的階段。
序列意志沒有樣本。
它去哪裡找的海量數據呢？
去人類真實的歷史裡，去充滿想像的神話里，去各種各樣的奇幻作品裡。
序列意志找到了哪些它覺得可以用的樣本呢？
【秦始皇】【孔子】【牛頓】【女媧】【盤古】【伏羲】【軒轅】……
【霍去病】【成吉思汗】【呂布】【福爾摩斯】【愛迪生】【牛魔王】……
他把這些通通拿出來做實驗。
並隨機把實驗對象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更像人，狀態更穩定的覺醒者。
另一派則是更像異人，更激進的災厄。
覺醒者沒有太多的弱點，但它們也缺乏一些關鍵的優勢。
災厄有這些優勢。
它們不會老，受傷更容易恢復，甚至不需要睡覺。
同時，它們也有一個巨大的弱點——
他們太容易餓了。
序列意志的本意，是想看看這兩種模式，哪種更適合去和異人作戰。
但實驗結果讓它非常驚訝——
災厄根本上不了戰場，它們無法產出任何實驗數據。
它們一出生，就被覺醒者率領全人類獵殺了。
因為災厄極大的危害了人類的安全，效果比異人還要恐怖。
對付異人，成了覺醒者單方面的事——同時他們還要對付災厄。
但是，在覺醒者和災厄對抗的過程中，序列意志得到了一些間接數據。
它隱約發現，災厄雖然一直沒有上迷霧戰場，但他們明顯更適合迷霧。
這就是序列意志的第一輪實驗數據。
在第一輪實驗結束後，序列意志做了一個決定，給覺醒者增加數量，給災厄增加強度。
這就是為什麼覺醒者序列數量很多，但是規則序列卻沒有災厄多的原因。
通過海量數據，序列意志得出了一個結論——
強大的高階災厄配上海量的覺醒者，就是目前對付迷霧最好的方案。
講到這，何序緩緩攤開手臂：
「這，就是為什麼序列表動不動就更新的原因——」
「因為序列意志在打版本補丁。」
「它要努力維持覺醒者和災厄的平衡，既不能讓覺醒者滅了災厄，也不能讓災厄滅了覺醒者。」
「它堅持把兩邊都繼續加強，因為他在賭一件事——」
「有一天，人類早晚會有智慧實現一個局面。
那就是讓覺醒者和災厄一起上戰場。」
「那才是序列意志心中人類陣營的最強版本。」
「而我們都知道。」
「後來，這件事真的實現了。」
「效果只能用四個字形容——」
「立竿見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