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何序說出時語氣平淡，但內容威力卻堪比五百公斤TNT炸藥引爆。
現場的人全都被炸懵了！
何序這個傢伙，竟然用科學去分析神學，用自然規律去分析超自然現象？
但是，他竟然分析的頭頭是道，極有道理！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何序。
尤其是崔委員，他太陽穴突突突的跳著，表情不停的變化。
這一刻，他再次體會到了沈悠對何序的評價——
這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他天才的無比全面，甚至沒有一塊短板。
他經常會從一些你根本想不到的局面出一些奇招，出人意料的解決問題。
就比如剛才這個「何序猜想」吧。
你不能說它就是對的，但確實解釋了到目前為止的所有事件。
而且，對未來一段可能發生的事情，也做出了預測。
崔委員一臉的震驚：
「何序，你是說序列表老在變的原因……」
「是因為序列意志在根據實驗反饋做數據調整？」
何序點了點頭。
他知道崔委員明白了，但他也知道，崔委員只明白了大概。
其實在他這個理解框架下，很多事都可以很好的解釋。
你甚至可以把序列意志理解為一個程式設計師，他在根據實驗數據設計代碼。
為什麼有三大鑰匙，兩大法則的設定？
因為這是這場實驗的關鍵參數！
何序覺得，序列意志的這幾行代碼甚至可能是這樣的：
if（【楊戩】【悟空】【哪吒】成為規則且到達十二階）
{Result=「開啟新一輪序列表大調整」}
Else{Result=「繼續收集樣本」}
……
If（升階最難的序列【楊戩】到達12階）
{Result=「開啟雙法則序列」}
在這個框架下，何序甚至都可以猜測出，自己這一路的任務為什麼這麼難——
因為我是關鍵參數，我決定了太多事。
序列意志就是要篩選出一個足夠聰明，武力足夠強，甚至運氣都足夠好的傢伙，來當這個法則序列。
必須是個100%狠人，弱一點都不行。
而十二階任務簡直就更明顯了——
先是讓【楊戩】建立聲望，然後讓手下梅山七怪都升滿。
而這些，其實都是為了最終讓【楊戩】去收復一塊失地。
為什麼非要收復這塊失地呢？
因為要實驗數據啊！
這個過程里，覺醒者到底和災厄配合的怎麼樣？
哪裡需要加強，哪裡需要削弱，哪裡需要調整？
【楊戩】必須都打完了，序列意志才能判斷出來……
所以，這場仗當然應該由何序來打，而不是什麼西北區。
因為序列意志要看的是【楊戩】覺醒者災厄混編部隊的作戰效果，它不要西北區純覺醒者部隊的數據，這種數據它早就有一堆了……
從這個意義上說，西北區哪怕贏了，意義都不大。
不是說對人類意義不大，而是對序列意志的意義不大。
何序其實心裡很清楚，只要自己把這番推論告訴崔委員，老崔大概率會通過決議，讓自己放手試一試。
但他絕不能說。
何序和沈悠商議過，除了海外軍團最高層和天神木核心外，不能把自己的最終任務，三大鑰匙的設定，兩大法則的事告訴任何人。
因為從慕容那他得到一個消息，大夏高層有個人是彼岸社派的內奸。
何序和沈悠都覺得這個人絕對不是崔委員，但是他們不能冒這個險……
於是，何序接下來的內容，依舊是從自己方勝率談的。
他首先指出路徑主宰用進化學派篩選出來的異人，一直是迷霧下的最優解。
異人有兩大機制，一是本地化的技能配置——
迷霧來到地球後，是根據地球上出現過的職業來制定路徑的，這樣就不會水土不服。
二，就是吃人的設定。
他們吃人這件事有兩個方面，一是吃人後會變強，二就是吃人後會變得更加像人——
這是什麼？
這就是本地化啊。
通過吃人變強是一方面，從身體結構上變得更加適應地球是另一方面，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達爾文進化學派的核心理念就是「適者生存」，迷霧非常講究適應環境。
他們走到哪，第一步就是把環境迷霧化。
其實以異人的強大，他們可以直接去沒有迷霧地方作戰，但他們幾乎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它們高度警惕環境。
這裡面的核心邏輯是——只有在迷霧環境下異人才是最強的，環境要素一變，它們就不是了。
這點可以從咆哮境大熊和洛清寒的鬥法中驗證出來。
兩人的情況是這樣的——如果在沒有迷霧的人類領地上，大熊每次都會被洛清寒揍回去。
但是，一旦洛清寒進入了迷霧，分分鐘被大熊打回來。
她的【秦始皇法則】說的很明白，在迷霧裡只能發揮出50%力量。
而據洛清寒的判斷，大熊一回到迷霧環境，戰力直接提高一倍。
所以兩人的情況就是常年拉鋸——出了迷霧，大熊打不過洛清寒；
進了迷霧，洛清寒打不過大熊，兩人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沈悠則給何序講過海外軍團這些年的經歷——
一開始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海外戰線。
和人類一樣，迷霧也是更擅長陸地作戰的。
但是陸地戰線推不動了。
雖然迷霧從各個方向都包圍了大夏，但是大夏的覺醒者部隊就是把它們給扛住了。
這時，迷霧那邊出了一個新思路，從海上包圍大夏——
這樣不就把大夏圍死了嗎？
於是最初過來就是迷霧海軍，也就是那個咆哮境「海豹」。
當時有大夏高層有兩派意見，一是不要管海外了，咱沒有那個兵力。
二是沈悠這一派，他覺得唇亡齒寒，必須保住海外，沒有兵力，我就領著東楠亞人跟迷霧干。
於是大夏就讓沈悠建立了海外兵團。
這個兵團很詭異，下面的東楠亞兵很弱，但是上面是以人類第一高手洛清寒為核心的大夏最強高端戰力。
在沒有人看好的情況下，沈悠打贏了海豹。
當然不是東楠亞兵猛，而是因為洛清寒太強了。
哪怕是當時的她，也比海豹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時為了救海豹，讓他不被洛清寒捶死，迷霧那邊又派了鬣狗。
然後發現依舊打不過——洛清寒捶兩個也很輕鬆。
最後沒辦法，大熊來了。
這下強度徹底到位了，雙方開始艱苦拉鋸。
說實話，其實無論是大夏還是迷霧，一開始都沒有把海外區當成一個核心區域，都只當它是一個戰略補充而已。
但偏偏就是這個戰略補充區，集結了雙方最頂尖的高手瘋狂鬥法——
像大熊這個級別的咆哮境，迷霧明顯也沒有多少，有的話早派過來夾擊洛清寒了。
因為大熊來了海外區，所以本土戰線的敵人中並沒有強大的咆哮境，所以這些年來人類才能往回推本土戰線。
而海外區的局面是一直僵持，直到何序橫空出世，建立了天神木，培養出高度適應迷霧的災厄兵。
而最近，他又搞出了兩樣東西——人類騎兵和聖光母石塔。
聖光母石塔，其實就是在一個箭塔上鐫刻一個光效振幅法陣，再在上面放一塊巨大的黃水晶。
這個東西，一開始是何序放在路邊驅散迷霧的，人稱祖神塔。
祖神塔驅散迷霧很緩慢，你在路邊建幾個後要派兵保衛，慢慢才能把周遭迷霧減淡，一直到最終消失。
當時，這屬於是天神木的一個基建設施。
但後來在戰鬥中，大家無意中發現祖神塔還可以當軍事設施——只要給它配上一個【阿波羅】。
阿波羅是希臘神話里的太陽神，而序列【阿波羅】可以把強力光芒放進祖神塔，讓它瞬間成為一個「小太陽」。
這個小太陽可以迅速驅散戰場上的迷霧，對異人士氣造成巨大傷害。
「異人高度適應環境，在迷霧環境中幾乎無敵，這是進化篩選出來的最優結果。」
「只要迷霧這個環境不變，他們就能一直掌握優勢。」
「但是現在這個環境變了——它增加了三個變量。」
拍拍手，何序示意眾人跟上自己的思路。
「第一個變量，災厄。」
「他們和異人一樣，也非常適應迷霧，連機制都差不多，需要不停吃對手。」
「第二個變量，人類的騎兵。」
「異人以前沒有打過『對方也有騎兵』的仗，在迷霧裡，永遠是他們有騎兵對方只能步行。」
「但現在不同了。」
「第三個變量，祖神塔。」
「可以緩慢驅散迷霧，或者可以配上【阿波羅】，較快的驅散迷霧。」
「進化學派固然能得出一個適應環境的最佳結果，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太慢了。」
「進化是以上萬年為單位的。」
「一旦環境突然變化，原有物種是無法快速適應的——
這就是為什麼恐龍突然滅絕的原因。」
「異人的情況也是如此。
迷霧裡有三個因素在變化，我們可以跟上這個變化，但他們很難快速適應。」
「所以我認為，此刻就是海外區發起總攻的最好時機——」
「環境變了，異人沒變，我們變了。」
「諸位。」
「我以為，當機會衝到我們面前的時候，大家要敢於抓住——」
「不要拒絕成為一個英雄。」
「因為這是時代賦予我們的責任。」
「總有人要改變歷史的，總有人要成為傳奇的，總有人要被世代傳頌的——
我來！」
目光炯炯的環視現場，何序斬釘截鐵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諸位。」
「給我三個精銳軍。」
「我還人類一個東楠亞！」
說罷，他敬了個軍禮，快步返回了座位。
全場很靜，落針可聞。
——啪、啪、啪。
曾司令突然就開始鼓掌。
而東北區軍官都跟著他鼓了起來。
漸漸的，其餘人的掌聲也響起來了，越來越熱烈。
終於。
整個會議室都在用力鼓掌，包括西北區。
何序這番演講，深深震撼了現場的所有人。
其實大家並不是完全相信他這番推演和結論，但大家真的佩服他天馬行空的想像力。
現在大家都理解了，為什麼沈悠這個「天下第一何吹」，老是在說何序是不世出的天才——
何序真的不是「戰力高，會指揮」而已。
他看問題的角度和別人不一樣，極其刁鑽，卻又符合邏輯。
此時大家一邊鼓掌一邊看向崔委員，都有點好奇老崔到底怎麼選——
說實話，現在大家都覺得老崔他太難了。
他有三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誰也別總攻。
這個選擇開會前大家都覺得最靠譜，但現在看來可能有點保守。
第二個選擇，西北區總攻。
這個是比較穩的，大家都覺得哪怕令狐籌打不下，也不會被迷霧揍的屁滾尿流，最差就是保持現在的原狀。
第三個選擇，海外區總攻。
這個就心跳了。
大風險，大收益。
何序沈悠要是贏了，會極大改變歷史進程，輸了，整個海外區就沒了……
本來沒有人贊同這種瘋子提議，但是剛才何序一番話後，好多人都動搖了——
會不會像他說的那樣，現在才是下注勝率最大的時候呢？
崔委員臉都抽了，你能感覺他內心已經糾結的抓狂了。
——噠、噠、噠。
他在用手指敲著桌子，每敲一下，會議室里就更窒息一分。
終於，在大家緊張的目光里，崔委員深吸了一口氣。
「下面。」
「我來說一下我的最終決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