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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聞仲贈劍相探意 黃龍剖白自明心

2026-09-10 08:43:03 作者: 水咬紙

  黃龍還沒來得及回答,玉帝先笑了。

  「你想什麼呢?那一戰,朕是跟准提五五開,而不是把准提宰了。」

  「他若連頭蓋骨、五臟六腑都被朕打落了,那朕還愁個什麼勁?」

  他接著道:

  「准提的傷,估計也就是斷幾根手指腳趾,了不起再掉幾顆法牙。當時戰事緊急,這些零碎的物件,丟在鴻蒙里找不回來,也算正常。」

  黃龍聽罷,拱了拱手,正色道:

  「陛下明鑑,確是左手指骨。」

  玉帝「嗯」了一聲:

  「骨乃道之所存,血乃道之所化。存者,餘韻也;化者,本源也。」

  「骨中蘊藏的,多是外道法相,遠不及血液中蘊含真意那般直接。對朕而言,也無甚用。」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也只得作罷,黃龍也順勢站了回去。

  太白金星捅了捅黃龍,不陰不陽道:

  「老黃,怎麼著?聽你這口風,你也是時來運轉,好起來了啊。」

  「合著陛下和聖人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到頭來全都便宜了你小子?」

  太白這話裡帶著些打趣,可細一品,又夾著點酸溜溜的味道。

  想自己執掌吏部,權柄之重,三界官吏升遷皆出其手,雖然法寶不多,但也比黃龍強。

  可今天黃龍隨手就翻出一大堆聖人之寶,自己反倒被比下去了。

  黃龍正要反唇相譏,卻發現御座上的身形竟有些飄忽,時不時地虛淡下去,片刻之後又重新凝實。

  眾人急忙抬頭望去,玉帝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朕當時和文殊未敢深入鴻蒙,只是遠遠與二聖一戰,如今朕借這三滴聖血,以神通追溯往昔,隱約窺見當日鴻蒙一戰的情況。」

  「當時一戰,准提受傷極重,金身破碎,聖血飛濺。若是推算不差,他遺落在鴻蒙之中的聖血,應該不止這三滴。」

  「若是能多尋得幾滴,湊足完整的聖人真意,朕便可徹底印證其修為脈絡,將那縷真意從道基之中連根拔除。」

  黃龍本來正豎起耳朵聽陛下講話,聽得津津有味。

  只覺得陛下這分析絲絲入扣,高屋建瓴,自己那三滴血當真是雪中送炭,正自得意。

  忽然感覺左邊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灼熱。

  他扭頭一看,李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目光如炬。

  「李靖,你看我幹啥?」黃龍小聲嘀咕,「陛下訓話呢,別溜號。」

  他話音未落,後腰又被人捅了一下。

  

  黃龍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撥。

  沒撥開,又被捅了一下更重的。

  黃龍不耐煩了,回頭一看,太白金星正朝他使眼色,嘴還一撇一撇的。

  「有話出去說,別整。」

  才把太白打發了,右邊聞仲又湊了上來。

  聞仲居然罕見地沒有板著臉,而是學著南極仙翁那般和顏悅色的模樣。

  「老黃,要是還有就別藏了,拿出來吧。」

  黃龍皺著眉,轉頭瞪了他一眼:

  「我藏什麼了?別鬧!」

  「大局為重。」聞仲手腕一翻,滿室紅光驟亮,一柄古樸長劍被他雙手托出,「知道你缺寶貝,捨不得拿,這柄劍先就拿去用。」

  「回頭你府上缺什麼少什麼,只管開口跟我說。」

  黃龍被這一下弄懵了,看著遞到跟前來的陷仙劍,氣極反笑:

  「我他媽三滴聖人之血都拿出來了,我還會在乎這個麼?」

  「難道在你們眼裡,我黃龍就是那種有點好東西就藏著掖著,看見陛下遭難還捂口袋的人?」

  「我是有點私心私利,但什麼時候誤過大事?」

  沒人接話。

  殿中很靜。

  就像當時在七香車裡,聞仲問眾人,是否以為他熱衷權勢、不知進退一樣。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夥誰不知道誰啊。

  黃龍覺得自己脖子後頭的汗都出來了。


  這幫老東西,嘴上不說,心裡頭認定了自己藏著私貨。

  若單單是他們幾個誤會倒還罷了,可要是陛下心裡也這麼想……那他媽可就……

  自己本來就不得天尊待見,在三界裡的名聲也就那麼回事,若再背一個藏私的罪名,以後真就不用在三界裡混了。

  他正欲再分辯幾句,玉帝卻擺了擺手。

  「行了,你們別擠兌他了。」

  「他的性子,朕還是知道的。雖然小處愛占便宜,大事卻不糊塗。這東西若還有,也定然不在他手上。」

  黃龍得了陛下這句話,會被扣上「藏私誤國」的帽子,算是吃了個定心丸,膽子大了點,忙道:

  「陛下,懼留孫手上定然不止三滴,依臣之見,少說還有三五滴。」

  南極大帝眉頭微蹙,似有不信:

  「他手頭還有?」

  「你跟蘇元在玉虛宮裡一唱一和,不是信誓旦旦說已將那老小子吃干抹淨了?」

  黃龍「嘖」了一聲,嘴一撇:

  「帝君,修煉,我不行,占便宜,你不行。」

  「他懼留孫是替聖人辦事的。替聖人辦事,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像替上頭辦差,向來有個規矩,叫『三成繳公,三成打點,四成落袋』。」

  「甭管差事辦成還是辦不成,總歸自己是不會吃虧。」

  「這老東西看著豪爽,以我對他的了解,能拿出三成來,已經算是他感念聖人恩德、又想著釣大師兄這條大魚的份上,大出血了。」

  「你真當他會把家底全掏出來,赤條條地來,赤條條地去?」

  「至於說什麼『一件不留,全都在這了』,這種屁話也就騙騙蘇元那等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所以啊,他手裡搞不好連七寶妙樹的完整斷枝都藏著。多我不敢說,但聖人之血,絕不會比這次拿出來的少。」

  南極聽罷,奇道:

  「誰會嫌寶貝多?你既然你早知他手裡還有存貨,當時在玉虛宮裡,怎麼不再加把勁,將他榨個乾淨?」

  「你黃龍的本事,不至於這點道行都沒有吧?」

  黃龍嗤笑一聲:

  「您當是榨油呢?拿個石磨,力氣越大出油越多?」

  「當時那種場面,蘇元那小兔崽子貪心不足,眼珠子都紅了,擺明了不管有多少,他都是要拿大頭。」

  「我在旁邊又是敲鑼又是打鼓,磨破了嘴皮子,那小子還一個勁兒地往自己兜里劃拉。最後到我手裡能有多少?我欠他的?」

  「再說了,」黃龍把手一背,談興越來越濃,「有多大屁股,你就穿多大的道袍。」

  「你把懼留孫榨乾了,事兒最後辦不成,怎麼收場?」

  「那老東西現在篤定了大師兄和南極帝君上了他的船,滿心歡喜回去等消息。我這邊把人掏空了,那邊他回頭一咂摸,發現味兒不對,狗急跳牆,反手就把咱給賣了。」

  「這種事兒得細水長流,你若是一棍子把他敲死了,下次誰還敢跟你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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