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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零號借體傳話,方明宇怒了!

2026-10-03 23:29:25 作者: 菜農不種菜

  鎖鏈不夠長,張守仁的手腕被拉在兩側,夠不到面前的東西。

  秦廣王沒有解開鎖鏈,他把生死簿攤開,豎著舉到張守仁胸口的高度,又把硃筆塞進他右手的指縫裡。

  張守仁的手指根本握不穩筆,硃筆在指間歪歪扭扭的。

  筆尖戳到生死簿表面的時候抖了好幾下,在紙面上留下了一串彎曲的朱紅色點。

  秦廣王沒有替他扶筆,只冷冷提醒:

  「生死簿不收假供。錯一筆,反噬落在你自己身上。」

  張守仁吸進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里憋了幾息,才被他慢慢吐出來。

  右手終於不再亂晃。

  第一個坐標畫下去了。

  筆畫很潦草,但位置關係是清楚的。

  他畫的是歸墟天門內側的空間結構圖。

  三十六個節點分布在天門內壁的各個方位,像一張蛛網的三十六個交叉點。

  每落下一處坐標,生死簿上便自行浮現一圈暗紅冥文,將坐標鎖住。

  

  蘇琴走近時,只看了前三個節點,便從懷裡抽出自己的筆記本,飛快翻到一張畫滿星軌的舊圖。

  「前三處位置對得上。」

  她用指尖沿著舊圖邊緣划過。

  「我們七年前曾經過歸墟北側風暴帶。」

  「當時那裡每隔十二個小時便出現一次異常潮汐,我以為是天門引力造成的。」

  蘇琴看向方明宇。

  「現在看來,那不是潮汐。」

  方明宇接過她沒說完的話:「是祭陣進食。」

  張守仁握筆的手又抖了一下。

  畫到第七個的時候,他的手再次停住。

  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

  「第七處在哪?」方晨問。

  張守仁沒回答。

  他的鼻翼快速翕動,像是又聞到了某種味道,眼睛則越過秦廣王肩頭,第三次看向西北角。

  那盞魂燈里的黑點,比剛才大了一圈。

  「我去過那裡。」

  張守仁說話時,舌頭像打了結。

  「那座祭陣不在固定位置。它……它會跟著天門內側的空間潮汐移動。」

  蘇琴立刻追問:「移動周期。」

  「十七天。」

  「移動距離?」

  「不知道。每次都不一樣。」

  蘇琴盯住他:「你負責過實驗數據,不可能不知道。」

  張守仁閉了閉眼:「按血祭陣當天吞噬的靈魂數量決定。」

  「吃得越多,移動得越遠。」

  蒙雷一腳踢開滑到靴邊的巨斧,斧頭撞上門框,砸出一片火星。

  張守仁手一抖,終於把第七個點落了下去。

  硃筆在紙面上滑了一下,留了一道歪斜的痕跡。

  「繼續。」秦廣王的聲音沒有溫度。

  張守仁咬了咬牙,把第八個點補上去。

  第九個、第十個。

  第十處坐標落下時,生死簿上的十個紅點彼此相連,形成一小段殘缺的弧。

  方明宇盯了片刻,忽然把蘇琴的星軌圖拿過來,壓在生死簿旁邊。

  兩張圖上的線條並不完全相同。

  可當他將星軌圖旋轉半圈,那段殘缺的弧恰好貼上歸墟天門的外沿。

  「不是蛛網。」方明宇說。

  蘇琴看了一眼,呼吸停了半拍。

  「是鎖。」

  三十六座血祭陣環繞天門,不只是在給舊神軀殼供能。

  它們還在把整扇歸墟天門,鎖定在藍星界壁上。

  張守仁低著頭,沒有否認。

  畫到第十四個的時候,他的速度慢了下來。

  每畫一個點都要停頓好幾秒,右手像在拖著千斤重物。


  宋帝王沒有催。他把罪業繩索搭回腕間,只在張守仁停得太久時,輕輕撥一下繩結。

  繩結相撞的聲音不大。

  每響一次,張守仁便會立刻落筆。

  第二十個。

  第二十五個。

  第三十個。

  生死簿上的圖形越來越完整。

  三十個暗紅節點首尾勾連,像一副即將合攏的枷鎖。枷鎖中央,正是歸墟天門。

  秦廣王單手托著生死簿,另一隻手已經翻開空白卷宗,將每一處坐標同步謄錄。

  蘇琴則在旁邊標記空間潮汐、守界小隊舊航線以及零號可能設置的躍遷點。

  方晨沒有打斷他們。

  能被記錄的坐標,才是真正落進口袋裡的收益。

  等圖畫完,三十六座血祭陣便不再是藏在歸墟深處的秘密。

  它們會變成冥府遠征軍下一批抄家的地址。

  畫到第三十二個的時候,張守仁停了下來。

  這一次,宋帝王撥動繩結,他也沒有繼續。

  硃筆抵在紙面上。筆桿先是輕輕顫了一下,隨後猛地向下一彎。

  一縷黑色細線從張守仁腕骨下鑽出,沿著他的手背爬向硃筆。

  所過之處,灰白魂體像被滾燙的鐵絲烙過,冒出細密白煙。

  張守仁張開嘴,喉嚨里只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硃筆「啪」地斷成兩截。

  半截筆桿掉在生死簿上,墨跡沒有散開,反而自行聚成一隻針尖大小的黑色眼睛。

  那隻眼睛在紙上轉了一圈。

  最後,直直看向方明宇。

  石室西北角的魂燈隨之熄滅。

  黑暗裡,一道不屬於張守仁的聲音貼著眾人的耳邊響起。

  「龍二。」

  「剩下四處坐標,你不該知道的。」

  方明宇抬起槍。

  方晨卻先一步按住生死簿,掌心業火無聲燃起,將那隻黑眼困在朱紅冥文中央。

  他低頭看了兩息,嘴角重新揚起。

  「零號。」

  「偷聽了這麼久,總算捨得開口了?」

  零號沒有立刻回應。

  黑眼先盯住方明宇,又緩緩轉向他手中的黑色長槍,瞳孔深處浮出一圈細密齒輪,轉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龍二,你比預計多活了十三年。」

  那道聲音並非從生死簿上傳出。

  牆壁、鎖鏈、魂燈,甚至三名研究員張開的嘴裡,都在重複同一句話。

  方明宇把槍從張守仁頸側拔出,槍鋒帶下一層石粉。

  「老子活多久,還得向你打報告?」

  他用拇指蹭掉虎口的血,抬槍指向紙上的黑眼。

  「藏頭露尾的東西,有本事把真身伸過來。」

  「你的身體很有價值,我不會浪費。」

  零號說完,張守仁右臂上的黑線突然加快,轉眼爬過肩膀,鑽向他的脖頸。

  張守仁的腦袋猛地向後撞去,鎖魂鏈被拉得筆直,嘴裡卻換成了零號的聲線。

  「守界首印已經成熟。」

  方明宇邁出的腳停在石桌邊。

  蘇琴迅速翻開星軌筆記,將剛才畫出的三十二處坐標與守界小隊的舊航線重疊。

  紙頁在她手下連續翻動,最終停在一幅十五年前的航行圖上。

  圖中有一道墨跡很淡的虛線。

  那是方明宇第一次進入歸墟天門時走過的路線。

  「隊長,這條路線正好穿過第七、第十九和第三十二座血祭陣。」

  蘇琴把筆記壓在桌角,指腹停在虛線終點。

  「不是我們碰巧避開了其餘陣眼,是有人故意讓我們活著走到那裡。」

  蒙雷低頭撿起巨斧,斧柄上殘留的汗水讓他的手滑了一下。


  他重新握緊,盯著張守仁已經泛黑的脖頸。

  「拿我們當送上門的牲口?」

  「牲口尚需飼養。」

  零號借張守仁的嘴繼續開口,語調平穩得像在匯報一組實驗結果。

  「守界人不同,他們會自行尋找星核,自行進入歸墟,也會在同伴死亡後繼續深入。」

  方明宇一槍砸在張守仁耳側。

  石壁被槍尾頂出一個坑,震落的碎石掉進張守仁衣領,他卻連躲都沒法躲。

  「再拿老子的人說一句試試。」

  方明宇沒有提高聲音,槍桿卻壓著張守仁的肩骨一點點下沉。

  張守仁的魂體被壓出大片裂紋,零號的聲音隨之變得斷續。

  「方明宇,你一直以為,是自己帶他們進入歸墟。」

  「其實從你繼承守界首印那天起,你們的路線便已經寫好了。」

  方明宇沒有繼續下壓。

  他的手停在槍桿上,掌心裂開的傷口將槍身染濕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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