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次元空間都浸泡在海水中。
可龍宮內部的燈，還亮著。
一盞接一盞，像是萬年前的主人從未離開。
趙雲喘了兩口氣，抹掉鼻下的血。
「門開了。」
「裡面的空間直徑約兩百七十里，中心神性反應持續上升，已經超過剛才三倍。」
他說到這裡，回頭看向方晨。
「那老東西不是被我們打碎了龜殼。」
「它剛才是在拿外層屏障拖時間。」
話音剛落，次元空間裡那九根白玉天柱同時亮起。
柱上的盤龍雕像張開嘴，吐出九道金色洪流。
原本死寂的水下古城隨之震動，無數甲冑腐爛的蝦兵蟹將從街道、宮牆和海溝中爬了出來。
它們眼窩裡沒有血肉，只燃著一簇幽藍神火。
城門之後，一面殘破戰旗從泥沙中升起。
旗上僅剩一個古老的「敖」字。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水族神兵舉起兵器，數量轉眼突破十萬。
趙煜反手將靈能軌道槍扣回背上，拔出腰間龍紋長劍。
他盯著城門後的古軍，臉上的笑淡了些。
「都別亂沖。」
趙煜抬手止住身後蠢蠢欲動的百萬大軍。
「那裡面是獨立次元，不清楚空間承載上限。」
「第一批只進二十萬先鋒軍，其餘八十萬守住裂口，分四批待命。」
太子趙軒向前一步，魔改加特林的槍管緩緩轉動。
「父皇，我率先鋒。」
「你率十五萬中央禁衛。」趙煜指向趙禮，「老三帶五萬執法軍穩住側翼。」
「趙雲留在外面看守空間通道，誰敢碰陣基，直接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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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扶著陣盤站穩，沒逞強跟進去。
「明白。」
趙煜看向剩餘將士，聲音沉了下來。
「裡面那些東西，很可能也是藍星上古留下的守軍。未查清之前，不准破壞神魂，不准濫殺能交流者。」
「若其執意攔路，再打。」
二十萬先鋒軍同時壓低兵刃。
「領命！」
趙煜提劍踏入出入口，萬丈金龍盤繞周身，將撲面而來的深海壓力盡數撞開。
趙軒緊隨其後，十五萬中央禁衛組成錐形戰陣，有序進入水下次元。
趙禮率五萬執法軍分列兩翼，每千人共撐一面避水陣旗。
二十萬大軍入水，陣型沒有散。
他們身上的鎧甲依次閉合，面甲亮起微光，層層靈力護罩將海水排開，在軍陣四周撐出一條寬達數里的移動通道。
楚江王看著永煌先鋒已經推進到城門，握著長戟的手來回挪了兩次。
「府主。」
方晨一直注視著下方：「說。」
「咱們再不進，能拆的都讓他們登記入庫了。」
「剛才岳父說了，先查清。」
楚江王猶豫了一會，硬是把那句「查完還能剩什麼」咽了回去。
他轉身盯住十萬鬼卒，臉一沉。
「都聽見了？」
「不許亂砍魂體，不許隨便炸殿，不許搶自己人已經拿到手的戰利品。」
牛頭撓了撓後腦勺：「那沒拿穩的呢？」
楚江王看了他一眼：「各憑本事。」
馬面默默把鎖魂鏈纏緊了一圈。
方晨聽到這裡，瞬間轉頭看著他。
楚江王立即改口：「當然，救人第一，探查第二，功勳最後。」
「屬下就是活躍一下出征氣氛。」
方晨抬手打開一道鬼門關投影。
「十萬鬼卒分成十隊，兩隊守入口，三隊保護機關師，其餘五隊隨楚江王進入。」
「發現有完整意識的本土神魂，先鎖，不殺。」
楚江王長戟砸在胸甲上。
「屬下明白！」
五萬鬼卒踏入口。
陰氣與海水碰撞，形成大片白霧。
他們沒有追著永煌先鋒擁擠前進，而是貼著古城兩側散開，封住可能存在的暗道。
方晨最後看向趙云：「通道能維持多久？」
趙雲低頭看了眼燒紅的陣盤。
「正常狀態六個小時。」
「如果裡面的神明繼續撞擊空間，最多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以後，我可以引爆十八根破界鑽的殘骸，把缺口再撐開十分鐘。」
他頓了頓，把聲音放低。
方晨把坐標錄入冥府印記。
「秦三已經鎖定這裡。」
「你守好外面。」
趙雲點頭，沒有再多說。
方晨牽著昭華跨過去。
海水迎面壓來，卻在接近昭華三尺時自行向兩側分開。
她的神國沒有完全展開，只在兩人周圍撐起一層淡紅色屏障。
進入次元空間後，身後的轟鳴一下遠了。
外界翻騰的東海被隔在裂口之外，這裡的水冰冷得近乎凝固，耳邊只剩沉悶的水流聲。
昭華慢了半步，視線停在遠處那九根白玉天柱上。
方晨注意到她的異樣，問道：「怎麼了？」
「那些柱子上的雲紋，妾身在永煌先皇留下的古冊里見過。」
昭華抬起另一隻手，指向雲海中央。
「那不是水府自己的紋飾，是天庭敕封從神時使用的天籙。」
方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白玉天柱頂端，一座已經斷裂的金色牌樓斜插在雲海里。
牌樓正面布滿海藻，只能隱約辨認出「東天」二字。
方晨第一次沒有立刻調侃。
他看了幾息，取出戰術終端，將牌樓與天柱全部記錄下來。
「藍星真有過天庭？」
「至少曾經有一套統御本土神明的神權體系。」昭華道，「至於是不是夫君認知中的那座天庭，要進殿才能確認。」
兩人說話間，前方突然傳來密集的金鐵交擊聲。
城門處，十萬水族神兵已經與永煌先鋒撞在一起。
最前方的蝦兵被靈能盾撞得向後翻滾，甲殼碎裂，卻沒有血流出來。
破損的軀體裡飄出一縷縷藍色香火，轉眼又被城中神像吸了回去。
下一刻，那些被撞碎的蝦兵重新從泥沙中爬起。
趙軒的加特林掃過城牆。
密集的靈能彈將上千名水族神兵轟碎，可不到三個呼吸，它們便在原地再次凝聚。
趙軒鬆開扳機，抬手示意軍陣停火。
「殺不乾淨。」
趙禮站在側翼，抬手甩出一條陰律鎖鏈。鎖鏈穿過三名蟹將的胸膛，扯出三枚布滿裂紋的神位符。
「它們的魂不在軀體裡。」
「整支軍隊都受中央神殿供養。神殿不倒，它們便能借香火重生。」
趙煜沒有急著繼續進攻。
他橫劍擋住一柄噼來的鏽蝕大刀，手腕一翻，將那名蟹將震退。
「能不能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