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確實醇厚,甚至還帶著一股子極為特殊的靈韻,光是聞一聞,體內的星辰之力都仿佛活躍了幾分。
「師尊?」
寒月見蘇林遲遲不動,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手中的酒碗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要碰到蘇林的鼻尖。
「您還在猶豫什麼?難道是嫌棄這酒不夠好?還是……嫌棄給您敬酒的人?」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蘇林嘴角一抽。
「喝!為師喝!」
大不了運功逼出來!
想到這裡,蘇林不再猶豫,雙手接過那隻大碗,豪氣干雲地一仰頭。
入口的一瞬間,並沒有想像中的辛辣或苦澀,反而是一種極其綿柔、順滑的口感,就像是在喝某種陳年的果漿,帶著一絲微甜,緊接著便是一股暖流在腹中炸開。
「哈。」
那股暖流並沒有像毒藥一樣立刻發作,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熱流,甚至還幫他舒緩了連日征戰留下的幾處暗傷。
「咦?」
蘇林有些驚訝。
「這酒……似乎真的不錯?」
難道是楚薇薇那丫頭良心發現,或者是藥過期了?
「怎麼樣師尊?好喝嗎?」
楚薇薇一直盯著蘇林的反應,見他喝完後並沒有立刻倒下,反而面色紅潤,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濃了。
「此酒名為【千日醉】,初入口時綿軟無力,但後勁卻是極大的。」
她笑眯眯地夾了一筷子「清心普善大肘子」放到蘇林碗裡。
「而且這酒最妙的地方在於,它不是毒,它是補藥。
越是修為高深的人,吸收得越快,藥效……也就發揮得越好。」
「不錯,確實是好酒。」
「既然師尊覺得好,那就再來一碗!」
蘇紅綾早就等不及了,見蘇林喝完沒事,立刻把自己面前那個比臉盆還大的酒罈子抱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又給蘇林滿上。
「這一碗,徒兒敬您!祝師尊早日重回巔峰,到時候帶著我們去把天給捅個窟窿!」
這丫頭的祝酒詞永遠這麼狂野。
「好。」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許是那種溫暖的感覺讓蘇林放下了戒備,他並沒有拒絕,端起碗,再次一飲而盡。
這一次,酒液下肚,那種暖洋洋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就像是整個人泡在了溫泉里,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甚至連視線都變得有些微微的朦朧,看東西像是加了一層柔光濾鏡。
「師尊豪氣!」
「二師姐敬的是豪情,那弟子這一杯,敬的是恩情。」
「若無師尊,便無今日的魔尊。師尊的大恩大德,夕眉……無以為報,只能以此身……以此杯酒,聊表心意。」
那修長的脖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蘇林看著她,只覺得今天的洛夕眉格外順眼,那種平日裡的戾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種讓人心動的嫵媚。
「好,為師喝。」
蘇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第三碗酒下肚。
「師尊,還有我。」
慕清雪也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白衣,清冷如月宮仙子。但此刻,她的臉頰上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那雙平日裡毫無波動的眸子裡,竟然蕩漾著一絲水光。
「清雪不善言辭。」
「這杯酒,敬過往。」
「敬您在雪山之巔撿回那個快要凍死的小女孩。」
「敬您……給了我一個家。」
說完,她一飲而盡。
「好,敬過往。」
「反正……反正師尊在哪我就在哪!」
第五碗。
酒過五巡。
那兩壇【千日醉】已經見底。
而蘇林的狀態,也終於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他的臉頰酡紅,眼神不再像平日裡那樣深邃清明,而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變得有些迷離和散漫。
他靠在椅背上,領口微敞,露出了鎖骨上那個金龍印記,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而頹廢的魅力。
那種高高在上的師尊架子,正在一點點崩塌。
「熱……」
蘇林扯了扯衣領,嘟囔了一句。
「這酒……怎麼越喝越熱?」
他感覺體內有一團火在燒。
那不僅僅是酒精的熱度,更有一股奇怪的躁動在血液里亂竄,讓他坐立難安。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身子一歪,就要往桌子底下出溜。
「師尊!」
五道身影同時動了。
但最快的,還是距離最近、且早有預謀的洛夕眉。
她像是一陣香風,瞬間接住了蘇林下滑的身體,順勢讓他靠在了自己懷裡。
「哎呀,師尊醉了呢。」
洛夕眉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那隻異瞳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身體好燙……看來藥效發作了。」
她伸出手,在蘇林滾燙的臉上摸了一把,手感好得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喟嘆。
「三師姐,你的藥果然厲害。」
「那當然!」
楚薇薇得意地揚起下巴,把玩著手裡的空酒瓶。
「這可是連真仙都能放倒的配方!現在的師尊……就是一個沒有任何防禦力的寶寶哦。」
「寶寶?」
蘇紅綾湊了過來,看著滿臉通紅、眼神迷離的蘇林,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嘿嘿,老頭子現在看起來……真的好乖啊。」
「也不會罵人了,也不會打我了。」
「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欺負他一下?」
「我也想……」
葉幽舔了舔嘴唇,那種想要把蘇林一口吞掉的眼神又出來了。
「把他帶回房間吧。」
寒月站起身,雖然她也喝了不少,臉上帶著醉意,但作為大姐頭的理智還尚存一絲。
「這裡風大,別讓師尊著涼了。」
「回房間?」
洛夕眉抱著蘇林不肯撒手。
「回誰的房間?」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破功。
五雙眼睛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濺。
「當然是回我的!」
蘇紅綾理直氣壯,「我力氣大,我抱他回去!」
「你那手勁,別把師尊捏壞了。」
楚薇薇冷笑,「還是去我那兒吧,我有解酒藥。」
「你是想給他下更多的藥吧?」慕清雪一針見血。
寒月拿出了女帝的威嚴,「孤那裡最寬敞,床也最大。」
「大有什麼用?」
洛夕眉死死抱著蘇林,「師尊現在在我懷裡,那就是我的!」
就在五人爭執不下的時候。
「吵……吵什麼吵……」
他大著舌頭說道,聲音軟綿綿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像是在撒嬌。
「頭疼……」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理智?
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師尊!!!」
……
第二天。
日上三竿。
蘇林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死過了一次。
不,比死還難受。
全身沒有一塊骨頭是好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議。
尤其是腰,仿佛已經斷成了兩截。
「嘶……」
他試圖動一下,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這日子……沒法過了!」
蘇林悲憤欲絕,想要仰天長嘯,卻發現喉嚨啞得根本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
「師尊……早啊。」
蘇林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造孽啊!
早知道……
打死也不喝那碗酒了!!
「師尊,您要去哪?」
「時辰還早呢,再睡個回籠覺嘛~」
「睡你個頭!」
蘇林咬著牙,調動起體內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絲星辰之力,
但很可惜。
那一絲星辰之力剛剛冒頭,就被慕清雪的一道寒氣給壓了回去。
「師尊火氣太旺,不宜動用靈力。」
慕清雪閉著眼,「今天天氣不錯」。
「再躺躺。」
「……」
「晚上,都給回自己的山頭睡覺!
未經允許,不得擅闖主峰!」
「啊?!」
一片哀嚎聲。
「分居?這是分居啊!」
蘇紅綾大叫,「師尊你這是始亂終棄!」
「就是!昨晚還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趕人家去睡山頭!」洛夕眉也跟著起鬨。
「師尊……您不需要薇薇給您暖床了嗎?」楚薇薇眼淚汪汪。
「閉嘴!」
蘇林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升高。
「這是命令!」
「誰要是敢違抗,就去思過崖面壁!」
在蘇林的強權鎮壓下,分峰這件事算是定了下來。
雖然徒弟們一個個怨聲載道,但既然師尊發話了,她們也只能照辦。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既然不能住在主峰,那就把自己的山頭建得離主峰近一點,再修條地道什麼的……
幾個徒弟交換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地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其他幾個徒弟則各自去了分給自己的山頭,開始「大興土木」。
蘇林終於落得個清淨,一個人在後山的竹林里散步,順便思考一下人生。
「唉……」
他嘆了口氣,看著手裡那把【宿命】古劍。
雖然解決了異族的危機,也暫時安撫了這群孽徒。
但未來的路,依然不好走。
而他現在的修為,雖然恢復到了合體大圓滿,甚至有了仙靈之氣的加持,但距離真正的大乘期,還差最後那臨門一腳。
而且關於仙路的事情,現在還不太清楚。
「要想安穩突破,光靠徒弟們的護法還不夠。」
「打鐵還需自身硬。」
蘇林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
「首先,需要一套頂級的防禦陣法。」
「最好是能夠遮蔽天機,甚至能夠反向利用天劫之力的那種。」
「【九天十地絕滅大陣】雖然不錯,但殺性太重,用來渡劫容易引來更大的反噬。」
「【萬法歸宗陣】倒是中正平和,但防禦力稍顯不足。」
蘇林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或許,可以嘗試將【諸天星辰圖】中的星斗大陣與【世界之核】的空間法則結合起來,自創一座【星河逆亂大陣】。」
「只不過,這就需要大量的星辰類材料作為陣基。」
「星辰砂、隕鐵精髓、虛空晶石……這些東西,顧秋月那丫頭雖然有錢,但未必能全部搞到。」
畢竟這些東西,大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寶。
「其次,需要丹藥。」
「渡劫之時,不僅要對抗天雷,還要時刻保持神魂清明,防止心魔入侵。」
「【九轉金丹】雖然好,但藥性太過霸道,容易傷及根基。」
「若是能煉製出傳說中的【太上忘情丹】,或許能有些奇效。」
但這丹藥的主材【忘情水】,卻是修真界十大奇毒之一,極難尋找。
「楚薇薇那丫頭倒是擅長玩毒,不知道她那裡有沒有存貨。」
「不過……」
蘇林想起了楚薇薇那「只要不死就是勝利」的瘋狂醫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還是算了,找她要藥,還不如自己去采。」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
蘇林的手指輕輕划過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法寶。」
「【宿命】雖然已經覺醒,但它現在的品階,還不足以對抗天道的全力一擊。」
「必須給它升級。」
「需要……仙金。」
「真正的,來自上界的仙金。」
蘇林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
「看來,這趟交易會,是非去不可了。」
修真界最大的交易會——【萬寶大會】,每百年舉辦一次,匯聚了天下奇珍異寶,甚至連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都會現身。
若是運氣好,說不定真的能找到他需要的東西。
「只不過……」
蘇林摸了摸下巴。
要是帶著這四個惹禍精去逛交易會?
蘇林搖了搖頭,正準備想個理由把這幾個徒弟支開,自己偷偷溜走。
然而。
「師尊在想什麼呢?」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蘇林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只見洛夕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那隻白金色的異瞳里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師尊該不會是想……拋下我們,一個人去逍遙快活吧?」
「逍遙快活?」
蘇林嘴角微微抽搐,緩緩轉過身。
不僅僅是洛夕眉。
蘇紅綾正把腦袋從窗戶外面探進來,手裡還抓著一隻沒啃完的靈雞腿,一臉「你要是敢跑我就敢哭」的表情。
楚薇薇蹲在牆角,聽到動靜幽幽地抬起頭。
就連一向高冷的慕清雪,此刻也站在門口,懷裡抱著那把冰劍,周圍的空氣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
「師尊,您想去哪裡?」
慕清雪淡淡地問道。
「如果是去私會……清雪不介意把那個狐狸精凍成冰雕,擺在山門口當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