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看看，不過先說好，只逛那一處，買完吃的就回來。」
只要能把師尊單獨拐出來，去哪都行，哪怕是去虛空風暴里洗澡她都樂意。
蘇林掐了個訣，兩人的身形一陣扭曲，瞬間消失在了【無憂客棧】的天字一號房內。
……
虛空黑市，外圍散市區。
雖然距離正式的大開市還有一周，但對於那些常年混跡於虛空夾縫中的亡命徒，流浪商販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異族來說，這裡每一刻都是生意場。
頭頂是沒有星辰的漆黑虛空，只有絢爛的極光帶如同一條條巨大的發光綢緞。
腳下是一塊塊懸浮的巨石，通過粗大的、刻滿符文的鎖鏈連接在一起。
蘇林帶著葉幽，並沒有走那些寬闊的主幹道，而是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相對偏僻的懸空隕石上。
這裡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盞飄在空中的鬼火燈籠提供著照明。
「還在呢！還在呢！」
葉幽興奮地指著前方。
在一個巨大的岩石凹陷處，擺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攤位。
攤主是一個長著章魚腦袋、擁有六條手臂的類人生物。
它正揮舞著六隻手，熟練地在一塊燒紅的黑色隕鐵板上翻烤著什麼。
「老闆！來兩串虛空大魷魚！要那種剛從風暴里抓出來的，帶電的！」
葉幽拉著蘇林沖了過去，豪氣地拍出一把靈石。
「大乘期？還是妖族？」
他從身後的水箱裡抓出兩條還在噼里啪啦放電的紫色觸手，往鐵板上一扔。
紫色的電弧在鐵板上亂竄，一股焦香瞬間炸開。
蘇林看著那串還在抽搐、甚至還在放電的觸手，嘴角微微抽動。
這玩意兒……確定是給人吃的？
但看著葉幽那期盼的眼神，蘇林還是嘆了口氣，張嘴咬了一小口。
入口彈牙，緊接著便是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傳遍舌尖，隨後是一股濃郁的鮮香在口腔中爆開。
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尚可。」
蘇林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嘿嘿，我就知道師尊會喜歡的。」
葉幽開心地笑著，三兩口就把自己那串吃完了，然後又眼巴巴地看著蘇林手裡剩下的那大半串。
「給。」
蘇林無奈地把剩下的遞給她。
「謝謝師尊！」
「我在想，要是能一輩子被師尊這樣牽著，哪怕是被吃掉，我也願意。」
蘇林看著她，眼神變得柔和。
「你已經是大乘期妖皇，這世間能傷你的人，屈指可數。」
「不！」
葉幽猛地搖頭，一把抓住了蘇林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還是需要師尊的。」
「不管我變得多強，在師尊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需要您牽著的小妖。」
「而且……」
她上前一步，身體貼近蘇林，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
「誰敢動您，我就吃了他。」
蘇林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牽著。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
這片散市區雖然破舊，但卻藏著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他們路過一個擺著各種石頭的小攤。
攤主是一個渾身由石頭組成的岩石巨人，正像座小山一樣盤坐在那裡打呼嚕。
「賭石？」
葉幽來了興趣。
這裡的石頭並非普通的玉石，而是【虛空原石】。
那是虛空亂流卷過的隕石碎片，外面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石皮，即便是神識也無法穿透。
裡面可能什麼都沒有，也可能藏著上古法寶的殘片，甚至是珍稀的星核。
全憑運氣。
「師尊，我們玩一把？」
葉幽蹲下身，在一堆灰撲撲的石頭裡挑挑揀揀。
「我感覺這塊石頭有點特別。」
她指著一塊拳頭大小、表面坑坑窪窪的黑石。
「它給我一種……很好吃的味道。」
蘇林看了一眼那塊石頭。
他的眼中，星光微微一閃。
【諸天星辰圖】的被動能力發動，透過那層厚厚的石皮，他看到了內部的一抹幽藍。
「眼光不錯。」
蘇林讚許地點點頭。
「這是一塊【深海藍金】，是煉製水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正好適合清雪。」
「啊？給七師妹的？」
葉幽一聽是給慕清雪用的，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把石頭扔了回去。
「那不要了，不好吃。」
「……」
蘇林無奈地搖搖頭，隨手扔下一袋靈石，將那塊石頭攝入手中。
「拿著。」
「雖然你不能吃，但可以拿去氣氣她。」
「比如告訴她，這是我在垃圾堆里撿的，問她要不要。」
葉幽一愣，隨即眼睛亮了，發出一陣壞笑。
「師尊，您真壞~不過我喜歡！」
她美滋滋地收起石頭，像是撿到了什麼大寶貝。
兩人繼續閒逛。
走著走著，周圍的人流似乎變得稀少了一些。
一種窺視感，從四周的陰影中傳來。
蘇林腳步未停，神色如常，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冷芒。
「有尾巴。」
他傳音給葉幽。
「知道。」
葉幽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燦爛，只是那雙豎瞳中，已經泛起了嗜血的紅光。
「三隻小老鼠，跟著我們很久了。」
「氣息很雜，應該是這裡的清道夫，專門盯著落單肥羊下手的亡命徒。」
「師尊，要我去處理了嗎？」
她舔了舔嘴唇，那種捕獵的興奮感讓她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不急。」
蘇林淡淡道。
「這裡人多眼雜，找個安靜的地方。」
兩人很有默契地拐進了一條僻靜的懸空棧道。
這裡遠離主街，下方就是深不見底的虛空深淵，只有幾根生鏽的鐵鏈連接著另一塊浮空巨石。
「就在這兒吧。」
蘇林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陰影。
「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桀桀桀……」
一陣陰森的笑聲從陰影中傳出。
三道身影緩緩浮現。
這三個人長得極其怪異。
中間一個身高足有三米，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色，顯然是個擁有石靈血統的體修。
左邊一個是個瘦小的侏儒，背後背著一個巨大的葫蘆，渾身散發著刺鼻的毒氣。
右邊一個則是一個渾身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雙綠油油眼睛的魂修。
三個合體期，看起來應該是誰家的僕從。
這種陣容，在這外圍散市區，確實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專門獵殺那些初來乍到、不知深淺的肥羊。
「小子，感知挺敏銳啊。」
那個石巨人瓮聲瓮氣地說道，手裡提著一根狼牙棒，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既然發現了，那就乖乖把儲物戒交出來。」
那個侏儒色眯眯地盯著葉幽，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長得真帶勁。」
葉幽笑了。
她鬆開挽著蘇林的手，一步步走向那三人。
隨著她的步伐，她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
「大……大乘期？！」
石巨人的狼牙棒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腿肚子都在打轉。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大乘期的大能來這種破地方逛街？！」
那個侏儒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胯下一熱，直接尿了褲子。
這哪裡是肥羊？
這分明是披著羊皮的霸王龍啊！
「剛才……誰說要拿我當爐鼎？」
葉幽走到那個侏儒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她身後的頭髮無風自動，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藤蔓，在空中張牙舞爪。
「是你嗎？」
「不……不是……前輩饒命！饒命啊！」
侏儒瘋狂磕頭，腦袋都磕破了。
「晚了。」
葉幽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呲！」
一根藤蔓瞬間洞穿了侏儒的眉心。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個侏儒便被吸成了人干，隨後化作飛灰飄散。
「還有你們。」
葉幽轉頭看向另外兩人。
那兩人早已嚇破了膽，轉身就想跳下深淵逃跑。
「想跑？」
葉幽手掌一揮。
數根粗壯的藤蔓如閃電般射出，直接纏住了兩人的腰，將他們硬生生地拖了回來。
「當著我師尊的面，動了殺心，還想活著離開？」
「死吧。」
「砰！砰！」
兩聲悶響。
兩個合體期修士直接被藤蔓勒爆，化作漫天血雨。
葉幽沐浴在血雨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嗯……雖然質量一般，但勉強能打個牙祭。」
她身上的藤蔓迅速將那些血肉吞噬一空，連渣都不剩。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向蘇林。
臉上的煞氣瞬間消失，重新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小徒弟。
「師尊，清理乾淨了。」
她跑到蘇林身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們繼續逛吧？」
蘇林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臉上沾到的一滴血跡。
「下次動手輕點，弄得到處都是。」
「知道啦~」葉幽甜甜地應道。
兩人繼續前行。
……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棧道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霧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如同鬼火般的幽綠色眼睛。
他看著地上殘留的痕跡，聲音沙啞低沉。
「嗜幽藤……大乘期妖皇……」
「還有那個男人……」
「他身上的氣息……好像是那個東西在找的人。」
黑影手中出現了一枚漆黑的玉簡，捏碎。
「通知主上。」
「目標出現了。」
……
蘇林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他和葉幽逛了半宿，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葉幽心滿意足，蘇林則是錢包大出血。
回到【無憂客棧】的小秘境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剛一進門，蘇林就感覺氣氛不對。
桃花林里，靜悄悄的，連蟲鳴聲都沒有。
那座精緻的閣樓里，燈火通明，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師尊……她們不會還在等我們吧？」
葉幽有點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蘇林推開門。
只見大廳里，四張椅子一字排開。
蘇紅綾、洛夕眉、楚薇薇、慕清雪、寒月，五個人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著門口。
桌子上放著一個沙漏，裡面的沙子剛好漏完。
「回來了？」
洛夕眉率先開口，聲音涼颼颼的。
「逛得開心嗎？」
「吃了什麼好吃的？」蘇紅綾盯著蘇林的肚子。
「有沒有受傷？要不要薇薇檢查身體？」楚薇薇拿出了銀針。
「師尊，您超時了。」慕清雪指了指沙漏，「說好的買完吃的就回來。」
「孤……我也等了很久。」寒月幽幽地說道。
蘇林：「……」
「你們啊……」
蘇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的責備。
「為師在你們心裡，就是那種只顧著自己玩樂，不顧徒弟的人嗎？」
「難道不是嗎？」
蘇紅綾抱著膀子，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你都帶著老四出去那個了，還能想起我們？」
「那個是哪個？」
蘇林敲了她腦門一下，然後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光芒閃爍。
嘩啦啦。
一堆散發著各色寶光的東西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為師之所以回來晚了，是因為在集市里多轉了幾圈，給你們挑了些東西。」
蘇林的聲音溫和下來。
「雖然這黑海集市魚龍混雜，但也有些難得一見的孤品，我看挺適合你們的。」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瞬間被打破。
原本還在散發著黑氣的幾個徒弟，眼神瞬間直了。
「禮物？！」
「給我們的？！」
蘇林拿起一塊通體赤紅、表面如同流淌著岩漿般的奇異礦石，遞給了蘇紅綾。
「紅綾，這是【龍血炎鐵】。
為師記得你的巨劍【無鋒】雖然重，但鋒銳不足，且缺乏火屬性的爆發力。
這塊炎鐵乃是真龍隕落之地生成的，內含龍火。你若是能將其煉化進巨劍之中，不僅重量翻倍，更能附帶龍炎灼燒，以後你那一劍下去，怕是連山都能給燒化了。」
蘇紅綾眼睛瞪得像銅鈴，哈喇子差點流出來。
她一把搶過那塊滾燙的炎鐵，哪怕燙得手心冒煙也捨不得鬆開。
「哇！！好東西！這可是寶貝啊！」
她抱著石頭在臉上蹭了蹭，剛才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三百斤孩子。
「老頭子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蘇林笑了笑，又拿起一個墨綠色的、形狀古怪的瓶子，遞給了楚薇薇。
「薇薇，這是【七煞腐骨液】。」
「雖然只有一滴，但是也夠你用了。」
楚薇薇原本還在因為蘇紅綾的禮物而嫉妒，一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七……七煞？傳說中連渡劫期神魂都能腐蝕的那個？」
「沒錯。」
蘇林點頭，「這東西在那個攤位上被當成普通毒水賣，我看那瓶子材質特殊才買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