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綾拍了拍雖然沒什麼料但依然隨著呼吸起伏的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還以為又要多一個搶食的。」
「既然是器靈，那就是個物件。」
洛夕眉收起那一身殺氣，重新變回了慵懶的模樣，甚至還有閒心用指尖卷了捲髮梢，「物件嘛，用壞了也就壞了，不用心疼，更不用……吃醋。」
楚薇薇雖然收起了毒針，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圍著那個名為星兒的少女轉了兩圈，鼻子皺了皺。
「雖然沒有活人的味道，但這股純粹的法則氣息……要是拿來煉丹……」
「再想把你煉了。」
蘇林沒好氣地打斷了這群孽徒的危險想法。
他轉頭看向星兒。
少女依舊那副呆呆的樣子，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蘇林的臉，不悲不喜。
「進去吧。」
蘇林輕聲道，眉心處星光一閃，【諸天星辰圖】的虛影緩緩浮現。
星兒點了點頭，身體化作一道流光，毫無阻礙地沒入了那捲圖錄之中。
圖錄猛地一震，原本只是死物的法寶，此刻竟仿佛擁有了呼吸。
蘇林能清晰地感覺到，星辰圖內部的空間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死寂的星空開始自行運轉，那些法則線條在星兒的梳理下變得井井有條。
如果說之前的【諸天星辰圖】是一把鋒利的劍，那麼現在，這把劍擁有了劍魂。
「好了，坐下。」
蘇林心情大好，重新坐回了那張寬大的獸皮椅上。
「拍賣會還沒結束，既然來都來了，不如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
雖然最大的目標已經到手，但身為「星邪老祖」，如果不看完這場戲，未免有些虎頭蛇尾。
幾個徒弟見危機解除，也紛紛恢復了常態，各自找位置坐下。
當然，這個找位置的過程又是一番暗流涌動。
蘇紅綾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把腦袋擱在蘇林腿邊，正好占據了最有利的「蹭腿」位置。
寒月端莊地坐在左側，手裡剝著靈果，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
洛夕眉擠在右側扶手上，楚薇薇則在後面給蘇林捏肩。
慕清雪……她默默地把整個包廂的溫度調低了三度，以此來表達自己沒搶到位置的不滿。
下方的拍賣會還在繼續。
只是經歷了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五億」豪賭，接下來的幾件拍品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什麼萬年玄鐵、什麼七階妖丹、什麼古修洞府的地圖……
對於這群剛剛抄了異族老家、手裡資源多到沒處花的暴發戶師徒來說，簡直就像是路邊的爛白菜。
「無聊。」
蘇紅綾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蘇林的大腿上畫圈圈。
「老頭子，咱們走吧？這下面的東西還沒我剛才在路邊撿的石頭硬。」
「就是。」
楚薇薇也有些意興闌珊，「那些所謂的毒草，連只耗子都毒不死，看著就沒勁。」
「再等等。」
蘇林卻顯得很沉得住氣。
他的目光透過單向水晶壁，看向了二號包廂的方向。
那裡，李青雲的氣息雖然收斂，但那種壓抑的怒火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真正的好戲，往往都在壓軸。」
蘇林輕笑道，「而且，我也想看看，這所謂的正道魁首，若是空手而歸，會有什麼有趣的表情。」
果然。
沒過多久，滄溟老祖再次走上台前。
這一次，他的神色比剛才介紹界靈時還要鄭重幾分。
「諸位道友。」
他清了清嗓子，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本，界靈便是今日的壓軸之物。」
「但就在剛才，有一位神秘的貴客，臨時委託本閣拍賣一件稀世珍寶。」
「老朽可以用名譽擔保，此物的價值，哪怕是放在仙界，也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原本有些沉寂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連仙界都要搶的東西？
那得是什麼寶貝？
二號包廂內，李青雲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神秘貴客？仙界寶物？」
「莫非是……那一類東西？」
蘇林也微微挑眉。
臨時加塞？
這劇本有點意思。
只見兩個力士吃力地抬著一個被層層符籙封印的石匣走了上來。
那石匣並不大，但每走一步，地面都要發出沉悶的震動聲，仿佛裡面裝著一座山嶽。
滄溟老祖小心翼翼地揭開封印。
一道金色的鋒芒瞬間沖天而起，直接刺破了拍賣場的防護陣法，直衝虛空！
那股鋒銳之氣，讓在場所有修習劍道的修士都感覺佩劍在哀鳴，甚至連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石匣內。
靜靜地躺著一塊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金黃、表面布滿天然道紋的金屬。
「這是……」
蘇紅綾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口水真的流下來了。
「庚金之精？不對……比那個還要高級！」
「這是【混沌仙金】！」
蘇林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波動。
他手中的【宿命】古劍，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渴望的劍鳴，若不是蘇林壓制，恐怕早就飛出去吞噬那塊金屬了。
混沌仙金。
傳說中誕生於天地未開之時的神物，是煉製真正的仙器、甚至神器的核心材料！
只要指甲蓋那麼大小的一塊摻入法寶中，就能讓法寶擁有進階仙器的潛質。
而眼前這一塊……
足足有巴掌大！
「這東西，必須拿下。」
蘇林眼神一凝，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的【宿命】雖然不凡，但材質畢竟受限於下界，已經有些跟不上他的成長速度。
若是能融入這塊混沌仙金……
那【宿命】，將有可能蛻變為真正的本命仙劍！
「起拍價！」
滄溟老祖深吸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一億極品靈石！或者同等價值的天材地寶！」
全場一片死寂。
一億起拍？
這價格直接勸退了九成九的人。
但對於真正的巨頭來說，這只是入場券。
「一億五千萬！」
二號包廂內，李青雲的聲音近乎咆哮。
他雙眼赤紅，顯然已經孤注一擲。
界靈沒搶到，若是能帶回這塊仙金，也足以向盟主交差，甚至功勞更大！
「兩億。」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五號包廂傳出，那是之前一直沉默的一位魔道巨擘。
「兩億五千萬！」
三號包廂的妖族大能也下場了。
價格一路飆升，轉眼間就突破了三億大關。
蘇林沒有急著出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
「寒月。」
「在。」
「咱們現在……還能拿出多少流動資金？」
寒月尷尬地咳了一聲。
「師尊，剛才買界靈花了五億……
靈石……恐怕只剩下不到兩億了。」
「兩億？」
蘇林眉頭微皺。
這不夠啊。
看這架勢，這塊仙金沒有五六億根本拿不下來。
「沒錢了？」
蘇紅綾聽到了對話，一臉不可置信。
「大師姐你不是女帝嗎？你不是很有錢嗎？怎麼這麼窮？」
「你以為國庫是大風颳來的嗎？」
寒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而且大部分都是資源和不動產，哪有帶那麼多現靈石出門的？」
「那怎麼辦？」
楚薇薇急了，「那塊石頭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啊不，很有用的樣子，不能讓給別人啊！」
「要不……我們直接搶？」
洛夕眉提出了一個非常符合她魔尊身份的建議。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危險地看向下方的拍賣台。
「反正這裡是黑市，黑吃黑不是很正常嗎？」
「不行。」
蘇林搖頭。
「滄溟老祖是渡劫後期若是打起來，這虛空黑市肯定會崩塌，到時候仙金落入虛空亂流，誰也找不到。」
「那……」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下方的競價已經到了白熱化。
「四億！」李青雲的聲音已經嘶啞了。
他抵押了隨身攜帶的一件半仙器，才湊夠了這個數。
「四億一次……」
滄溟老祖舉起了錘子。
「四億兩次……」
難道真的要錯過了？
蘇林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就在這時。
「那個……」
一直沒說話的慕清雪，突然弱弱地舉起了手。
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冰晶瓶子。
「師尊，這個……值錢嗎？」
蘇林接過瓶子，打開一看。
一股清冽到極致的寒氣瞬間溢出，連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陣顫慄。
在那瓶底，靜靜地躺著一滴液體。
那是……
【太陰真水】！
天地間至陰至寒之物，一滴可化萬里冰原，是水系，冰系修士夢寐以求的成道之基！
「你從哪弄來的？！」蘇林震驚了。
「在永凍光陰澗。」
慕清雪低著頭，小聲說道。
「我……我當時太想念師尊了，哭了一次。
眼淚落在萬年寒髓上，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個……
我覺得挺好看的，就收起來了。」
「……」
眾人：「……」
哭出來的太陰真水？
這特麼也行？！
這是什麼凡爾賽發言？！
「值錢！太值錢了！」
蘇林深吸一口氣，看著這個平時悶不作聲、關鍵時刻卻總能掏出王炸的七徒弟，恨不得抱住她親一口。
「這一滴，至少值五億！」
「四億三次……」
下方的錘子即將落下。
「慢著！」
蘇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從容不迫的霸氣。
「我出……【太陰真水】！」
全場再次沸騰。
太陰真水！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滄溟老祖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錘子扔出去。
他神識一掃，感受到那個小瓶子裡傳出的恐怖寒意，激動得鬍子都在亂顫。
「太陰真水！真的是太陰真水！」
對於他這種壽元將盡的老怪物來說，這種能夠洗滌神魂、延緩衰老的神物，比什麼仙金都要珍貴！
「成交！成交！」
滄溟老祖根本不給李青雲說話的機會，直接一錘定音。
「混沌仙金，歸天字一號房所有！」
「不！！！」
二號包廂里，傳來李青雲絕望的怒吼。
「我與你不共戴天！！！」
……
交易結束。
蘇林拿到了混沌仙金，心滿意足。
「走，撤！」
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惡戰。
財不露白，更何況他這不僅是露白，簡直是拿著金磚在別人臉上扇。
但蘇林不怕。
帶著幾個大乘期戰力的徒弟，在這修真界，他可以橫著走！
剛出大門。
「哪裡走！」
數十道強橫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們。
李青雲帶著十幾個合體期的高手，還有其他幾個沒搶到寶物心懷不軌的老怪，將蘇林一行人團團圍住。
「交出寶物！留你們全屍！」
李青雲面目猙獰，哪裡還有半點正道魁首的樣子。
「喲，這就忍不住了？」
蘇林停下腳步，看著這群貪婪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說了。」
「不許惹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四個徒弟，語氣輕描淡寫。
「但如果有人找死……」
「那就……成全他們。」
「明白！」
四個女魔頭齊齊應聲，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剛才的乖巧變成了嗜血的狂熱。
「早就手癢了！」
蘇紅綾掄起巨劍，「哪個不怕死的先來？！」
「都別動，那個劍聖是我的。」
洛夕眉魔氣全開，「本尊要讓他知道，什麼叫魔道不可辱！」
「毒死他們！」楚薇薇已經開始撒粉了。
「凍住。」慕清雪言簡意賅。
大戰，瞬間爆發。
但這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毆打小朋友。
李青雲帶來的那些所謂的合體期高手，在這四個已經觸碰到甚至超越了大乘門檻的妖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啊！我的劍！」
「我的靈力怎麼沒了？！」
「這是什麼毒？！救命！」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地上就躺滿了哀嚎的修士。
李青雲被蘇紅綾一劍拍進了地里，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這就是正道魁首？」
蘇林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也不過如此。」
「你……你……」
李青雲眼中滿是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什麼樣的存在。
「滾吧。」
蘇林懶得殺他。
「回去告訴你們盟主。」
「這修真界的天，該變變了。」
說完，他帶著徒弟們，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虛空黑市。
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地破碎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