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師尊，您輕點，疼……」
顧秋月微微仰著頭，因為頭皮傳來的拉扯感，美眸里泛起了點點水光。
「閉嘴。剛才跟清雪搶被子的時候怎麼不怕疼？」
蘇林沒好氣地斥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許多。
一點一點地梳理著那兩股截然不同的髮絲。
「放鬆。」
「只是解個頭髮，繃這麼緊做什麼？」
「喲，七師妹這會兒知道心疼師尊了？」
顧秋月雖然背對著慕清雪，但嘴上可一點都不吃虧。她嬌哼了一聲，故意往蘇林那邊靠了靠。
「昨晚是誰半夜像個大冰坨子一樣擠過來，不僅搶了我的半邊被子，還差點把師尊的胳膊給凍僵了？也就是師尊脾氣好，換做是我，早把你從窗戶扔出去了。」
「你胡說。」
「我那是為了幫師尊降下你那劣質靈酒的燥熱。況且，明明是你自己睡相極差，像八爪魚一樣纏著師尊，才把頭髮弄得這般狼狽。」
「你說誰睡相差？！我那是怕師尊冷，給師尊取暖！你懂什麼！」
「好了！」
那個糾纏了半天的死結，終於巧妙切割下，完美地分開了。
沒有傷到任何一人的一根頭髮。
「呼……」
蘇林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解個頭髮比跟大乘期打一架還要費神。
「行了，都散開吧。」
蘇林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看著地上兩個衣衫不整、頭髮披散的絕色女修。
「多謝師尊~」
顧秋月立刻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臉，她轉過身，毫不避諱地當著蘇林的面，伸出雙手將那一頭如瀑的黑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隨著她的動作，那件原本就寬鬆的真絲睡袍微微敞開，露出了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
「師尊的手指好靈巧，剛才被您摸著頭皮，徒兒感覺渾身都酥了呢。」
慕清雪則是默默地站起身，迅速用靈力將自己的長髮整理得一絲不苟。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顧秋月那呼之欲出的風光，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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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廉恥。」
慕清雪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然後走到蘇林身邊，極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蹲下而有些褶皺的衣擺。
「師尊，早膳想吃什麼？清雪去為您準備冰蓮粥。」
「冰冰冰，你天天就知道吃冰，師尊的胃都要被你凍壞了！」
顧秋月翻了個白眼，一把拉住蘇林的另一條胳膊，「師尊，徒兒已經讓天舟城最好的食仙閣準備了九九八十一道靈膳，這就讓人送上來！」
「都不用準備了。」
「秋月，你昨天不是說，這天舟城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蘇林的話音剛落，顧秋月和慕清雪同時愣住了。
「師尊的意思是……」顧秋月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顆小太陽，「您要和我們一起出去逛街？！」
「就我們三個。」
蘇林點了點頭。
難得今天另外幾個消停了，一點的出去透透氣也好。
這簡直是百年難遇的完美機會！
「太好了！」顧秋月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師尊您等我一炷香的時間！我去換身衣服！絕對讓您帶出去倍有面子！」
說完，她像是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內室。
慕清雪則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萬年不變的白色流仙裙，眉頭微微一蹙。
「師尊……我這身，是不是太素了？」她破天荒地問出了一個關於打扮的問題。
蘇林看著她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溫和地笑了笑，伸手幫她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你穿什麼都好看。這樣就很好，不染凡塵。」
慕清雪的耳尖瞬間變得通紅，她微微低下頭，聲音細不可聞：「只要師尊喜歡……清雪就永遠穿白衣。」
……
半個時辰後。
天舟城的繁華街道上，出現了極為惹眼的三人組。
蘇林一襲青衫，手持摺扇，刻意收斂了修為，看起來就像個出來遊玩的富家公子。
而在他左側的慕清雪，雖然戴上了白色的面紗，但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和那頭罕見的銀髮，依然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右側的顧秋月則更加高調，她換上了一身淡紫色的華貴長裙，雖然沒有穿金戴銀，但裙擺上隱隱流轉的陣法微光，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由極品靈蠶絲織就的天價法衣。
「師尊，您看那邊！」
顧秋月像只歡快的百靈鳥，拉著蘇林的袖子指著前方的一座巨大建築。
那建築呈八角形，高達數十丈，通體由一種散發著迷幻光彩的晶石打造，門匾上寫著四個大字：【幻月秘境】。
「這是我商會名下最近剛收購的一處上古遺蹟。」
顧秋月得意地介紹道，「它不是用來尋寶打架的，而是一位上古大能為了和道侶增進感情，特意開闢出來的『情境』。裡面沒有任何致命危險，但卻有著各種考驗默契和心境的奇妙關卡。現在這可是天舟城那些道侶們最嚮往的約會聖地！門票都排到十年後了！」
說到「約會聖地」四個字的時候，顧秋月故意加重了語氣，還挑釁地看了慕清雪一眼。
慕清雪冷哼一聲：「奇技淫巧，消磨道心。」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地往蘇林身邊靠了靠，顯然對這個什麼「約會聖地」並沒有表現出排斥。
「就去看看吧。」
蘇林也來了興趣。這種純粹用來娛樂的上古遺蹟，他還真沒怎麼見過。
既然大老闆親自帶路，自然不需要排隊。
在駐守長老恭敬的迎接下，三人直接踏入了秘境的最高級別入口。
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後。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沒有天空，頭頂是一片浩瀚璀璨的星河，星光灑落，將下方的一面巨大湖泊照耀得波光粼粼。
湖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鏡面狀態，光滑得沒有一絲漣漪，人走在湖面上，就像是走在一面巨大的鏡子上，倒影清晰可見。
而在湖泊的中央，生長著一棵通天徹地的巨樹。樹葉是淡淡的粉色，散發著迷人的螢光。
「好美……」
即便是見慣了名山大川的慕清雪，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這叫【照心湖】。」
顧秋月走到湖面上，踢了踢腳下的水面，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但她的倒影卻並沒有跟著水波晃動，而是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畫面。
「這湖水能夠映照出人內心最真實的情感。如果心口不一，或者心懷雜念，倒影就會變得扭曲恐怖；但如果內心純粹，倒影就會展現出你最渴望的畫面。」
顧秋月得意地指著自己的倒影。
只見水面之下，顧秋月的倒影並不是她現在站立的姿勢，而是緊緊地抱著蘇林的倒影，臉上洋溢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師尊您看，徒兒的心裡，可是滿滿的都是您呢~」顧秋月趁機表白。
蘇林看了一眼她的倒影，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倒是坦蕩得可愛。
「七師妹，你敢來看看你的倒影嗎？」顧秋月轉頭，挑釁地看向站在岸邊遲遲沒有上前的慕清雪。
「平時裝得像座冰山，誰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齷齪心思。是不是怕這照心湖，照出你是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慕清雪被她一激，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薄怒。
「我行事坦蕩，有何不敢！」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修長的雙腿，踏上了那如鏡面般的湖水。
就在她雙腳落水的瞬間。
湖面猛地盪開一圈極其劇烈的漣漪。
緊接著，慕清雪的倒影在水中顯現。
然而，那畫面，卻讓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水面之下，並沒有什麼冰山仙子，也沒有什麼清冷絕塵。
倒影中的慕清雪，竟然穿著一身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羞恥的紅色嫁衣！
倒影里那個慕清雪的眼神，狂熱、偏執，要將對方徹底吞噬殆盡的瘋狂！
死一般的寂靜在照心湖上蔓延。
顧秋月看了看水裡那個霸王硬上弓的慕清雪，又看了看身邊這個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渾身僵硬如石雕的真實慕清雪。
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點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
顧秋月在愣了三秒鐘後，突然爆發出了毫無形象的狂笑，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指著水面。
「哎喲我的天哪！七師妹！慕大仙子！慕大宗主！」
「這就是你所謂的行事坦蕩？這就是你的冰清玉潔？！」
「原來你平時那副高冷的樣子都是裝的！！你比五師姐還要變態啊哈哈哈哈！」
「閉嘴！」
慕清雪羞憤欲絕，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猛地一跺腳，大乘中期的極寒法則瞬間爆發。
「咔嚓咔嚓。」
那面能夠映照人心的神異湖水，竟然被她硬生生地凍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實心大冰坨子！
倒影被徹底封死在了冰層之下。
慕清雪站在冰面上，那張平時清冷如廣寒仙子般的臉龐此刻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她沒有再反駁，也沒有轉身逃跑，只是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那厚厚的冰層。
尷尬到了極點，往往會催生出另一種極端的情緒——破罐子破摔。
突然，慕清雪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蘇林，直直地落在了顧秋月的身上。
顧秋月也是一愣，隨即，她似乎從慕清雪那羞憤欲絕卻又帶著一絲瘋狂的眼神里，讀懂了什麼。
短暫的神識交流不過在電光火石之間。
接著，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著彼此。
那笑容里，有卸下偽裝的釋然。
站在一旁的蘇林，原本還在思考該怎麼出言安慰一下自己這位社死的七徒弟，免得她道心受損。
可當他看到這兩個平時為了爭風吃醋恨不得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的逆徒，居然對著彼此露出了這種姐妹情深的詭異微笑時……
頭頂的星河依然璀璨。
無數散發著螢光的粉色樹葉如同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造孽啊！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收這兩個看著乖巧、實則切開全是黑的妖孽為徒！
……
不知過了多久，星河隱退，螢光暗淡。
幻月秘境的照心湖上，那厚厚的玄冰終於開始融化。
這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好啦好啦，師尊別動怒，氣壞了身子徒兒可是會心疼的。」
顧秋月伸出玉手，一下下地替蘇林順著胸口，語氣里滿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得意。
蘇林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兩個，平時為了半句口角都能在宗門裡拔劍相向，昨天怎麼就……怎麼就突然穿一條褲子了？！」蘇林百思不得其解。
「暫時的聯手……是值得的。」
「沒錯！」顧秋月打了個響指。
他堂堂一介大能，本以為收幾個絕色女徒弟能安享晚年，體驗一把為人師表的快樂。
「起……起來！」蘇林強撐著酸軟的腰坐起身。」
顧秋月和慕清雪對視一眼，難得地沒有反駁，乖乖起身整理儀容。
……
半炷香後。
幻月秘境出口處。
駐守的商會長老正捋著鬍鬚，滿臉笑意地等待著。
「大東家親自帶著道侶進入情境，這會兒出來，感情必定更勝往昔啊。」
顧秋月隨手丟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砸在長老的懷裡。
「今天這秘境關門歇業，任何人不許進去打掃。
裡面的東西，就保持原樣。」顧秋月淡淡地吩咐道，語氣中又恢復了那個南虞女財神的威嚴。
「是是是！屬下明白！屬下一定派人死死守住入口，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長老連連點頭。
開什麼玩笑，大東家和青瑤仙子在裡面留下的「痕跡」，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讓人進去看啊！
……
走出幻月秘境，迎面撲來的是天舟城那繁華而喧囂的紅塵氣息。
叫賣聲、獸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修士們討價還價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蘇林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從那個令人窒息的修羅場裡活過來了。
「接下來去哪？」蘇林轉頭看向顧秋月。
既然說了是陪她巡視產業，自然由她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