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
她丟開手機，瞪著天花板。
馬上就要被氣暈過去了。
她趴在被窩裡思考了一會兒，發現她現在的生氣好像和平常的生氣不太一樣。
除了生氣其實還有一點點開心。
好吧。
是比一點點要多一點點。
林霧撐著臉，重新拿起手機，往上翻了一下兩人的聊天記錄。
心裡多了一種很陌生的情緒。
像是吃了一個蘋果味的糖，酸酸甜甜。
……
徐京妄微信暱稱換了這個事情，韓祺是下午才發現的。
他們幾個人早就有個微信群了。
韓祺：【何意味？@憂鬱不甜】
彼時林霧正坐在沙發上吃水果，看消息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謝厭淮：【？】
薄杉：【（笑臉）】
林迎：【。。。】
憂鬱不甜：【怎麼了？】
韓祺：【這句話該是我問你，你名字怎麼改成這個樣子了？】
憂鬱不甜：【你管我？】
韓祺：【林霧出來管管他。】
林霧：「……」
林霧打定主意要裝死，手機像是燙手山芋似的，被她丟到了旁邊。
林尋捏著果凍，被她嚇了一跳，「手機招你惹你了？」
「我建議你閉嘴。」林霧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話，「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林尋立馬低下頭，認真地吃著果凍。
林霧抱著胳膊在家裡來迴繞了幾圈，最後又憋不住了，換上鞋去了徐京妄家。
她來徐京妄家裡像是回到了自己家裡似的。
徐盼原本坐在沙發上剪花，拿起桌子上的水果盤遞到林霧手裡。
林霧邊吃邊上樓，敲響徐京妄臥室的門。
「門沒鎖。」裡面傳來他的聲音。
林霧推開了門。
少年盤腿坐在地毯上，膝蓋上放著一個平板，此時正噼里啪啦敲著字，看樣子是在跟人吵架。
敲完一行字的間隙，他抬起頭看過來，看清是林霧後，表情明顯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你在幹嘛？」
林霧往他旁邊一坐，伸長脖子去看。
原本還打算興師問罪，來的路上打好的腹稿全都拋之腦後，非常好奇他在幹什麼。
徐京妄眼疾手快地反扣上平板。
林霧：「？」
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你幹嘛？」
「我……」
徐京妄難得有些底氣不足，「有人給我發消息。」
「誰啊？」
「一個朋友。」徐京妄含糊回答。
林霧：「…………」
她抱著胳膊，眯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徐京妄。
徐京妄避開她的眼睛，咳了一聲，開始轉移話題，「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是作業有不會的嗎？」
林霧依舊不吭聲。
徐京妄扣著平板後背的手指都顫了一下。
「你快給我看看，不然我就生氣了。」林霧又小聲嘀咕了句，「誰知道你是不是列表里加了一堆美女，今天寵幸一個明天寵幸一個。」
「……」
徐京妄實在是沒辦法，把平板遞到了林霧手裡。
林霧這才稍稍滿意。
她低頭一看——
「……」
滿屏都是謝厭淮的人身攻擊。
「……他在發什麼瘋呢？」林霧迷茫地問。
「他覺得咱倆談戀愛了，已經把我開除人籍了。」徐京妄嘆了一口氣，「已經攻擊我快二十分鐘了，但是你很清楚，是我單戀你……」
他說的又委屈又可憐。
林霧：「……」
她伸出爾康手，「好了，你不用說了，我幫你罵他。」
徐京妄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好。」
林霧噼里啪啦敲了一通，把謝厭淮罵得啞口無言，在對面懷疑人生。
謝厭淮：【是不是換人了？】
憂鬱不甜：【菜就閉嘴。】
謝厭淮：【……】
林霧放下平板，「好了，他現在老實了。」
「好厲害。」
徐京妄撐著臉看她，像是很崇拜的樣子，「好有安全感。」
林霧：「……」
她被這句話給滲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能不能，稍微微正常一點？」
「我現在不正常嗎？」
他挑了一下眉梢。
「非常不正常。」林霧繃著臉，又盯著徐京妄認真打量了一眼，「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附體了？」
他想了想回答，「應該沒有吧。」
林霧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臉，「是不是有什麼人皮面具啊？我昨天晚上看的那本小說里，主角團里就是有一個反派戴著人皮面具冒充的……」
她嘴裡念念有詞，同時上下其手，手指慢慢悠悠地在徐京妄臉上摸著。
不是情人之間的那種撫摸。
而是純粹的想知道摸他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機關，是不是戴了什麼人皮面具。
她的出發點很純粹。
但是被摸的人心思卻亂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們距離靠得很近，近到徐京妄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摸清楚了嗎？」
林霧遺憾地收回手，「竟然沒有。」
「你這是什麼意思……」徐京妄似乎是被氣笑了，「難道不是你摸出來更可怕嗎？」
「可是現在也挺可怕的。」林霧終於想到自己來找他的目的了，「你快把你那個暱稱換回來。」
「你親我一下，我就換。」他慢慢悠悠地說，手肘抵在床邊。
林霧睜大眼睛，「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不講理……」
「好好好，我現在就換。」徐京妄打開平板，低頭敲了幾下，換完之後又給林霧看了一眼，「現在可以了嗎？」
「嗯。」
林霧勉強滿意了。
她拍了拍手，「那我走了。」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事情？」徐京妄握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對啊，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麼？」林霧感覺被他抓住的地方有些熱，除了熱還有些癢。
她甩開他的手。
「那你是打算拒絕我嗎？」
他從善如流地放下手，又換了一個問題。
「我……」
林霧噎住。
一整天了，她還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還沒想好呢。」她小聲說。
「什麼沒想好？」他跟著小聲問，「你是介意謝厭淮嗎？雖然你們倆有個婚約，但是他父母最近正在鬧離婚，要是真離了，估計公司都得跟著遭殃，到時候你爺爺肯定看不上他了。」
「跟他沒關係。」林霧捧著臉，「我就是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我一直都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啊，你為什麼會突然喜歡我？」林霧有點忐忑地看著他。
徐京妄思考了一會兒。
在他沉默的時候，林霧悄悄地看著他。
他應該是洗過澡了，穿著一件白色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了兩節深陷的鎖骨。
撐著下頜的手指也修長白皙。
時間其實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平時很難察覺到，尤其是上課的時候，林霧一直都覺得一節五十分鐘的課很煎熬。
有時候打起精神聽了半節課，就忍不住轉移注意力，開始扣著手指盯著黑板上方的電子表了。
平時一到周末或者是放假的時候，她卻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一眨眼又要上學了。
和徐京妄認識的時候，恰好是一年級。
從一年級到現在，初二馬上就要結束。
時間一晃而逝，她身邊的這個人也從小男孩慢慢長成了少年。
歲月在他身上有了具象。
「大概是某個瞬間……」
徐京妄終於想好了答案，「我會突然想親你吧。」
林霧怔住。
他伸手，似乎是想摸她。
幾秒後又停在了半空中，手指微微曲了起來。
「一開始我也有點害怕，哪有人想親自己的好朋友呢？」
第一次萌生出這個想法，徐京妄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
因為在過去的這半年裡，他每次見到林霧，或者是看到林霧在笑，都會想親她。
「可是我們只是朋友，又不是兄妹，友情變質也很正常。」徐京妄輕聲說，「我們只是認識得比較早，就算我們倆是陌生人，以後只要我見到你，我一定會喜歡上你。」
林霧怔怔地看著他。
少年伸出手，很輕地抓了一下她的指尖，帶著點靦腆，「我只喜歡你。」
林霧竟然有些難為情。
臉上升上一層熱度。
但是她竟然又不想收回手。
徐京妄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動作又大膽起來，手指慢慢往上，握住了她的手。
「這樣吧……」林霧小聲說，「我這次考試要是能考到年級前十，我就答應你。」
徐京妄：「…………？」
「要不換一個？」他心裡甚至生不出來一絲開心，反而是憂心忡忡，「要不我考年級第一……」
「你滾，你哪次不是年級第一？」林霧說，「就這個條件。」
她拍了拍徐京妄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徐，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了你加油努力學習的。」
徐京妄：「……如果我沒記錯的，你上次大考連年級前五百都沒進。」
「以前是以前，時代是發展的，人也是進步的。」林霧一臉嚴肅，「你不能拿過去的眼光來看我。」
徐京妄：「……行。」
他抓了抓頭髮，「所以你現在是準備好好學習了嗎？」
「對啊。」
林霧說，「咱倆現在是一個學校，高中應該也在一個學校，大學呢？」
徐京妄被她點醒了，「有道理。」
「是吧。」林霧捧著臉，「而且我感覺和你還有薄杉他們比起來，我好像一事無成。」
「……為什麼這麼說？」徐京妄怔了一下。
「你們學習都很好，我永遠都在中游，不上不下的。」林霧說，「我還想考名校呢。」
「那就去學，從小就去學。」徐京妄說，「我幫你啊。」
事實證明，知識都是自己的，就算是有年級第一來幫忙，林霧期末考試勉強進了年級前五百。
但是她沒泄氣，暑假繼續學。
韓祺嘟囔了好幾次，覺得她被奪舍了。
直到初三上學期的期中考試，林霧第一次考到了年級前兩百，拿了一個進步獎。
林川穹得知後，特意慶祝了下，一家五口去了京城新開的一家餐廳里吃了個晚飯。
「跟姐姐好好學學，知道不?」
夸完閨女，林川穹又開始督促兩個小的了。
林尋還能敷衍地「嗯嗯」兩下。
林肆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林川穹嘆了一口氣，「兩個沒用的東西。」
「我怎麼就沒用了？」林尋幽幽地說，「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我這次考了班級第三。」
他思維比較靈活，偏理的科目成績都很拔尖，只有語文英語拖後腿，但也不算是太拖。
在班裡屬於那種不怎麼努力，但是成績又很好的選手。
再加上穿的全是名牌，長得又帥，塞到桌洞裡的情書一天就得清一次。
林川穹：「…………」
他又看向林肆。
林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學習不好你就不要我了嗎？」
林川穹：「當然不會。」
林肆：「我學習不好你會覺得我給你丟人了嗎？」
林川穹正襟危坐，端得是一副好爸爸的樣子，「那就更不會了。」
「那你還說什麼？」
林肆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橙汁。
林川穹被堵得啞口無言。
江繁星在旁邊偏開頭笑了起來。
林霧憂心忡忡地撐著臉。
現在才年級前兩百，距離解鎖男朋友大禮包還有一百九十名。
當初說要考年級前十，只是林霧心血來潮隨口一說，同時也是給自己找個延緩答應他的理由。
畢竟林霧當時真的有些迷茫。
一邊想跟徐京妄貼貼，一邊又不確定自己這到底是不是喜歡。
現在又過去了半年，她對徐京妄的感覺也越來越清晰。
就是喜歡他。
就是想跟他抱在一起貼在一起。
但是她大話又放出去了，又不能打臉自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學了。
好在徐京妄比她還操心，現在已經開始制定下一步計劃了。
他看上去還挺有信心的。
畢竟徐學神常年壟斷年級第一，年級前十對他來說輕輕鬆鬆。
而林霧則是很惆悵。
她真的能考這麼好的成績嗎？
初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林霧頭一次進入年級前一百。
初三下學期已經穩定在年級五十名左右。
可把林川穹給高興壞了，在生意場上也開始吹噓自家閨女有多厲害了。
尤其是跟宋鷙互罵的時候。
宋鷙憐憫地看著他，「有什麼好嘚瑟的？我家妄妄一直都是年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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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青梅篇就結束啦，再寫寫正文那個時間線，下個月月初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