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掃黑組現在正式過問馬朐縣的械鬥案，讓他立刻出來迎接我們！」鮑遠東一臉官威說。
刑警隊長愣了一下，正準備轉身去匯報的時候，忽然——
「哎呀，鮑廳長！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走廊另一側傳來。
鮑遠東循聲望去，只見蔣陽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衫，笑眯眯地走過來。
他的步伐輕鬆愜意，走到鮑遠東面前，主動伸出右手，臉上的笑容異常燦爛：「嗬！鮑廳長，您這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來來來，這邊請這邊請！」
鮑遠東看著蔣陽那張笑臉，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想到之前蔣陽那笑面虎的樣子，心裡就提防著蔣陽可別耍什麼手段。
他根本沒有伸手去握蔣陽的手，而是冷冷地盯著他，一擺手說：「你跟我來這套有意思嗎？趕緊找個會議室開會！」
「瞧您急的……嗬，」蔣陽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笑著說：「鮑廳長，您這剛來馬朐縣，連口水都沒喝，是不是太急了點兒啊？再者，我們市組的呂陽局長他們都沒過來呢，這會怎麼開？」
鮑遠東一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事出緊急！讓你組織你就組織，哪兒那麼多事兒！？」
蔣陽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鮑廳長，規矩還是要有的啊。這樣吧，我先去打個電話請示一下。呂陽局長如果不參加，那您這麼大的領導下來，我總得跟我們縣委書記徐志堂同志匯報一聲吧？這也是對地方領導的尊重嘛。」
鮑遠東面對蔣陽這種軟硬不吃、滿嘴程序的無賴做派，氣不打一處來。
他知道蔣陽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他又不能直接撕破臉。
「行！」鮑遠東咬著牙，指著蔣陽的鼻子，「你快打！我給你十分鐘時間！十分鐘一到，我們直接開會，不等人！」
話畢，鮑遠東帶著人，氣沖沖地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間大會議室。
蔣陽看著鮑遠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轉身走進了一間空辦公室，關上門，拿出手機，第一個撥通了呂陽的電話。
「喂，蔣陽啊……」呂陽接起電話。
「呂局長，省廳的鮑遠東廳長親自帶隊到了馬朐縣局，現在就在會議室坐著呢，要求立刻開會，移交秦峰等人。」蔣陽語氣平靜地匯報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呂陽暗自慶幸自己跑得快，這要是留在現場，現在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他了。
「哎呀，省廳的動作這麼快啊。」呂陽打著官腔，「蔣陽同志，你也知道，市局這邊實在是有走不開的重要工作，我沒時間全程看著。既然鮑廳長親自過問了，你就在現場看著辦吧。不過……」
呂陽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咱們市掃黑組，級別上畢竟比不過省掃黑組。如果他們執意要帶走秦峰等人，你打算怎麼辦？」
這是一句試探。
呂陽想知道蔣陽到底有多大的底氣，敢不敢跟省廳硬剛。
蔣陽毫不猶豫地回答：「呂局長，我這邊的態度很明確，肯定是不能輕易妥協的。我會直接拿出他們的犯罪證據，來跟鮑遠東硬碰硬。法律面前，沒有省市之分。」
呂陽聽後，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湧起一陣竊喜。
他覺得蔣陽太年輕、太衝動了。
他甚至認為，蔣陽根本不知道劉千越是劉洋進的兒子，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殊不知，蔣陽不僅早就知道，而且還正盤算著怎麼死死攥緊這條老虎尾巴，把整隻老虎都拖下水。
「好，好，有魄力！年輕就是有魄力啊！」呂陽乾笑了兩聲，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鼓勵話，隨後壓低聲音提醒道，「不過，蔣陽啊，我得提醒你一句。鮑遠東這次下來，絕對是有備而來。我聽說，省廳那邊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針對你的……嗯，相關證據。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蔣陽怎麼會不知道鮑遠東的手段，可是自己這邊能打的牌，可不是他們市委這幫人想得那麼簡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呂局長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哦？那你打算怎麼應對？」呂陽好奇地追問。
蔣陽沒有告訴他實情，只是淡淡地吐出八個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呂陽聽出蔣陽不想多說，也不再追問，畢竟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行，那我就在市局等你的好消息了。」
說完，迅速掛斷了電話。
蔣陽放下手機，表情不是很高興。
呂陽這種老滑頭，指望他衝鋒陷陣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不背後捅刀子就行了。
而且就呂陽的表現來看，他肯定是知道劉千越的秘密了。要不然，就他這個脾性，早就跟鮑遠東為了屬地管理的事情打起來了。
緊接著，蔣陽撥通了馬朐縣委書記徐志堂的電話。
「喂，蔣書記……」徐志堂接電話的速度極快。他現在是真怕了，自己現在是有把柄被人家攥著啊。
「徐書記，鮑遠東廳長過來開會。您是馬朐縣的一把手，現在過來一起吧。」蔣陽不緊不慢地說。
徐志堂一聽「鮑遠東」三個字，那叫一個激動，趕忙連聲說道：「好好好，我馬上過去！馬上過去！」
蔣陽掛斷電話，把玩著手裡的手機，眼神深邃。
其實現在的局面，他完全一個人就能應付，根本用不到徐志堂。
但是，他知道未來肯定能利用上這個人的。
畢竟自己現在只是鎮委書記，後期提拔還得這個人幫忙。
——
十分鐘後，馬朐縣公安局中型會議室。
氣氛壓抑。
鮑遠東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上，臉色鐵青。
他帶來的幾名省廳幹警分列兩側，一個個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徐志堂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鮑遠東，又看了一眼坐在側面悠然喝茶的蔣陽，咽了口唾沫，趕忙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蔣陽則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甚至還衝著徐志堂微笑著點了點頭。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鮑遠東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切入正題，聲音洪亮且充滿威嚴，「我這次帶著省掃黑組下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徹底查清楚馬朐縣的械鬥案！根據這兩天我們省廳專案組加班加點的調查，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鮑遠東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蔣陽身上，帶著一絲挑釁的冷意：「當然，我們警察辦事，是要講究證據的。吳副組長，你給在座的各位通報一下當前掌握的證據情況，然後再說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