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城站在店門口台階上，看著一窩蜂湧進店裡的人群，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抬手拍了拍李建業的肩膀。
「建業，今天這陣勢，穩了。」
李建業笑了笑。
「柳叔，全仰仗您剛才那幾句話。」
「行了，少給我戴高帽。」
「你這裁縫鋪算是開門紅了，我交代你的事，你可別給我裝糊塗。」
李建業一愣。
「啥事？」
柳安城抬手指了指李建業。
「燒烤店啊！」
「那羊肉串的味道我到現在還惦記著，你趕緊把燒烤店給我弄利索了，別讓我等太久！」
李建業咧嘴一笑。
「放心吧您嘞！」
「配料肉串都備得足足的，保證讓您吃個痛快！」
柳安城得到准信，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走了。
李建業轉身跨進店門。
好傢夥！
屋裡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艾莎和安娜手裡的皮尺就沒停下來過。
艾莎一頭金髮甩來甩去，手裡拿著粉筆在布料上比劃。
「美女，您這肩膀稍微有點溜，我給您加個墊肩，腰身這裡稍微收一寸，穿出去保准顯精神！」
女人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行行行，都聽你的，外國裁縫這眼光就是好！」
另一邊，安娜拿著個小本子，用流利的中文給一位大嫂參謀。
「您膚色白，做那件紅呢子大衣最合適，領口給您做成大翻領，氣派。」
大嫂聽得直咽口水，當即拍板。
「就做這個！」
量完尺寸，顧客被引導到櫃檯前。
王秀媛坐在那，手裡捏著鋼筆，寫得飛快。
「大嫂，您這件紅呢子大衣，算上布料和手工，打完八折是三十五塊兩毛。」
「您先交十塊錢定金，三天後來取貨，中不中？」
大嫂痛快地掏出十塊錢拍在桌上。
「中！」
王秀蘭在旁邊忙前忙後，給等候的客人倒茶遞水。
幾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柳如煙護著身高只有一米三二的柳依依，在人群里擠出一條道。
後面跟著柳青山、柳青河、柳青青三個年輕人。
柳如煙額頭上冒著細汗。
「建業，我們干點啥啊？」
柳青山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建業哥，今天還去燒烤店練手不？」
李建業擺擺手。
「今天不用練了。」
「外頭這場面你們也看見了，忙得腳打後腦勺。」
「你們幾個別閒著，趕緊上手幫忙。」
柳青河一聽不用練燒烤了，立刻擼起袖子。
「行啊建業哥，讓我們幹啥？」
李建業指了指亂鬨鬨的人群。
「青山、青河，你倆去門口維持秩序，排好隊，別讓人擠著碰著。」
「青青，你識字多，去給安娜嫂子打下手，幫著記記顧客的要求。」
「嬸子，你帶著依依在後頭歇著，幫秀蘭倒倒水，伺候伺候艾莎她們就成。」
眾人紛紛應下，各自找准位置忙活起來。
有了這五個人加入，店裡的秩序立馬變得井井有條。
李建業站在收銀台旁邊，看著這火爆的場面，心裡盤算開了。
這段時間，柳青山和柳青河在燒烤店後廚沒少下功夫。
李建業把烤串的火候講究全教給他們了。
這倆小子腦子活泛，學得紮實，現在烤出來的串，已經有模有樣了。
李建業的計劃很簡單。
一天開一家店！
今天，金燦燦裁縫鋪先打頭陣，把新興街的人氣全聚過來。
明天，直接把燒烤店招牌掛上，趁著這股熱乎勁，再來一波開業活動。
後天，炒貨鋪開張！
三家店連著爆客。
到時候，他李大老闆的名頭，絕對響徹整個白山市。
以後的生意，根本不用愁。
門外，路過的行人越來越多。
大家看到新興街上這家新開的鋪子門檻都快被踏破了，紛紛停下腳步。
「裡頭幹啥呢？做衣服不要錢啊？」
「啥不要錢！人家今天開業定做衣服打八折！」
「八折？那可省不少錢！走走走，進去瞅瞅！」
一些原本只是好奇路過的人，硬是被這狂熱的氛圍感染，也跟著排起了隊。
還有些人在百貨大樓里沒買到那些爆款衣服，聽說了消息，早就盼著能有個定做的地方，現在直接找上門來了。
一時間，金燦燦的招牌下面，排隊的人甩出了幾十米遠。
馬路斜對面。
亮閃閃裁縫鋪。
白桃坐在縫紉機前，手裡攥著一塊碎布，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了。
白杏靠在門框上，腳底下已經嗑了一堆瓜子皮。
中午十二點了。
外頭的太陽明晃晃地曬在街面上。
亮閃閃店裡，冷清得很。
從早上金燦燦放鞭炮到現在，硬是一個走進來的顧客都沒有。
白杏把手裡最後一把瓜子皮扔進紙簍，拍了拍手上的灰。
「姐，這咋整啊？」
「人家對面都忙得快上房揭瓦了，咱們這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白桃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對面排隊的人群。
白杏嘆了口氣，走回屋裡拉了把椅子坐下。
「咱們這偷師學藝的，第一天開業的時候，也沒這麼火爆過啊。」
「這就是師傅的影響力嗎？」
「咱們之前弄個假髮糊弄人，現在人家真老外往那一站，咱們這店直接成了笑話了。」
「今天這買賣，算是徹底黃了。」
白桃猛地站起身，把手裡的碎布往桌上一摔。
「別長他人志氣！」
「他們今天就是仗著打八折，那幫老百姓就愛占這種小便宜。」
白杏苦著臉。
「姐，那不是吹牛啊。」
「咱們去柳縣偷學的時候，人家金燦燦就是那手藝。」
「那些百貨大樓的衣服，真是人家畫的圖紙。」
白桃橫了妹妹一眼。
「閉嘴！」
「咱們在這新興街也開了一段日子了，好歹積累了一些老顧客。」
「再怎麼著，也不可能一個進門的人都沒有吧？」
她走到門口，探著身子往外看了看，又縮了回來。
「等著看吧。」
「最多就是今天他們打折，把客流都吸走了。」
「等明天他們恢復原價，咱們這邊的生意肯定還得回來！」
白桃這話，像是在安慰白杏，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事實上，她心裡非常清楚，金燦燦開在斜對面，她們亮閃閃基本上算是玩完了，根本沒有一點競爭力。
除非，對面能大發慈悲，不和她們競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