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血霧與痛苦,以這樣的方式降臨於他…
於須臾之刻,於剎那之時,於你,於我,於他,於她!
直至一切的變化,皆於瞬間罷了。
希馬尼·薩爾曼·汗(仰頭狂嘯):「啊…啊…啊…啊…」
當那些泛著血汗的青筋,一根根的爬滿了他的額頭,他眼底所能看見的,唯有決絕!
即使…
血肉被徹底地拖拽…
一左,一右!
(噗嘶…)
當這抹血痕,讓蝕之鏡都顯得有些落寞,這?
就是生而為人的那份…
勇氣?
趙染(雙瞳地震):「希馬尼!」
他剛想上前,可一涓七彩的炁流,便纏住了他前去的腳步。
而阻止他的人,卻是趙璇…
是他的妹妹,亦是他的對手!
即使他心裡清楚,趙璇這麼做,是為了救他,可是…
可是…
就讓他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自己的老夥計就這麼毫無尊嚴的死去?
他做不到!
於是乎,每當希馬尼那邊傳來更為戳心的嘶吼,彼時的趙染,整個人會顯得愈發克制,愈發崩潰,愈發難以言表的痛苦。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對於這些妄想挑戰規則的愣頭青來講,秩序的國度,又豈是他們這些螻蟻所能染指的呢?
即便血骨撕裂,又能如何?
當那層淡淡的光,就這麼如膜般安靜地附著在血骨盡露的肩頭…
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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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亞於深淵入體的…
蔓延?
就這麼順著希馬尼·薩爾曼·汗的肩頭,開始朝著他的軀幹緩緩蔓延起來。
這可不是簡單的蔓延,更不是所謂的保護,這是秩序對他的裁決,是規則對他的蔑視。
誰說只有深淵之力,才會腐蝕人性?
當他所穿的衣物,在時間的更迭下,化為了絮…
當他所殘存的血肉,在規則的嘶磨中,變成了一層若有似無的枯敗…
希馬尼·薩爾曼·汗?
這一刻的他,就如一顆被人剝開了表皮的洋蔥,而他的衣服,他的皮膚,他的筋膜,他的血骨,在這一刻儼然成為了秩序之眼裡的洋蔥皮,正被這樣的規則一層層地撕開,然後將他的本質徹底暴露在蝕之鏡的面前。
至於他斷掉的那部分,則在跌入時光之爍的瞬間,從最先接觸的手指開始,一路朝上,化為陣陣齏粉,如塵埃般無聲無色。
希馬尼·薩爾曼·汗(徹底忘我):「啊…啊…啊…啊…」
對於身體上的這些變化,希馬尼並沒有過度關注,甚至於這時候的他,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身體上的任何痛感了,他就只是死死地攥緊手中的神兵,再然後…
不等撕裂的胳膊被時光之爍徹底粉碎,便看見他瞬間俯下身子,是用自己的牙,死死地咬住了血淋淋的骨頭,不讓它繼續墜入。
而他呢?
眾人就只能看見,他整個人開始瘋狂顫抖,他脖子上的筋,更是暴露的明明白白。
還不夠大…
眼前的這道被他用命撕扯開的通道,還不夠大!
這一刻,時間的力量,正在不斷地吞噬著他,可他還是沒有認輸,他還是選擇了最為原始,也最為愚蠢的辦法,只因在他的眼裡,唯有它!
那枚被插在杜玫胸前的黑石碎片!
也難怪,當希馬尼·薩爾曼·汗用牙,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斷臂的那一瞬間,趙染再看向他的那個眼神,早已不是震驚,而是懂得。
這一刻,趙染讀懂了希馬尼眼裡所泛著的那種瘋狂,更看明白了他的選擇。
這種堅決,他從不敢遺忘!
三茝神樹時期的姜芃…
萬機神宮時期的諸葛琳…
以及方才,在希馬尼自己的虛妄之徑里的洛無憂…
同一個眼神,卻附著在三個人的臉上。
直至…
每個人都艱難地穿過了這條用命換來的裂痕!
沒有勝利所換來的歡呼,更沒有穿過所應有的喜悅,有的就只是那份沉默,以及那種欲言又止的壓迫。
只因他…
連死,都死的這般的不重要!
齏粉?
一個活生生的人,卻連一丁點兒的重量,都不配擁有嗎?
當蓉月最後一個通過裂痕的時候,她看向他的那一眼,只有震撼!
畢竟,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當著她的面,被時光之爍給風化了,再然後?
淪為一吹就散的齏粉而已!
… …
(咚…咚…)
茵兒…
如果你還能聽見的話…
你能不能原諒我…
… …
(咚…咚…)
多想再聽你喊一聲爹爹…
只可惜啊…
這聲爹爹…
怕是聽不見了呢…
… …
(咚…咚…)
還真是奇怪呢…
為什麼…
感覺不到痛呢…
還真是搞不懂呢…
… …
(咚…咚…)
司徒茵…
我的女兒…
我的家…
… …
趙染(無聲地落淚):「…」
趙璇(神色複雜):「…」
古伊娜爾·阿提雅(內心震撼):「希馬尼…」
蓉月(五味雜陳):「前輩…」
… …
(同一時間,龍寰永安,皇宮深院…)
司徒茵本想端起面前的茶杯小抿一口的,可還未等她碰到茶杯,這面前的茶杯,其表面竟突然遍布裂痕,雖茶杯里的茶水尚未流出,可是這一幕,還是看得她眉頭一皺。
陳思讓(神色一驚):「這?」
賀子蕎(思索):「…」
陸鋒(一嘆):「還是…出事了啊…」
司徒茵(強撐一笑):「也許只是杯子質量有問題!」
然後,便是一陣氣氛微妙的沉默。
直到他的開口。
賀子蕎:「眼下卯月一花的戰船,已經距離錦州不足三百海里了,陛下、司徒將軍,三十六洞湖丟不得!」
陳思讓:「她已經靠得這麼近了嗎?」
賀子蕎並未立馬回答陳思讓,他只是將手中的那根青銅杆,是直戳戳地點了點身後的那面地圖,那面鑿在牆面上的龍寰地圖,待重重地點了三下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賀子蕎:「據前線哨探來報,她的人已經在這一帶有所活動了,而了無痕的海赤精,有人也在龍覆海溝處見過的…」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陸鋒…)
賀子蕎:「我敢說,卯月一花和了無痕的計劃,一定是燕湖底下沉的那座三茝神樹!」
陸鋒(神色一冷):「幾十年前,這幫矮騾子就想染指此物,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賊心不死啊。」
司徒茵(細眯雙眼):「眼下龍寰西線的戰事剛剛結束,她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帶人過來挑釁,還真是會挑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