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東方玥,是我的...
師姐!
不過有一說一,對於橫芯來講,她對於自己的這位師姐,該怎麼說呢,聽說遠大於自我認知。
也就是說,在橫芯的心底,她對於東方玥的所有認知,絕大部分都源自於聽說二字。
聽長輩們在茶餘飯後說起她的曾經...
聽同輩們在打鬧之中說起她的故事...
聽小輩們在訓練之後說起她的風采...
總之一句話就能闡述明白二者之間的關係,對於橫芯來講,東方玥就只是個活在故事裡的人罷了。
可是,當那天親自來了,當秦子澈親自護送著那條土狗回到了山上,一切都變了!
事情開始變得失控,自己開始變得彷徨。
從那條名為王美菊的狗被葉功名帶走,到姓厲的要親自將東方玥的神魂從土狗的身體中剝離...
從她親眼看著那條狗毅然決然地跳進丹鼎,到燕歸塵為了護住丹鼎里的神魂而甘願以血養之...
從燕歸塵找到了她,並讓她開始監視秦子澈,到她甘願陪著秦子澈一起下山尋找煞器...
從她和秦煜在劉家鎮死戰鬼將軍趙飛,到她親身經歷了被深淵之炁所感染的痛苦...
從秦子澈瘋了一般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承接橫芯體內的深淵之炁,到芙蓉無情地向橫芯展示著秦子澈瀕臨崩潰的殘軀...
直到之後的事!
所以對於橫芯這妮子來說,東方玥這三個字,就好似一根無形的刺,這根刺不僅扎在了秦子澈的心底,同時也扎在了她的心中,揮之不去,宛若夢魘一般。
蓉月(震驚):「你和秦子澈之間...還真是...曲折啊...」
聽著橫芯的闡述,蓉月的表情很是豐富。
橫芯:「不說我了,說來說去的,我們倆也就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倒是你,之前就只是聽你提過一嘴秦煜,說說你們倆唄。」
蓉月:「我們啊?」
橫芯:「對啊,反正這會兒也沒船來接咱們,就當姐妹間的瞎聊了。」
蓉月(呢喃):「姐妹嘛...」
很顯然,橫芯此時的這句無心之語,好似波動了蓉月心底的某處神經,導致她出現了瞬息的錯愕與呢喃。
橫芯(淡笑):「對啊,難道你不這麼看嗎?」
蓉月(釋然):「其實...我和他...」
然後,將目光從橫芯的身上挪到不遠處的湖面,思緒飛馳。
這一刻,兩個因情所困的女人,在這夏末秋初的湖邊,向對方訴說著自己的不甘心,傾訴著自己的不妥協。
也許,愛就是如此吧!
不管是誰,在愛的面前,都很普通,都很平庸,都很尋常。
無一人不是這樣。
直至在暢談的某一時刻,船來了...
而彼時的夜,也已經很深了,深到夜風吹過湖面的時候,會撫起本就波瀾的湖水,讓映入湖水的月色,被瞬間吹得七零八落。
當然了,略顯零落的除了湖裡的月光,還有二女鬢旁的碎發。
只是她們兩個都沒有去修整散落的髮絲,就那麼坐著,雙手環著膝蓋,像兩隻蹲在岸邊等船的水鳥。
船,愈發得靠近岸邊了。
此時的二人都沒有說話,都讓自己保持著沉默。
就只能聽見風中淡淡的風聲,以及...
(嘩啦啦...)
... ...
(嘩啦啦...)
... ...
船家(大喊):「碼頭可有渡湖的人?」
尚未完全靠岸,這趁著月色,船家就已經扯著脖子的對著她們喊了一聲。
或許對於他來說,若是碼頭上的人不打算渡船,那麼他可就打算回家去了。
不等橫芯回應對方,便已經聽見了一旁蓉月的回聲。
蓉月(大喊):「是的...船家...我們打算坐船去蓮蓬島,您算便宜點,載我們一程吧...」
然後?
笑著回看橫芯一眼...
蓉月:「經費有限,能省則省嘛...」
嚯...
原來像她們這樣的修行之人,也會因世俗中的錢銀所苦惱啊。
對此橫芯也不說穿,就只是淡淡的笑著看著她,一聲不吭。
就這樣,在蓉月和船家一來二去的推搡之後,這才定了個雙方都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價格。
於是乎,這艘明顯就是用來打魚的船,就這麼在這個月色之下,干起了載人的買賣。
(嘩啦啦...)
... ...
(嘩啦啦...)
... ...
小船就這麼晃呀晃的,沒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徹底離了岸,朝著黑黢黢的湖的那頭緩緩駛去。
回過頭去,那岸邊的景色,已經看不太清楚了,至於岸邊那座稀稀拉拉的村落,村子裡亮著的昏暗油燈,在這個夜色之中,也都顯得模模糊糊的,算了,既然已經出發了,那就這樣吧!
再然後...
橫芯(好奇):「蓉月?」
蓉月:「嗯?」
橫芯:「問你個事兒。」
蓉月:「你問...」
橫芯:「你覺得秦煜知不知道你對他的這份感情?」
聽著橫芯這麼一問,蓉月倒是一愣,因為就連她自己也不曾想過這個問題,所以當橫芯冷不丁地問了她這樣的一個問題,她顯然是沒有為此做好回答的準備的。
很明顯,橫芯發現了這點。
橫芯:「不會吧...你沒跟他講過?」
蓉月沒有回答,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橫芯:「那你怎麼處理你跟尉遲琉璃之間的關係啊,據我對這個女人的了解,這傢伙可不是個善茬兒。」
蓉月:「何止不是個善茬兒,就琉璃那性子,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火藥桶,誰點炸誰。」
然後?
橫芯:「哎...老祖宗說得好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話可真有道理。」
蓉月:「誰說不是呢...」
就這樣,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然後...
任由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拖過了甲板,直至拖到了湖面上,和碎銀似的月光攪在一起。
(嘩啦啦...)
槳聲?
已經輕微地有些聽不見了。
而她們,就這樣安靜地看著湖面上的蕩漾,誰都不再說話了。
這便是三十六洞湖的湖水,它很深,卻也很淺。
深得地方,就連太古時期的神奇造物都能吞得下去,可淺得地方,卻連腳指甲蓋都遮不全乎,所以...
對於問題的回答,當真有那般的重要嗎?
對於橫芯如此,對於蓉月又何嘗不是如此?
隨著槳聲起起伏伏,這個夜,更深了。
與此同時,在千里開外的地方...
(龍寰錦州,安家堡前線...)
(噴嚏聲...)
吸了吸鼻子,這秋來時的飛絮,當真讓東方玥苦不堪言。
那種又癢又酸爽的感覺,還真是上頭呢。
只是...
(冷漠地注視著殘缺的城頭...)
東方玥的眼底,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