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執壺青紅配
桂生雖然眼力還不夠，但是好東西總是自帶氣場，加上聽了莫小年的肯定，桂生豎起大拇指：「羅公子，這樣大開門的重器還能撿漏，那真是天降福運！」
羅章駿笑了笑，「運氣，運氣而已。」
這一點桂生說得很對，大開門的重器，是很難撿漏的。
不過，羅章駿這個漏兒，其實有點兒「勝之不武」。
這件洪武釉里紅執壺是從天津來的，確切地說是海關查扣的。
而此時北洋政府設在天津的海關監督公署，並沒有掌握口岸管理實權；真正掌握實權的，是海關總稅務司署。
這個海關總稅務司署，其實是英國人把持的。
這件洪武釉里紅執壺，也是英國人扣的。
一個河北的古董商，經由天津，要出口到英國二十幾件精品瓷器。但是出現紕漏，少報了兩件，就被作為「走私物品」給查扣沒收了。
羅章駿在天津的一個熟人，也是天津古玩行里的一個掮客，托關係從裡頭弄出來其中一件，就是這件洪武釉里紅執壺。
他上下打點一共花了十根小黃魚，也就是十兩黃金。
此時十兩黃金價值還不到五百大洋，而這個熟人賣給羅章駿是五千大洋。
翻了十倍。
但是，五千大洋，對這件洪武釉里紅執壺來說，還是個漏兒！
即便再翻一個跟頭，一萬大洋，那也算撿便宜了。
這個熟人，並不是完全不懂行情，之所以便宜出給羅章駿，是有原因的。
第一，這東西不能在天津賣。而且這東西即便賣到天津之外的地界，最好也是賣給藏家，只進不出那種。羅章駿非常合適。
第二，這個熟人想快進快出，因為來路不正。但是賣到外地哪有那麼容易快進快出？
這又不是百八十塊的東西。
第三，他有時候也會找羅章駿幫忙，畢竟羅章駿在陸軍部供職，而羅家在山西又是豪門大戶。
所以，羅章駿的這個漏兒是這麼來的。
正如莫小年所說，以羅章駿的眼力，其實基本看得沒問題了。但是這東西是今天早上送來的，他開車去見的送貨的人。
再加上發色確實紅得濃艷純正，有點兒太好了。
所以，拿了之後，乾脆直接到了琉璃廠，讓人再肯定一下子也不是壞事。
「羅兄，恭喜恭喜啊，這東西我在琉璃廠就沒聽說過，肯定是別地兒撿漏。」此時莫小年拱手說道。
「天津來的，都是碰巧了而已。」羅章駿沒有細說，莫小年和桂生自然也不會多問。
桂生此時說道，「我剛學徒的時候，見過一隻洪武釉里紅玉壺春瓶，發色確實有些暗，比這個差遠了。
莫小年接口道：「洪武釉里紅，大概能分成四檔。
第一檔就是羅兄這件執壺這種，發色濃艷純正，線條外緣略有暈散。
第二檔紅得也比較正，但是暈散大些，有的整個釉面會都會顯得淺紅。
第三檔赭紅，色不夠濃艷純正，顯得厚重。桂生說的，可能就是這種。
第四檔，就是灰紅或者黑紅了。
不過，就算第四檔，畢竟是官窯，能留下的還算是以紅為主，只是紅料比較薄。比起元代那些「釉里灰」或者「釉里黑」，甚至帶著明顯鐵褐斑的，要強多了。
「7
羅章駿一聽，不由一拍大腿，「等閒，你這個總結，很是有用啊！」
「我也是拾人牙慧，羅兄見笑了。」莫小年笑了笑。確實，這是他前世看過的總結性資料，可比現在全面多了。
羅章駿此時便將釉里紅重新裝進了錦盒，又用絲帶密密實實地綑紮好，然後放到了桌子底下，不在桌上擺了，還解釋了一句，「別好像我要顯擺一樣。」
「哈哈哈哈。」莫小年和桂生一起大笑。
羅章駿又道，「你們不知道，去年我還見過一件永樂青花執壺，跟這件釉里紅執壺差不多大小，這要是湊成一對，一青一紅，相映成趣，那可真真更上一層樓了。」
桂生接口問道，「怎麼回事兒？羅公子，去年咋就沒得手呢？」
「別提了，被洋人截胡了，人家直接用美元買的。」
「不會是湯大人吧？」桂生跟了一句。
「不是。湯大人懂行，不會出價那麼高，就是他出得太高了，我才沒法下手。」羅章駿擺擺手，「過去的事兒不提了。」
此時，莫小年微微一笑，「羅兄，要是配一件差不多大小的洪武青花執壺，豈不是比配永樂青花執壺，更搭調？」
「我倒是想啊，但洪武青花的價錢雖不如永樂青花，卻比永樂青花難尋：.·」羅章駿說著停了，因為他看莫小年給他遞了個眼色。
「只好看緣分了。」羅章駿停頓之後又跟了一句，而說完了便起身，「我看倪掌柜上午夠嗆能來了，我還是不等了。」
莫小年和桂生出門相送，分別之際莫小年和羅章駿還交換了一個眼神。
默契不需要言語。今晚一起吃飯。
莫小年心想，那件洪武青花執壺，和這件洪武釉里紅執壺，還真是機緣巧合。
莫小年在鋪子打烊後離開，走到街口果然看到了羅章駿停車在等他。
上車之後莫小年直接說道，「羅兄，東西在我家，咱們現在先去看吧！
「好傢夥！居然就在你家裡！」
羅章駿能想到莫小年之前那麼提，至少是有線索，或者見過貨源，結果卻是更進一步，已經得手了。
「鬼市上剛淘來的，我還托硬鼓陳打聽買家呢，不過他還沒回話。」莫小年解釋。
......
「鬼市？那就是不知道貨主身份了？」羅章駿問。
「嗯，但是看著像王爺貝勒府里的東西，是讓下人去西河沿鬼市賣的。」
「那我今晚必須好好請你。」羅章駿發動了車子，「走著。」
在莫小年的西廂房，羅章駿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件洪武官窯青花執壺。
青花執壺和釉里紅執壺，都是洪武官窯，不僅形制極為相似，羅張駿感覺尺寸應該也極為接近。
這麼大的器型，而且結構比較複雜，歷經五百年都能如此完好地保存下來，屬實難得O
羅章駿拍手稱讚，又道，「早知道就在你家裡，我就把那件釉里紅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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