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擇日不如撞日
「這個好說，湊成了什麼時候看都行。」莫小年抬抬手，「關鍵是現在東西在這裡，羅兄你喜歡就拿走吧。」
羅章駿正色道：「等閒，你孤身進京，是在古玩行里吃飯的，東西我確實喜歡，但價錢還是得問的。」
「這東西我收來花了一千，也是個漏兒。」莫小年先介紹了實情，接著又說：「羅兄，這東西和以前賣給你的東西不同。
跟那三爺合作的東西，而且是金貝勒的貨源，我不能自己做主。
這一件，是我自己的東西，又給你湊成了一對執壺，我送你得了。」
「等閒，這不行，你沒有別的進項，古玩上哪能再虧錢？」羅章駿說道，「白送？都對不起你後半夜爬起來去鬼市受凍。」
莫小年哈哈大笑，「羅兄，我確實不如你有錢，但你也說了，我孤身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事兒。」
「等閒，你要這樣，東西我可不要了！」羅章駿嚴肅說道。
「得，那你就給一千吧，權當你在鬼市撿漏了。」
「那不行，你得賺錢，而且這東西不是千數的東西，也能上萬！」
莫小年掏出煙來，遞給羅章駿一支，又給他點上，「羅兄，你還記得我當初剛下火車，有點兒發蒙，遇上了你，你居然給了我我這個陌生人一塊錢麼？」
「當然記得。」羅章駿抽了一口煙，「不過，我也是看人下菜碟，要是看著像個無賴潑皮，我肯定不會給。」
「那一塊錢，你說頂不了一萬麼？」莫小年也緩緩抽了一口煙。
「就知道你要借題發揮。」羅章駿撣了撣菸灰，「行了，等閒，我不跟你多說了，我買釉里紅花了五千，這青花，我也給你五千！你要是不要，壺我也不要！」
羅章駿說著，真就掏出了五千銀票，啪的一聲拍在了桌上。
「你輕點兒，別把壺給震翻了！」
「要不要吧？」
「要！但有一點，今晚我請吃飯。
羅章駿笑起來，「本來就該你請啊。」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去了泰豐樓。
.....
泰豐樓的包間比較嚴密，說話方便。
就在吃了一陣子、聊了一陣子之後，莫小年乾脆提了和關元林商量好的事兒。
之前莫小年和關元林商量著一起合作於一番事業，有買賣，有高仿，有阻止珍寶外流和針對洋人的手段。
同時關元林想讓讓莫小年當韞和軒的掌柜，更方便行事。
再就是兩人一拍即合，都覺得應該讓羅章駿「入伙」。
這樣如果形成三人鼎力，莫小年主要負責技術和買賣，關元林主要負責基礎和資金，羅章駿主要負責疏通和聯絡。
羅章駿是政府人員，是不允許開商號開公司的。所以他算是暗中「兼職」，但陸軍部的身份，絕對是很好的助力。
莫小年和關元林，本來是覺得羅章駿年前忙，想年後跟他通氣的。
結果剛才聊了起來，羅章駿說已經閒下來了，年前沒什麼事情了，就等著放假了。
其實民國建立之後，政府部門本來是不放春節假期的，而是只放元旦假期，號稱廢除舊制，和國際接軌。
結果可想而知。於是從1918年開始，又開始放春節假期了。
所以，莫小年臨時起意，也別等年後了，就藉此時機說了。
莫小年既然說了，就說得很清楚。即便這樣，羅章駿還是不時打斷、問話。
看得出他很激動。
最終自然是舉雙手贊同。
羅章駿同時提議，找個時間三個人再碰碰頭，把大事兒先定下來，年後便開始著手實施了。
「好。」莫小年點頭，「不過羅兄，這個事兒，其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兒。一口吃不了個胖子，咱們慢慢來。有些人手也得慢慢考察發展不是？」
「是我聽你一說，過於激動了。等閒，你不知道，我一直就想這樣的事情，可老虎吃天—無從下口。你今天啟發了我！不管吃什麼，都得一口一口吃啊！」
莫小年點點頭，「我知道。咱們三個，正所謂志同道合！」
「對！有中谷這種來搜刮古董的洋人商會，有謝流齋這種拿國家的文物珍寶發財的，也應該有我們這種收藏珍寶阻止外流的！」
羅章駿舉杯：「來，等閒，當浮一大白！」
莫小年舉杯，「請！」
一飲而盡之後，莫小年又道：「本來，高仿作偽，在行里是不恥之事。
但是面對財大氣粗而且官方也不敢得罪的洋人，以此作為吸取洋人錢財的工具，得來的錢再收購真品，我反倒不覺得不恥了！」
羅章駿哈哈大笑，「反以為榮！」
莫小年突然起身，「還找什麼時間，我這就給關兄打電話去。」
「我只有他票號的電話，但現在應該不在吧？」羅章駿問，「你要打關家大宅的電話？」
「沒有，不過我有他外宅的電話，打打試試。」莫小年應道。
「外宅？他沒跟我說過啊！」羅章駿唇角一勾，「抱一啊抱一，沒想到玩得挺花。」
關元林，字抱一。
「他是清白的。」莫小年也笑了笑，「你等我，我去樓下櫃檯打。」
「哎？你順帶加個菜，小蔥拌豆腐，他不是清白麼，請他吃一清二白！」羅章駿今兒確實高興，話也多了。
莫小年還真先讓夥計加了個小蔥拌豆腐，而後才打的電話。
電話是胖丫鬟荷花接的，莫小年自報家門，說有要事找關元林，問在不在。
沒想到還真在，關元林現在也正和馨桐一起吃飯呢。今天馨桐做了宋嫂魚羹，是關元林比較愛吃的一道菜。
飯吃一半，電話來了。
關元林一聽是莫小年，當即過來接了。
「關兄，我今兒一個沒忍住，因為和羅兄吃飯就把咱們商量好的事兒給他說了。」莫小年開門見山。
「噢？他怎麼說？」
「非常贊同。他還說，年前找時間三個人一起坐坐，我說還找什麼時間？擇日不如撞日嘛！我今天也算是撞上他才說的！」
關元林不由抬高了聲音，「在哪裡？等我，我馬上到！」
「泰豐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