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走在廊道里,腦中一直想著那個嬌小可愛的身影,其實她一直有在默默觀察蘇的一舉一動,特別是加入了魔女小隊之後。
蘇這些天去找潮鳶玩了七次、找江涵玩了九次、找安琳玩了十一次、找芽火玩了十五次。
只來找自己玩了四次...
雖然蘇只是去找安琳她們玩遊戲和聊天,但在日常相處中,灰燼也能明顯感到蘇與魔女們更有共同話題。
她們聊起過去,灰燼的過去只有不堪回首的痛苦與仇恨。
她們聊起貓球,灰燼從沒養過貓球,連碰都很少碰到。
她們聊起社會,灰燼只覺得魔幻,為什麼魔女與女妖的社會與晶龍的差距那麼大——
璀璨真理們連名字都是不容褻瀆的禁忌,但是那些偉大魔女與守護女妖的笑話和八卦,她們聊上好幾天都說不完,但灰燼又能看得出來,她們內心中是無比尊重這些引領著世界前進的先驅者。
蘇與魔女們相處的鮮活與熱鬧,讓灰燼羨慕,又讓她嫉妒,更提醒著灰燼,自己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灰燼時常在深夜裡想著去融入,她明白的,只要自己想,安琳小姐她們會很樂意帶著她從零開始接觸與學習魔女的規則,但...
灰燼伸手摸了摸自己掛在胸口的鈴鐺,自己還有太多沒完成的事,不敢去奢望、去貪戀那些溫暖,刻在骨血里的仇恨還沒清算,她怕那些溫柔會磨掉自己的鋒刃。
灰燼在不斷說服著自己再等等,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自己要沉得住氣,不要老是想著蘇的事情,自己要先把手頭的事情弄好。
嗯,決定了,將每天想蘇的時間從24小時減少到23小時好了!
就在灰燼這麼想著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已經接近華彩房門口的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按照這幾天的經驗,華彩是個就算睡覺也會到處夢遊鬧出動靜的性子,AB小妹更是,因為帶了網路裝置,兩人待在房間裡的時候,不是在打遊戲就是在看影片。
雖然AB小妹不是那種沒素質的外放犬,但是晶龍的網路裝置在執行時會產生特殊頻段的震動,非軍用級別的裝置這種震動是一直存在的,大概就相當於電腦風扇散熱執行的聲音,安靜下來仔細去聽還是會有的。
但是現在——太安靜了。
灰燼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短刃,她習慣了警惕,習慣了對每一個異常訊號做出防備反應,華彩的房間內一點動靜都沒有,連一絲輕微的震動聲都聽不到。
灰燼屏著呼吸,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分辨,除了走廊外遠處傳來的輕微風聲,房間裡靜得像沒人一樣。
她皺了皺眉,心中有種不安的預感,這種不安的預感來自於她的過去,自從母親走後,那間偏院時不時就會迎來一些不速之客,那些人不敢直接派刺客在王城中暗殺,但是噁心人的方法多得是。
灰燼指尖叩了叩門板,房間裡沒有半點回應,按理來說她現在最正確的選擇是直接返回龍舍。
現在明面上灰燼有兩個住處,一個龍舍那邊,一個就是市政廳這裡給晶龍們安排的豪華房間。雖然不是市政廳陣營的人,但是華彩也幫她要了一份通行證,在豪華套房裡給她安排了一個單間。
灰燼想要離開,反正自己回哪個住處都是自己的自由,可剛想轉身,幾經猶豫後,她還是伸手緩緩推開木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
門縫裡沒有透出半點亮光,整個房間都沉在濃稠的黑暗裡,連窗外路燈的光都被厚重的遮光簾死死擋在外面。
不對勁,華彩她們就算離開住處也不會拉上窗簾,房間裡絕不可能是一片漆黑!而且這片黑暗她一點也看不透,明顯是不正常的情況。
出什麼事了嗎?
灰燼並沒有著急走進去,而是準備給安琳她們先發個資訊,然後準備開啟龍威領域探探路,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如果灰燼沒聽錯的話,那是自己的房間?
緊接著是噔噔噔的三個腳步聲——
三個腳步聲跑到門口停止,灰燼的視野里,依舊只有那片濃稠的黑。
「Surprise——」
燈突然亮起。
彩帶從頭頂飄落,金色的、銀色的,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成的亮片,在燈光下折射出美麗的光點,像一場小型的星雨。
手中握著武器,正準備開啟龍威領域的灰燼愣住了。
華彩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鼓成了包子臉,AB小妹握著禮花站在門口,臉上有著尷尬的表情。
「灰燼!你為什麼不直接進來,站在門口半天幹嘛!怎麼手裡還握著武器!」
「該問的是我才對吧,你們在搞什麼?」她指著另一隻手拿著一顆黑色法術水晶的A小妹,顯然之前的黑暗就是那顆水晶的效果。
「我就說嘛...別搞這一套,這人警惕性很高的...」B小妹小聲嘀咕道。
「哎呀,你真是的,難道看不出來嗎!還不快點進來!」華彩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天才模樣,但仔細看去,她那雙平日裡不可一世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抹極其罕見的緊張與期待。
灰燼歪了歪腦袋,但是腳步卻沒有挪動的意思,在過往的記憶里,任何非日常事件一旦出現,最後往往都沒有什麼好事,都是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在算計自己。
見到灰燼還沒有進門的意思,華彩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隨之而來的就是惱怒,她剛想開口質問,但對上的,卻是一雙只有警惕和疑惑的雙眸。
華彩腦中閃過這些天收集的關於灰燼過往的資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華彩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乾澀,說出的話有了些顫音:
「灰燼,是不是,從來沒有人,給你過過生日?」
...過生日?
在灰燼這裡,是個陌生但又熟悉的詞彙。
看到灰燼搖頭的模樣,華彩的瞳孔驟然一縮,突然感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