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四下環顧一圈,點點頭尤未肯定地道。
「殿下,正是此處!」
得到肯定的朱橚沒有猶豫,立馬對著身後的蔣義以及一眾護衛吩咐道。
「你等立馬由此地四散,細細調查周圍,任何蛛絲馬跡都不得放過!」
之前父皇多次賜予自己的護衛,沒想到竟然是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同時朱橚心中也再次後悔道。
如若早些安排這些護衛在皇家書院之中警戒看守,又怎會發生今天的事端?
待眾人快速離去之後,朱橚一邊俯下身子觀察著四周的地面,一邊開口對著徐輝祖道。
「魏國公,之前你與那幾人交手,他們可帶有兵器?」
只見徐輝祖回想片刻,肯定了搖了搖頭道。
「殿下,微臣很肯定他們並未攜帶兵器!」
沒帶兵器?這可就奇怪了。
聽到這個回答的朱橚面露疑惑地抬頭看著徐輝祖,隨即陷入了沉思。
要知道,徐輝祖作為教頭,其身手放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很少有人能夠與他相抗衡。
尋常的山賊盜匪,同樣沒有兵器的情況下,難道還不是任由徐輝祖宰割?
可是這夥人不僅僅和徐輝祖交手遊刃有餘,甚至已經讓徐輝祖吃了不少暗虧。
這樣的人,會是沒有兵器的人?
除非他們是刻意沒有帶兵器,因為那些兵器根本見不得人!
朱橚沉思良久,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剛覺得有些眉目,便被突如其來的一聲稟報打斷。
「殿下,小的們在三里地之外的一處破舊院落髮現了此物。」
接著,趕來稟報的護衛便將手中的東西呈在了朱橚的眼前。
朱橚強行被打斷思考,本來有些不滿,在看到此物之後竟是白日裡流下了幾滴冷汗。
只因這護衛手捧之物竟然是一張氈毛皮的墊子。
這墊子,只可能在一種人的身上存在!
強行壓制著心中的震驚,朱橚趕忙吩咐眼前的護衛道。
「那院落在什麼地方,快帶我前去!」
須臾,等待朱橚以及徐輝祖趕到院落之時。
朱橚的護衛早已將這處院落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起來,看這樣子連一隻蚊子都放不過去。
院落從外面看去,四周的院牆已經坍塌了大半,已經爬滿了綠植。
就連房頂一眼看去,也是向下坍塌了一塊。
想來已經很久無人居住了。
進入院落之後。
院子中央幾塊青磚壘起來的凳子圍著中央一團早已燃燒乾淨的灰燼。
旁邊則是擺著一具身上肉還沒有剝落完的羊骨架,還有一地的骨頭。
朱橚心中一邊猜疑著,一邊走到了唯一看起來可能會找到些許證據的羊骨架前,而後對著身後的徐輝祖狀似漫不經心道。
「魏國公,什麼人喜好羊肉?」
徐輝祖聞言一驚,對於他這種常年鎮守塞外的人來說,這句話他可太懂了。
中原人只有貴族才能吃得起羊肉,然而貴族是斷不可能在這種偏僻破舊的院落之中來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草原上那些韃靼由於從小的飲食習慣使然,會在此處宰殺羊來吃。
兀自震驚地徐輝祖看著朱橚回頭看著自己的神色,似乎明白了過來朱橚是不希望自己聲張此事。
接著同朱橚一起蹲下了身子檢查著眼前的半具羊骨。
這仔細檢查之下,徐輝祖更是證實了方才的猜測。
原因就在於這些羊骨和殘留血肉上的刀痕。
中原的人由於刀具和個人習慣的緣故,哪怕是吃羊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剔的這麼幹淨。
也只有草原上的韃靼他們慣用小刀食用羊肉,才會將骨頭上的肉剔的狗看了都搖頭的地步。
想到這裡,徐輝祖沉重地對著朱橚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朱橚面色越發地陰沉了下來,徑直站起了身子,手中緊緊捏著那半塊氈毛墊子。
這事兒越想越有些後怕。
草原蠻夷能夠順利穿過順天府的邊境防禦潛入京中,這一路上定然是有他們的細作在暗中幫忙。
甚至在朝堂之上的為官品階怕是不低才對。
並且,方才他們在南郊試射火炮之時可是沒來得及帶什麼護衛在身旁。
當時若是被那些韃靼知道,然後行刺的話,以那幫人的身手,他和父皇他們肯定已經玩完了。
至於這些人為何要在京城擄走徐妙錦倒是次要。
只是大明將士北征之時礙於對方手中的人質,必然要畏首畏尾了。
想到這裡,朱橚不敢耽擱,忙對著徐輝祖交代道。
「此地之事不要聲張,回去收拾行裝,即刻準備北征之事。」
「我去宮中面聖,再作一番商議。」
徐輝祖聞言怔怔地點點頭,心中的擔憂更甚。
如果徐妙錦真的在蠻夷手中,他率軍北征是否會被這個因素影響,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最後徐妙錦命喪此事,又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奉天殿中。
朱元璋和朱標此時已經不再關注朱橚請纓北征一時,轉而開始研究起了北征的戰術。
畢竟和朱橚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二人也早就練就了一副大心臟。
到目前為止,有什麼事情難住朱橚了嗎?沒有!
那麼朱橚北征有什麼問題?也沒有!
就在這時,只聽殿外傳來急匆匆地腳步聲,二人循聲望去。
只見朱橚一襲白衣,氣勢絲毫沒有收斂,在二人面前站定之後,拱手朗聲道。
「父皇,兒臣探明,徐三小姐是被草原韃靼所擄。」
「望父皇下令,北征軍即刻啟程。」
說罷,還將手中的氈毛墊子舉起來向兩人示意。
聽到這話,朱元璋和朱標也顧不得朱橚說這話是不是自作主張了,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憤怒。
還未等朱元璋說話,朱標便看著朱橚開口道。
「這幫蠻夷欺人太甚!」
「他不知道徐三小姐是我們皇家書院的棟樑嗎?」
「必須出征,揍的他找不著家!」
朱標一頓,差點將徐三小姐是朱橚內定的王妃一事說了出來。
朱橚則是抬頭看著面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和善大哥。
原來,大哥朱標也是一個憤青嗎?
朱元璋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兩個兒子。
自己也沒說不出兵,這是作啥啊,整這齣一驚一乍的。
輕咳了兩聲之後,朱元璋站起身正色朗聲道。
「橚兒,朕命你為北征軍軍師。」
「協助清點我軍將士,即刻啟程,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