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京城北郊。
朱橚同魏東元帥等人已經清點好了北征的二十萬將士，正準備拔寨出發。
朱元璋以及朱標等人也前來送行將士們，順帶演講一番打點雞血。
話語之中皆是一些「韃靼入侵，壯士保家衛國」之類的話。
縱使土默特部族戰士人數遠遠比不上北征軍，朱元璋依然不希望將士們有掉以輕心的想法。
畢竟草原作戰本就不是明軍擅長。
作為軍師，這種領導講話的場面倒是朱橚第一次經見。
不過朱橚倒是沒有什麼心思聽這戰前動員。
反而心中盤算著更為實際的東西。
比如這次北征帶的治療外傷的特效藥或是火炮的彈藥是否充足。
又或者是軍中成立的醫療隊人手是否夠用。
正當朱元璋在高台之上一番演講完畢，走下台來準備吩咐魏東元帥出發之際。
一聲有些嘶啞地聲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陛下，微臣懇求陛下收回成命！准許微臣參與北征！」
只見朱元璋面前不遠處，徐輝祖正跪在地上拱著手，眼神堅定地看向朱元璋。
很顯然，方才的那句話便是出自於徐輝祖的口中。
朱元璋見狀，有些發愁地看著徐輝祖搖了搖頭，語氣淡然道。
「不許。」
哪知，得到拒絕的徐輝祖並沒有絲毫反應，反而再次拱手道。
「微臣懇求陛下收回成命！准許微臣參與北征！」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地小子，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了其父徐達的身影。
父子兩個就連油鹽不進的這般模樣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隨後當即氣急怒罵道。
「放屁！」
「你去添什麼亂？」
「北征軍二十萬，難道還缺你這一個拉弓的嗎？」
之所以不讓徐輝祖去，自然是有朱元璋的考慮。
若是放他一同去北征。
屆時徐輝祖若是因為擔心妹妹徐妙錦，而打亂了大明將士辛苦做下的部署。
很有可能這次北征便要功虧一簣，放虎歸山。
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能不出現的鍋，何必非得找個人來背呢？
可是，朱元璋的怒罵似乎並沒有點醒徐輝祖一般，就當徐輝祖拱手打算再次開口之時。
朱元璋立馬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地打斷，而後對著身旁的蔣瓛吩咐道。
「去，把他關起來，讓他冷靜冷靜。」
就在這時，突兀地傳出一聲熟悉的聲音。
只見朱橚走上前對著眾人輕聲喝了一聲道。
「慢著。」
接著在朱元璋詫異的眼神中，朱橚對著朱元璋道。
「父皇，兒臣倒是認為魏國公參與北征倒也不是不行。」
朱元璋聞言有些頭疼地看著眼前的朱橚，心中暗道。
「橚兒你是站哪邊的？」
「徐輝祖這個精神狀態，你都要和他一起整么蛾子？」
隨後只見朱橚正色對著朱元璋解釋道。
「魏國公不僅個人武力值不同凡響，對於塞外蠻夷的生活習慣更是了如指掌。」
「帶他北征沒準真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說罷，還補充道。
「如果父皇不放心魏國公，將他安排在我身邊保護我便可。」
「一路上都有我看著他的行動。」
朱元璋聽完看看朱橚，再看看仿佛已經視死如歸的徐輝祖。
半晌之後，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道。
「好吧，那就如此安排吧。」
徐輝祖聞言大喜過望，立馬一邊對著朱元璋道謝，一邊行著五體投地之禮。
如果不是三妹徐妙錦被蠻夷擄走，朱元璋就算是不讓自己參與北征他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又有誰不是樂得清閒？
但是眼下的情況，他是不得不去。
就算是三妹在蠻夷手中香消玉殞，他好歹也得把屍體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朱元璋見狀有些無語地撇過頭去，再不想看見這個一根筋的愣頭青。
朱橚上前將徐輝祖扶起來之後，只見徐輝祖雙眼通紅，滿含感激地看著自己。
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之後，示意對方去魏東元帥那裡報導。
待身邊沒人之後，這才對著身旁的朱元璋以及朱標低聲道。
「父皇，我懷疑京中出了細作，才能讓那些蠻夷如此輕易便混入京中。」
朱元璋和朱標聽完，面色陰沉下來。
這種猜想兩人之前便有過，朱元璋忍不住道。
「難道是工部，泰達？」
朱橚聞言眼神有些震驚地看向朱元璋。
父皇對於泰達的敵意居然這麼大嗎？
隨後朱橚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
「泰達若是細作，那日試射火炮，我們可並未帶護衛前去。」
「相比之下豈不是刺殺我們更為方便。」
接著繼續分析道。
「那人深知留在京中必然會是暴露的結果。」
「所以恐怕蠻夷入京就是為了接那細作離開。」
朱元璋聽完立刻恍然大悟，隨即咬著牙有些憤懣地道。
「如此說來，細作豈不是抓不住了？」
朱橚微微搖頭。
「細作與蠻夷淪為一丘之貉，恐怕也會參與此戰。」
「待兒臣在戰場之上遇到他，將其抓回來就是了。」
「只是，父皇回京還是要調查一番，京中四品以上有哪些官員失蹤。」
「這節骨眼上，誰無故失蹤都極有可能是與蠻夷沆瀣一氣。」
黃河河套處。
表面上人跡罕至的地方，一處山包之後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數萬草原部族的人圍坐在不同的篝火旁。
有人飲著自製的烈酒，有人則是用小刀切食著火爐上烤的滋滋冒油的肉。
但是與這番熱鬧景象極其不符的是，數萬人的圈子中竟然是安靜的可怕，只能聽到時不時傳來的馬兒的喘息聲。
其中的每個人交流，都需要附在別人的耳邊輕聲細語。
徐妙錦被麻繩綁著靠在主營的帳上，透過火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些蠻夷，也不由得被這副景象所震懾。
經過幾日的趕路，雖然徐妙錦不能聽懂蠻夷獨特的語言。
但是傻子都知道，這些人埋伏在這一定是有所圖謀。
並且看樣子，這圖謀還是經過了周密的計劃，勢必要達成。
徐妙錦背後的軍帳之中。
「可汗，這便是京中投誠我們部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