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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宋兒郎,隨我——殺!

2026-08-26 16:46:56 作者: 起於微末呀

  第117章 大宋兒郎,隨我——殺!

  未時一刻,賀蘭山的日頭並未落下。

  死人溝外的西夏營地內卻升起了道道輕煙,這是埋鍋造飯的煙火氣。

  反而中軍金頂大帳內,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小梁太后斜倚在檀木榻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鳳眸微垂,看不出喜怒。

  帳下,樞密副使往利素垂首而立,額角隱有汗漬。

  「國相的大軍,如今到了何處?」小梁後的聲音不高,卻盡顯威儀。

  往利素深吸一口氣,恭敬回道:「啟稟太后,昨日樞密院收到國相爺自前線傳來的書信。」

  「信中說————大軍不日即將攻陷熙州。」

  「國相爺還說————既然太后已御駕歸國,境內些許流寇,想必翻不起大浪————」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國相爺囑咐————請太后務必穩守我西夏門戶,待他攻下熙州,便可遣使汴京,迫宋主退讓割地。」

  小梁後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好個梁乞逋!

  非但擁兵自重,遲遲不歸,如今竟敢對她這個臨朝稱制的太后指手畫腳。

  她守國門?

  哪一朝有太后守國門的?

  這個哥哥,越發猖狂,也越發沒有自知之明了。

  竟然敢說出如此話來。

  接下去是不是要逼他們母子退位讓賢?

  來一出三辭三讓?

  帳內一眾將領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誰都知道,國相與太后雖為兄妹,但權力之爭早已在桌下醞釀。

  小梁氏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面色平靜道:「國相辛苦了,傳旨嘉獎,望他早日克定熙州,揚我國威。」

  這怒火她值得暗自吞下,卻不能在往利素的面前發作。

  因為這往利素可是梁乞逋忠實的走狗。

  「臣遵旨。」往利素叩拜接旨,也不知他到底聽未聽出太后言語中的恨意。

  ,」

  小梁氏憤恨的瞪了對方一眼,只得改換話題,「此次攻宋,我西夏損失慘重,遼國那邊如今又進展如何?」

  「夏遼互為同盟,不知能否利用遼國之利,威逼宋朝賠償些損失?」

  「太后,」一旁,御圍內六班直副統領李崇諫突然出列,「如此損失,皆因徐行之故」」

  。

  「末將請命————明日願率軍沖入溝內,擒殺此賊,以慰我陣亡將士英靈。」他年輕氣盛,之前亦未參與攻宋,所以對於宋軍不以為然。

  在他眼中,宋軍永遠都是那龜縮之軍,有些許弓弩之利,卻仍是烏合之眾。

  他擔任高位,無顯著戰績,迫不及待想拿下徐行首級,為自己證名。

  小梁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李愛卿勇武可嘉,然困獸猶鬥,何況是徐行這等狡詐兇徒?」

  「強攻徒增傷亡,待其糧儘自潰,方為上策。」

  「再說朕手中尚有御圍內六班直兩番、鐵鷂子三千、擒生軍兩萬、輕騎三萬,何必急於一時?」她刻意點出手中兵力,既是安撫,也是警示。

  安撫親近之人,警示哥哥梁乙浦之人一西夏精銳還盡在她手。

  然而,她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

  「報—!」一名探子行色匆匆來到帳內,「太后!溝內宋軍————宋軍衝出來了。」

  「什麼?」小梁後猛地從榻上站起,臉上瞬間布滿狂喜,「好————好個徐行,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闖。」

  「傳令諸將,隨朕登望樓觀戰,朕要親眼看著這狂徒如何授首。」

  她口中的望樓,乃是營中搭建的一座高達數丈的木製塔樓,登臨其上,可俯瞰整個戰場。

  片刻之後,小梁後在眾將簇擁下登上望樓。

  只見死人溝方向,煙塵大作,數以萬計的宋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哼,烏合之眾!」李崇諫指著宋軍前鋒那散亂的陣型,不屑地嗤笑,「看來這徐行已是黔驢技窮,這等散兵游勇也敢前來沖營。」


  小梁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咬牙切齒道:「傳令前軍,給朕狠狠地殺,一個不留。」

  想到徐行在西夏國內的暴行,她便夜不能寐。

  山下戰場,瞬間化為血肉磨盤。

  呼延灼身先士卒,揮舞著雙鞭,率領一萬新軍,沖向西夏依託地形匆忙構築的壕溝、

  拒馬和土壘。

  他接到的命令簡單而殘酷,「前進,不可後退一步。」

  箭矢如蝗,從西夏陣中潑灑而下。

  不斷有宋軍士兵中箭倒地,慘叫聲、吶喊聲響成一片。

  新兵們缺乏經驗,面對如此密集的防禦和箭雨,陣型愈發混亂,傷亡急劇增加。

  甚至有些人掉轉馬頭,想要逃出隊形,從小道逃離。

  只是這種舉動完全是徒勞,西夏布防兩日,早已將這口子牢牢圍住,根本逃不出去。

  徐行也是心狠,他竟借著士卒性命,想強行去趟開一條血路。

  真正的血路!

  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浸透了鮮血。

  「跟我沖,唯有衝出去我們才有活路,後退者死!」呼延灼衝鋒在前,口中不停的下著衝鋒命令。

  其身旁的親衛隊亦在高身怒吼衝鋒,新兵之中亦不時有衝鋒的聲音響起。

  一萬人,浩浩蕩蕩向著山下敵軍衝去越過箭雨,還有弩箭直射,趟平陷馬坑,還有三道拒馬。

  終於,在付出了三千多人的傷亡後,西夏的防禦陣地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也就在此時,中軍號角長鳴。

  徐行動了!

  他那身猩紅戰袍早已退下,換成了包裹左肩傷口的白布。

  他躍馬向前,手中長槊前指,聲如驚雷:「大宋兒郎,隨我——殺!」

  五千精銳騎兵如同出閘猛虎,緊隨其後,再次化作一道洪流,順著呼延灼大軍用生命打開的缺口,狠狠撞入西夏軍陣。

  徐行大軍身後是剩餘一萬五千新兵。

  此時他們亦無半點退路,只得跟緊徐行步伐,笨拙的揮舞著先前搶奪而來的彎刀,驅馬向前。

  魏前單手擎著那面獵獵狂舞的玄色「徐」字大纛,緊跟在徐行身側。

  令人意外的是,大之下,竟還有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是那女郎中孫姑娘。

  此刻她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馬鞍,纖指關節已因用力過猛而毫無血色。

  就因為「頭兒有傷,離不得郎中」,他被魏前等人強行擄到了陣中。

  她一個弱女子如今成了騎兵中的一員,出發前魏前還在她腰間掛了一柄夏劍,只是這劍如今卻並未出鞘。

  「孫姑娘,伏在馬背便可,我等兄弟會護著你的。」身後幾位雄威營老兵好言提醒。

  他們也不想逼著一個小姑娘與他們衝鋒,可是為了頭兒性命,他們只能做一回惡人。




  她擔憂,是因為不知何時起,自己的小命已與那人捆綁在了一起。

  有些事,只有她知道,例如,今日早間,徐行發現傷口癒合並不理想,怕影響戰事,竟然用燒紅的鐵器將左肩前後傷口強行烙燙閉合。

  她不確定這樣的方法是否有效,也不確定他這具身體能撐到何時。

  「小心!」見有一人一馬出現在徐行面前,她當即花容失色,出聲提醒。

  「孫姑娘,你小瞧了咱頭兒,這種垃圾貨色,俺都能隨手砍殺,別說頭了。」耳邊的調侃聲讓她面紅耳赤。

  果然,那人只是簡單揚起長塑一刺,便將對方挑下馬來,塑鋒揮動間又殺兩人。

  長塑翻飛間,敵軍已不知死了多少,往日裡在城中耀武揚威的士卒,在他面前卻是待宰羔羊。

  不過————隨著軍隊深入敵軍,她卻也發現周邊不時有人落下馬來,這份危機感迫使他她驅馬靠向那人。

  就在他來到那人身後,心下大定之時,突然,一柄彎刀出現在身旁。

  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突然,一道白影掠過!


  那人猛地探身,右臂一攬,將她從馬背上撈起,置於自己身前鞍上。

  徐行的動作牽扯到了左肩傷口,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冷汗涔涔。

  「抓緊!」他在她耳邊低吼,聲音因痛楚而帶著一絲顫音。

  孫清歌驚魂未定,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腰。

  手掌觸及他背後甲胃,卻感覺到一片溫熱粘稠的濕意。

  她低頭,只見徐行左肩處,正不斷滲出鮮血,已將戰袍和甲葉染紅了一片。

  「你的傷!」她失聲驚呼,也顧不得男女之防和身處戰場,慌忙用自己衣袖死死按住他傷口處甲冑,試圖為他止血。

  溫熱的血液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鼻尖縈繞的血腥氣與戰場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雜在一起,讓她心膽俱裂,卻又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這個男人,自身重傷未愈,卻在萬軍叢中————。

  徐行無暇他顧,左手緊緊護著她,右手長槊如龍,每一次揮擊都必有一名西夏騎兵墜馬。

  他率領著五千精銳,在西夏軍中縱橫捭闔,所向披靡,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了西夏中軍大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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