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2章 賀蘭山捷報入京

第122章 賀蘭山捷報入京

2026-09-10 07:50:00 作者: 起於微末呀

  第122章 賀蘭山捷報入京

  徐府內,孔嬤嬤攙著盛明蘭的胳膊,輕聲勸道:「明丫頭,走慢些,仔細腳下。」

  自出了宮門,盛明蘭便不住地催促樊瑞快些。

  「明兒,何事這般著急?」衛小姨正巧在影壁處撞見她步履匆匆的模樣,不禁問道。

  她身旁跟著的,正是當年盛明蘭母親的貼身女使小蝶。

  小蝶如今留在徐府,與翠微一同掌理內宅諸事,已是府中得力的女管事。

  「小蝶姐姐,快去請輕煙到祠堂來,要快————」這天大的好消息,必須敬告徐氏先祖,也懇求祖宗保佑夫君平安。

  依禮,魏輕煙身為妾室本不能入祠堂。

  但自徐行「噩耗」傳來,她不離不棄,將家中庶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讓盛明蘭操過半分心。

  這份對徐府情義,盛明蘭心裡早已認可了她。

  踏入祠堂,盛明蘭親手燃起線香。

  待魏輕煙匆匆趕到,她將三柱清香遞了過去。

  魏輕煙一見盛明蘭的神色,心中隱隱一顫,生出一個不敢深想的念頭。

  「先祭拜祖宗,待會兒再細說。」

  「嗯。」魏輕煙應聲跪在盛明蘭身後,口中低低念著「祖宗保佑」。

  盛明蘭則凝神斂容,朗聲祈告:「盛氏明蘭,自入徐門,夙夜虔心,承訓持家,未敢有怠。

  今外子徐行,奉君國之事,仗劍西出,遠征夏虜。

  此乃男兒報效之志,門楣增耀之光,妾身雖閨中弱質,亦知大義,不敢以私情阻其壯懷。

  然烽火無情,關山險遠。每聞雁字南回,或見鐵衣寒光,便覺心懸絕域,魂夢難安。

  徐行一身,系妾終身之託,亦系宗族之望。妾在此間,日勤中饋,夜禱星辰,唯願天地祖宗垂憐。

  佑我夫君:

  一佑刀兵避讓,身不染創;

  二佑謀略克敵,智慮清明;

  三佑糧秣無缺,士馬精強;

  四佑天時地利,早奏凱章。

  若得祖宗默佑,夫君平安歸來,明蘭願齋戒三載,廣行善事,以酬天恩祖德。

  自今而後,妾必更謹守婦道,敦睦親族,教養子嗣,使徐氏門庭肅穆,薪火永繼,以報夫君之功,亦安祖宗之心。」

  言畢,她深深拜下,三叩九首。

  魏輕煙卻是聽明白了,徐行竟是遠征西夏去了。

  

  「願天地祖宗垂憐,佑我夫君。」她也跟著深深叩拜。

  禮畢,魏輕煙起身攙扶盛明蘭,二人依次奉香,而後緩緩退出祠堂。

  「翠微,傳話下去,自今日起,祠堂香火,三年不可斷。」盛明蘭吩咐完,便與魏輕煙一同往花園走去。

  「姐姐————可是有了主君的消息?」兩人停在一株盛開的牡丹旁,魏輕煙聲音微顫。

  「嗯。環慶路經略章章大人的捷報中提到了懷松,說他五月便已西出攻夏,並且推測————」盛明蘭將所知盡數道出。

  魏輕煙聽著聽著,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忽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極力壓抑著哭笑聲,肩頸卻止不住地輕輕發顫。

  盛明蘭看著她這般情狀,也深深吸氣,努力平復心緒。

  她懂得魏輕煙的絕望自己腹中尚有骨肉可作念想,而魏輕煙除了一個「徐府妾室」的名分,幾乎一無所有。

  無子女可寄託,甚至————還要擔憂會不會被遣離徐府。

  如今驟然聽聞徐行可能活著,她能這般克制,已是不易。

  盛明蘭轉身,朝身後的女使們輕輕揮手。

  待眾人退遠,她才伸手輕撫魏輕煙微顫的背脊:「想哭便哭出來吧————連我那份,也一併哭了。」

  「姐姐————」魏輕煙終於不再強忍,伏在盛明蘭肩頭號陶出聲。

  這半月來的絕望,只有她自己知道。

  若非心底還存著一絲渺茫的盼望,她怕是早已支撐不住。

  妻妾二人,就這般在牡丹花前,相互依偎,將多日來的悽惶與苦楚細細訴盡。


  直到孔嬤嬤引著盛老太太前來,二人才匆匆拭淚,各自整頓形容。

  六月二十二,夏至。

  承天門外。

  日頭拖到最西,終於還是沉沉墜了下去。

  西天只剩一抹淡紅的殘霞,東邊青灰的暮色正悄然漫上來。

  熱氣從青石板縫裡蒸騰而出,混著御河水的微腥,飄蕩在宮門之外。

  朱紅宮門緊閉,門上銅釘被曬了一天,此刻摸著怕是還燙手。

  遠處千步廊的陰影拉得老長,四下靜極,只余樹梢蟬聲嘶力竭地鳴叫。

  幾個守門禁軍倚在陰涼處,甲冑的皮繩松垮地繫著,天實在太熱,汗水早已浸透了幾層裡衣。

  遠處皇城司值房的窗戶開了兩扇,裡面黑默的,望不真切。

  突然,一騎自御道疾馳而來。

  禁軍瞥見來人手中高擎的金字令牌,立刻合力推開了沉重的宮門。

  一陣風趁機捲入宮門,裹著盛夏的暑氣與那份捷報的喜氣。

  「捷報——賀蘭山大捷——

  」

  驛卒的吼聲隨著馬蹄聲捲入深宮。

  守衛們木然對視,眼中儘是茫然。

  朝廷————什麼時候打到西夏賀蘭山了?

  有這樣疑惑的,遠不止他們。

  自南薰門至承天門,一路上的百姓商賈無不議論紛紛。

  「不是西夏人打進來了嗎?哪來的賀蘭山大捷?」

  一個自詡消息靈通的腳夫被問得啞口無言。

  「誰知道呢,別是這驛卒跑昏了頭吧?」

  「昏頭?你才昏了頭!金牌捷報也能亂報?」

  「那你倒是說說,這賀蘭山大捷是哪來的?」腳夫惱了,衝著一旁賣糖人的小販嚷道。

  「我哪知道————」

  不遠處,樊瑞喜形於色,拔腿便跑,大娘子命他在御道旁守了整整四日,等的就是這份捷報!

  「賀蘭山大捷」的消息,像陣風似的,轉眼傳遍了汴京大街小巷。

  不少剛下值出宮的朝臣,在街上聽聞此事,立即命車夫調轉馬頭,折返宮城。

  章惇正是其中之一。

  待他趕回政事堂,同僚們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還未等他開口,外間突然響起呂惠卿的聲音:「章相公可在衙內?」

  章惇起身相迎,二人剛照面,呂惠卿便迫不及待問道:「子厚可知這捷報的來龍去脈?

  」

  「子厚,可知捷報從何而來?」尚書左丞曾布也小跑著趕到,氣息未勻。

  章惇搖了搖頭,面色凝重:「我也是聽聞捷報,才匆匆折返,尚不知詳情。」

  此刻,他們與汴京街頭的百姓一樣,對這突如其來的「賀蘭山大捷」毫無頭緒。

  「且等吧,」章惇引二人入內,「陛下想必很快就會召見。」

  他料得不錯。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宮中傳詔已至政事堂:命諸臣即刻前往垂拱殿見駕。

  垂拱殿內,趙煦盯著御案上那封「賀蘭山大捷」的奏報,目光久久未移。

  捷報送入殿中已過半個時辰,他反覆看了三遍,一字未漏。

  直到章惇等人入殿覲見,他才抬起眼,臉上卻尋不見半分喜色。

  即便這封捷報蓋著沿途驛站的印鑑,確是從環州發出,他仍不敢相信。

  在他眼中,這奏報更像是一份拙劣不堪的冒功偽證。

  「諸位愛卿,都瞧瞧吧。」

  范純仁尚未趕到,奏報仍先從章惇手中傳閱。

  章惇接過,瞥見官家神色,心中已是一沉。

  他展開疾閱,很快便明白趙煦為何面無喜色了。

  「荒謬!簡直荒謬絕倫!」章惇臉色漲紅,在殿中勃然怒斥,「陛下,臣請治徐行欺君之罪!」

  兩千五百人,一路殺入西夏,如踏春遊賞般沿黃河燒殺劫掠?


  屠戮西夏百姓六十餘萬?

  殲滅夏軍十二萬七千?

  全殲鐵子、步跋子、御圍內六班三支西夏精銳?

  繳獲梁太后金頂大帳、隨身璽綬,糧草馬匹無數?

  若徐行此刻就在這殿上,章惇幾乎想當面啐他一口,厲聲質問:「閣下既有此通天之能,何不直上九天攬月?」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