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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老子手都快烤熟了,你還擱光海里泡澡?

2026-09-30 10:44:59 作者: 太虛衍

  林竹覺得自己什麼都沒付出,還能靠兜日羅網剩下的光輝給自己爭取一點逃跑時間,簡直就是幸運女神在照顧他。

  兜日羅網雖然快撐不住了,但它能撐多久算多久。它每撐一炷香的時間,林竹就能多跑一炷香的距離。

  以他的金烏化虹之術,一炷香的時間足夠他飛出幾萬里,飛到那些神佛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只要他現在立刻溜走,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林竹的手心裡全是汗,他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後伸手往懷裡去掏那些剩下的底牌。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枚溫熱的玉佩——那是他最後的手段,一枚能擾亂氣息追蹤的隱息玉符。

  只要把這枚玉符啟用,配上金烏化虹之術的速度,就算是菩薩級別的存在追在後面,也別想在短時間內鎖定他的位置。

  他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逃跑路線。先往北飛,北俱蘆洲那邊人煙稀少妖氣混雜,最容易藏身。在北俱蘆洲的深山老林里躲上十天半個月,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到時候天地太平,神佛們查不到線索,三足金烏的死就成了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

  萬事俱備。林竹已經準備好用金烏化虹之術跑路,就等豬剛鬣上車。

  但偏偏這時候出了意外。

  林竹最擔心的意外。

  他的金烏化虹之術已經運轉到了腳底,金色的虹光從他的腳掌下延伸出來,在空氣中編織成了一條若隱若現的金色光帶。

  他抬頭朝天上看,張開嘴正準備朝豬剛鬣喊最後一個「走」字。

  然後他愣住了。

  豬剛鬣吸收了戰神之心後本來也該逃走的。

  按照林竹的劇本,豬剛鬣應該在聽到他喊跑路的第一時間就從天上飛下來,兩個人在浮屠山上匯合,然後一起用金烏化虹之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豬剛鬣雖然不會金烏化虹之術,但他可以掛在林竹身上被帶著飛,反正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幹了。

  但豬剛鬣沒有飛下來。

  他站在天上,站在那片被兜日羅網兜住的光海旁邊,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一樣,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兩隻腳像是被釘在了虛空里一樣一動不動,脖子往前伸著,腦袋微微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光海的某個方向。

  三足金烏自爆之後,兜日羅網裡面就像是孕育了一整個世界的濃烈光芒,炙熱無比。

  那片光海的溫度有多高?就算是隔著好幾千丈的距離,林竹站在浮屠山上都能感覺到迎面撲來的熱浪,他的臉上被烤得發燙,眉毛和頭髮末梢都開始發焦捲曲。

  這種溫度,毫無疑問,就算是金仙的軀體,敢碰進去也瞬間化成飛灰。

  但豬剛鬣的表情不對。

  他的臉上不是恐懼,不是猶豫,不是那種在生死關頭正常人都會有的本能退縮。

  他的眼睛在發光——不是被光海的光映照出來的光,而是一種從眼底深處透出來的、屬於他自己的貪婪的光。

  那光芒在豬剛鬣血紅色的眼睛裡跳動著,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把他整張臉都照出了一種瘋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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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看到豬剛鬣嘴角的肥肉抽動了一下,然後是眼角,然後是額頭上的青筋。

  豬剛鬣的整張臉都扭曲了,在貪婪和瘋狂的雙重作用下,他的表情變得猙獰無比,像是一頭餓了好幾個月的野狼看到了一塊血淋淋的鮮肉。

  然後豬剛鬣一咬牙。

  那咬合力大得林竹隔著幾千丈都能聽到一聲嘎嘣的脆響。

  下一秒,豬剛鬣的身體猛地往前一竄,像一顆脫膛的炮彈一樣,猛然一頭扎進了那片光海里。

  林竹的瞳孔猛地一縮。

  光海沒有任何反應。

  豬剛鬣的身體扎進去的瞬間,光海的表面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湖水裡,泛起了一圈淺淺的漣漪,然後漣漪消散,表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沒有水花,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濺出來,什麼都沒有。豬剛鬣就好像被那片光海吞沒了一樣,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片被兜日羅網兜住的光海就像是一個裝滿岩漿即將炸開的西瓜。


  光海的表面波光粼粼,金色的光漿在網兜里翻滾涌動,網兜上的裂縫越來越大,主網線繃得越來越緊,隨時都可能徹底崩斷。如果沒有兜日羅網兜著,那些光早就把整個世界融化了。

  這種情況下,連林竹都躲著走。

  林竹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他雖然經常做些看起來很瘋狂的事情,但每一件事情背後都有算計,都有退路,都有他盤算好的安全距離。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碰那片光海,因為那片光海根本就不是人能碰的東西。那是三足金烏好多個量劫的底蘊爆發出來的能量,別說碰了,光是靠近都需要巨大的勇氣。

  他不知道豬剛鬣犯了什麼毛病。

  剛才還好好的,吸收了戰神之心,喊出了「我與西天死不休」的豪言壯語,威風凜凜,氣勢沖天。

  林竹在那一瞬間甚至覺得豬剛鬣這輩子終於站起來了,終於不是那頭任人宰割的豬了。可現在倒好,站是站起來了,站起來之後直接往火坑裡跳。

  這哪是站起來,這特麼是站起來跑向死亡。

  「豬剛鬣——!」

  林竹抓狂得不行,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十根手指抓進頭髮里,把頭髮抓得亂七八糟,「你有病啊!剛撿回來的狗命就去送死!救你特麼還不如救一頭豬!不對——你特麼就是一頭豬!!」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焦急而變得嘶啞,脖子上青筋根根鼓起。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罵豬剛鬣了,這頭豬做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圍。

  剛才還要跟西天死不休,現在直接衝進光海里找死。這叫什麼?這叫剛立完flag就自殺,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去。

  周圍天地的溫度越來越高。

  林竹感覺到腳下的山石已經燙得站不住腳了,鞋底傳來一股燒焦的味道。他低頭一看,靴子的底部已經開始冒煙了,皮革被燙得滋滋作響。

  浮屠山上的空氣都扭曲了,熱浪從天上壓下來,把空氣壓縮得變了形,遠處的山體輪廓在熱浪中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樣晃動不停。

  林竹知道接下來只有兩種下場。

  第一種下場——兜日羅網兜不住炸開了,光海傾瀉而下,他當場化成飛灰。別說屍體,連灰都剩不下。被三足金烏自爆的光海直接吞沒,就算是太乙金仙也得死得連渣都不剩。

  第二種下場——兜日羅網兜住了,但這裡的事情會引來漫天神佛。這麼大的動靜,光海把整個浮屠山上空都鋪滿了,半個西牛賀洲都能看到天上的異象。

  靈山上的佛陀、天庭上的神仙、各處的菩薩羅漢,全都會往這裡趕。

  不走也是死,被漫天神佛抓到,審問三足金烏的死因,他怎麼解釋?說他剛好路過?說三足金烏是自己炸的?鬼都不信。

  兩個下場,沒有一個好結果。

  本來射殺三足金烏就是林竹最不明智的選擇。他當初接下射日神弓的時候就知道這件法寶有多麻煩,射殺三足金烏會引來多大的風波。但他沒辦法,形勢逼到了那一步,不射也得射。

  他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能拖一秒算一秒,能多跑一里算一里。本來一切都已經按他的劇本在走了——三足金烏死了,天機亂了,因果斷了,他有足夠的時間跑路。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現在豬剛鬣又發瘋自殺式衝進光海,把他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林竹已經有點束手無策了。

  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手忙腳亂。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他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合適的應對方法。

  哪怕是在后羿洞府裡面對射日神弓,哪怕是在浮屠山上面對三足金烏的血脈威壓,他都能一邊胡說八道一邊在心裡盤算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但這一次不一樣,豬剛鬣衝進光海這個操作完全不在他的計算之內,他所有的預案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備用計劃,全都被這一下子給干廢了。

  全特麼是自己找的刺激。

  林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當時在高老莊的時候,他就不該管這頭豬的閒事。要不是他多管閒事,豬剛鬣現在還在高老莊當他的上門女婿,雖然窩囊但至少還活著。

  他把豬剛鬣帶出來,帶著他一路跑,帶著他上浮屠山,帶著他撿刑天殘軀,帶著他吸收戰神之心。他以為自己是在幫豬剛鬣,結果幫來幫去,把豬剛鬣幫進了光海里。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窩火。

  但林竹咬了咬牙。

  他深吸一口氣,熱氣灌進肺里燙得他嗓子眼發疼,但他還是把那股氣壓了下去。他抬起頭,看著豬剛鬣扎進光海的那個位置,眼睛裡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決然。

  還是選擇給豬剛鬣收屍。

  林竹的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腳下那片被烤得龜裂的山石直接碎成了粉末。他的身體沖天而起,朝著豬剛鬣扎進光海的地方飛了過去。

  金烏化虹之術的金色虹光在他腳下鋪開,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個呼吸之間就飛到了兜日羅網旁邊。

  他主動飛向豬剛鬣扎進光海的地方。

  越靠近光海,溫度就越高。林竹的皮膚被烤得發緊,臉上的汗毛全部捲曲焦枯,嘴唇在一瞬間就乾裂出了好幾道口子。

  他的衣服開始冒煙,袖口和衣擺的邊緣已經出現了暗紅色的火星。如果繼續靠近的話,他的衣服會先燒起來,然後是頭髮,然後是皮膚,最後是整個人。

  但他沒有停下來。

  林竹在光海邊緣停住了,雙腳踩在虛空中,身體微微前傾。他猛然伸手——右手從袖子裡探出來,五根手指張開,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繃起。

  他的手離光海的表面只有三尺的距離,那熱度已經讓他的手指開始泛紅,皮膚表面的汗毛瞬間氣化。

  他用手當介質,向光海里釋放自己的氣息。

  這不是什麼高深的法術,也不是什麼厲害的神通,這是一種最笨拙最原始的方法——把自己的氣息打進光海里,讓氣息在光海中擴散開來,像釣魚一樣,用氣息當魚餌,給光海里的豬剛鬣提供一個方向標。

  光海裡面全是狂暴的能量亂流,豬剛鬣在裡面肯定已經分不清上下左右了,如果沒有一個參照物給他指引方向,他根本就不可能從光海里找到出來的路。

  林竹的氣息從他的手掌心裡湧出來,一道道銀白色的氣息絲線從他的指縫中鑽出,像是一根根細長的魚線一樣扎進了光海裡面。氣息絲線在光海中扭轉延伸,不斷往更深處探索。

  光海里的高溫一直在熔斷這些氣息絲線,每熔斷一根林竹就重新補上一根,他體內的法力在飛速消耗。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光海裡面喊。

  「三足金烏你死就死了——把烤豬給老子交出來——!」

  聲音在光海的悶響中被壓得很小,但林竹知道聲音不重要,重要的是氣息。只要豬剛鬣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就能順著氣息的方向找到回來的路。他喊話只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緊張,也是為了給那個可能已經半死不活的豬剛鬣一點刺激——你不是要跟西天死不休嗎?你連光海都出不來還怎麼跟西天死不休?

  「豬剛鬣你欠老子的——你欠老子一條命——你特麼給老子爬回來——!」

  林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劇痛。

  鑽心的疼。

  那種疼不是被火燒傷的疼,也不是被刀割傷的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透的疼。

  光海的熱量透過他釋放出去的氣息絲線反向傳導回來,把他右手上的血肉一點一點地烤熟。

  他手背上的皮膚開始起泡,透明的水泡一個接一個地鼓起來,然後被高溫蒸破,流出清亮的液體,液體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就被蒸發乾淨。

  皮膚下面的紅色嫩肉暴露出來,嫩肉在高溫中從紅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焦黃色,從焦黃色變成焦黑色。

  林竹痛得直咧嘴。

  他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哪受過這種苦。平時切菜切到手指都要包上三層紗布再躺床上休息半天,現在整隻手都快被烤熟了,他卻還得咬著牙繼續往外釋放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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