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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身份

2025-11-10 00:30:13 作者: 銀鱗胸甲

  入夜。

  圓月高掛,銀光如洗地般。

  白天不好進入百草閣,但凌淵細想了會兒,覺得晚上來也並無不可,反倒可以避免官差。

  但經歷上次,他終究有點心虛。

  「我只是想拿點藥回去,就瞄一下看看她最近在不在,絕對不進入閨房。」

  輕車熟路。

  繞到百草閣後院,四下無人。

  找到上次那棵棗樹,便一骨碌爬了上去,腳尖輕點便落在了院中。

  院中清淨。

  銀輝傾瀉而下,連牆角叢生的苔蘚都清楚泛著冷光。

  剛落地,便聽得院內傳來一聲輕嗤,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凌公子倒是好興致,這百草閣的牆,是比別家的院子好爬?」

  月光之下,蘇月兒正斜倚著欄杆,手裡捏著糕點正打算往嘴裡塞。

  瞧見凌淵,她抬著眼,眉梢微挑,明明是揶揄的話,語氣里卻沒多少惱意。

  「蘇姑娘賞月,怎的不點燈?」

  凌淵避開她的話頭,目光掃過欄杆上擺的一小盤糕點,看得出她真在優哉賞月。

  「讓燈火照見月兒形單影隻嗎?」

  蘇月兒嗤笑一聲,將糕點湊到唇邊抿了口,眼底映著月色,亮得像淬了星子:

  「還是賞月好……」

  說著,又輕嘆了句,帶著些丁香般的惆怨:

  「圓玉掛九霄,同照公子旁。」

  「上次公子急著要走,月兒要送都不願意,此番卻夜裡前來,難道有些悄悄話想對月兒說嗎?」

  

  她端著糕點走了過來。

  「坐會兒?」

  院中有一隻石桌,石桌上有三個石墩,上方無樹枝遮掩,倒是個賞月的好地兒。

  又來?……

  凌淵倒也不拘束,便往凳子上一坐,等她繼續表演。

  蘇月兒將盤子放下,接著纖指夾起一塊芝麻糕,遞到凌淵嘴邊:「啊,張嘴,月兒餵你。」

  頭痛……

  凌淵自顧自夾起一塊桂花糕,揚了揚手:「謝了。」




  「哼……」

  蘇月兒故意嗔怪了一聲:「吆,是嫌棄人家手不乾淨嗎?」

  凌淵望了一眼的她手。

  「……」

  蘇月兒忽地聯想起凌淵上次偷看的畫面,目光略微向自己小腹瞥了眼,一時語塞,只得坐直了起來。

  見她總算不胡鬧了,凌淵這才開口道:

  「我倒不是存心想翻牆進來,而是今早我來百草閣時,碰到個捕快來找你。所以,晚間才進來看看,也是怕姑娘有什麼意外。」

  蘇月兒自顧自將芝麻糕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問道:

  「是不是連三月?」

  「是叫這名字。」

  凌淵點了點頭:「莫不是你藏銀子的事被發現了?」

  他不知當初蘇月兒到底如何撒謊的,只覺得官家是因這件事找她。

  其實官府雖覺得銀子不見了,但都歸結於是妖人拿走了。即便有人懷疑,若無明確指向,他們也不好搜查百草閣。

  蘇月兒無所謂地說:「那個年輕捕快聒噪的很,我便乾脆說頭痛,拒絕見客,直接關了門。」

  「他是官家人,自然不會擅闖百草閣,哪像你這小賊。」

  小賊?!

  我偷你什麼了?

  凌淵趕緊岔開話題:「我不是賊,而是來找姑娘說些事。」

  接著,便跟蘇月兒說起了雷家武館的事,又講出自己的計劃。

  自力更生。

  「你說你想多買一些氣血湯。」蘇月兒微笑。

  凌淵倒也坦誠:「在商言商,如果雷家武館能持續購買氣血湯,想必你也不會拒絕的。」

  看得出你跟雷館主一路人,都很在乎銀子。


  蘇月兒沉吟了片刻,「若是雷家武館拿藥的話,五百兩銀子一份。」

  凌淵:「???」

  蘇月兒俏顏微笑:「因為不是在百草閣拿的方子,這對凡俗而言,成本也太低了,我們自然不允許這種事。」

  「當然……如果公子願意多給讓月兒心動的東西,可另說。」

  「……」

  凌淵真是摸不准蘇月兒的意思,只得試探性地問道:

  「不會是我吧?」

  「咯咯咯咯……」

  蘇月兒笑得前仰後合,小手輕輕拍打胸口,忽地一頓,微笑道:

  「公子說得沒錯哦,月兒之前反思自己之前所為,是過於糾結了。後來一想就想開了,碰到你這般有趣的公子……有事就直說,不要彎彎繞繞,直來直去最好。」

  「坦白說,你比平思遠有趣的多,不如趁著良辰美景……」

  「打住!」

  凌淵覺得她簡直是個妖女,汗顏道:「我還是只拿六份氣血湯,武館的事以後另說。」

  「其他的事,姑娘莫要開口!」

  「怕什麼……」

  蘇月兒笑得止不住,小手連擺,扶著石桌起身:「我去給你拿,六份氣血湯早就準備好了。」

  等她走後。

  凌淵無趣地站在院中,隨意逛看。

  整個院子靜得很,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遠處傳來的幾聲蟲鳴。

  蘇月兒也在角落裡看著他,嘴角掀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弧度。

  剛剛餵他,若是一般男人估計不僅會張嘴,還會順勢摟自己一把。

  他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哪怕是家中有嬌妻,難道就不想采一朵野花?

  正常男人碰到本姑娘,該酥也得酥了。

  一般的武館雜役有此等定力?

  凌淵……

  蘇月兒暗暗念了兩遍名字,心裡有些想法,也知道跟國師同名。

  但肯定不是那位,那位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藥鋪中,更不會跑到我閨房去偷看。

  私生子?

  她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但轉念又覺得不太可能。

  兒子敢跟爹同名?

  她手裡有一幅畫像,要比市面上流通的更清楚些,仔細想來,只覺得真跟畫像確有幾分相似。

  她悄悄斂息,不發出半點聲音的摸了過去。

  對方全無反應。

  渾身上下沒有半分修為波動。

  此刻,凌淵正在低頭賞花,只覺得下頜一涼,驚訝間只瞧著蘇月兒纖細的手指將自己的臉抬了起來。

  「抬起頭來讓我仔細瞧瞧……」

  好快的速度……凌淵心中微驚,對方在三尺內一瞬便至。

  但很快就無語至極,往後騰了一些:

  「姑娘,莫要調戲我,再摸就到胸了。」

  「看看還不能看嗎?你又不是東方劍宗的那位。」

  蘇月兒嘖嘖了兩聲:「別說,還真是像。」

  「我都說我是國師了。」

  凌淵嘟囔了一句,自顧自伸手去接蘇月兒手中的氣血湯,轉身便走。

  「別冒充了,你裝不來的。」

  「國師不會在這裡。」

  「說說看……你到底是誰?」

  蘇月兒邁著小步子,跟在身後,不住地咂舌。

  「快告訴本姑娘嘛!你知曉那麼多方子,之前到底是哪個宗門的弟子?」

  「我是國師。」

  「別說我不懂江湖規矩,不說來歷就算了,但你說你是國師,豈不是在侮辱本姑娘的智慧。」

  「縣裡的黃家傍上東方劍宗,好歹也只是冒充代掌門的私生子,你倒好,想冒充本人。」

  「你說什麼?」凌淵猛地回頭:「哪個代掌門?」

  他立刻想到那日楊權說過的話。

  莫非楊氏賭坊跟這個所謂黃家之間有關係?

  甚至,還有那個黑袍妖女。

  蘇魚兒一攤手,揚眉笑道:「你對東方劍宗這麼有興趣?看來是東方劍宗的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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