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滾滾濃煙,他殺來了
「殺啊!」
七八名紅了眼的甲士提著長槍,嘶吼著沖向那個看似搖搖欲墜的青衫身影。
陳秀低頭,看了一眼插在肚子上的箭。
眉頭微皺。
「有點疼。」
他輕聲自語。
下一刻,他猛地抬頭,看向衝來的甲士。那雙眼睛裡哪有半點受傷的虛弱,分明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銅雷寶體,藤甲功大成!
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離火箭,在刺穿了衣服和表皮後,就被堅韌如老藤般的肌肉死死卡住,甚至連那一絲爆裂的火勁,都被體內奔涌的暗雷瞬間震散。
「死!」
陳秀單手持槍,腳下一踏。
轟!
盤蛇槍如蛟龍出海,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橫掃而出。
咔嚓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甲士,連人帶槍被這一記橫掃攔腰打斷,鮮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怎麼可能?!」
剩下的甲士驚恐地停下腳步,如同見了鬼一般。
中了一記離火箭,竟然跟沒事人一樣?
這還是人嗎?!
陳秀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大槍如流星趕月,瞬間刺出兩槍。
噗噗噗!
又是兩人咽喉中槍,捂著脖子倒下。
「還有誰?!」
陳秀拔出腹部的箭矢,隨手扔在地上,帶出一串血珠。
他手持滴血的大槍,一步踏前。
嘩啦!
剩下的吳家甲士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恐懼,扔下屍體,哭爹喊娘地逃了回去。
「怪物————他是怪物!」
礦道深處。
柳河看著這一幕,喉嚨乾澀地咽了口唾沫。
「陳供奉————真乃神人也。」
他原以為陳秀只是槍法了得,沒想到這橫練功夫更是恐怖到了這種地步。硬抗半步化勁一箭而毫髮無傷,這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妖獸!
「不對勁。」
陳秀走回來,面色卻並不輕鬆。
他強大的元神感知到,外面的攻勢雖然停了,但一股更加危險的氣息正在醞釀。
「風向變了。」陳秀忽然說道。
柳河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呼一股嗆人的濃煙,順著礦洞的入口,如同黑色的毒蛇般蜿蜒而入。
火光沖天!
吳家竟然在洞口堆積了大量的濕柴和硫磺,點燃後用風箱鼓吹,將滾滾毒煙灌入礦洞!
「卑鄙!無恥!」
老管家破口大罵,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撤!快往深處撤!」
柳河當機立斷,這礦洞只有一個出口,若是被煙燻死在裡面,那就太憋屈了。
柳河吩咐道:「如今我們已沒了地利優勢,接下來吳家定然會深入礦洞,和我們作戰,我們需要拖夠時間,到主家援兵過來,如今兩邊視線都被干擾,戰鬥起來要更加小心。
「」
「不用慌。」
陳秀站在煙霧邊緣,看著那迅速蔓延的黑暗,面容平靜,並無慌亂之色。
「煙塵雖毒,但也遮蔽了視線。」
他轉頭對柳河說道,「五少爺,帶著人退到二號礦道,那裡有通風口。這裡,交給我。」
「可是陳供奉,這麼大的煙,你也看不見啊!」柳河焦急道。
「看得見。」
陳秀淡淡道,「姑且等著,待我殺賊歸來。」
說罷,他提著槍,竟是不退反進,一步步走入了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滾滾濃煙之中。
洞外,吳耀文清點近衛,道:「目前損失如何?」
一人上前道:「傷十四人,死八名甲士。」
而後又補充道,死的八人中,四暗勁,四明勁,皆被陳秀所殺。
吳耀文冷哼一聲:「待某攻下之後,定斬此賊頭顱。」
說完,又大聲道:「如今陳秀已不足為懼,不過這柳氏防線,卻是厲害,滾石箭矢傷了不少弟兄。
歇息片刻,待風向轉變,便起火放煙,就算不能逼出對方,也可以讓他們無法利用地利優勢,而若是在煙塵中拼正面戰力,我吳家乃是大優勢。」
片刻之後,濃煙滾滾,陷入洞內。
又等了會兒。
吳耀文站在前面,大聲道:「所有人遮掩口鼻,進礦洞,不可落單,前後呼應,至少五人以上一組,圍剿柳氏之人。」
進去之後走了一段,吳耀文這才發覺礦洞內縱深極大,只怕柳氏躲在暗處,伺機伏擊他們,可是視線受阻,根本無法看到周圍情況。
喊了幾句,發覺礦洞回聲極大,根本聽不清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四通八達,到處都是礦道洞口,穿來穿去根本搞不清楚方向。
「咳咳咳————」
吳耀文用濕布捂著口鼻,眯著眼睛。
「都給老子招子放亮點!」
他壓低聲音,瓮聲瓮氣地罵道,「五人一組,背靠背!那小子雖然橫練功夫了得,但總歸扛不住刀槍劍戟,咱們一擁而上,剁了那小子的腦袋!」
在他身後,江嵐縮著脖子,一臉的不情願。
「吳家主,這————這煙太大了,萬一那煞星藏在暗處————」江嵐心虛地四處張望,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短劍,卻抖得像篩糠。
「閉嘴!」
吳耀文瞪了他一眼,「你個廢物玩意兒!拿錢不辦事也就罷了,現在還敢亂我軍心?
再廢話,老子先劈了你!」
江嵐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煙霧中摸索前行。
視線被壓縮到了極致,哪怕面對面,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四周靜得可怕。
只有火把燃燒的啪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咚。
忽然,一聲輕微的悶響從左側傳來。
「誰?!」
吳耀文猛地轉頭,破風刀瞬間橫在胸前,「老三?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翻滾的濃煙。
「啊!
」
就在這時,右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慘叫聲短促而驚恐,像是被人瞬間掐斷了脖子。
「怎麼回事?!」吳耀文頭皮發麻,大吼道。
「家主!老七————老七不見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剛才就在我身邊的!一眨眼就不見了!」
未知的恐懼,瞬間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他在那兒!我看到影子了!」
忽然有人驚恐地尖叫,對著前方的黑暗瘋狂揮刀。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那個尖叫的人發出的絕望咯咯聲:「喉————喉嚨————」
吳耀文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在這片剝奪了視覺和聽覺的煙霧地獄裡,那個叫陳秀的年輕人,就像是一個死神,正在肆意地收割著一群無頭蒼蠅的性命!
「他在獵殺我們————」
江嵐牙齒打戰,崩潰地大喊,「他在獵殺我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閉嘴!」
吳耀文一巴掌扇在江嵐臉上,卻掩飾不住自己眼中的驚恐。
他能感覺到。
一雙冰冷、漠然的眼睛,正透過層層濃煙,死死地盯著他的脖子。
那個怪物。
他來了!
礦洞內白煙滾滾,辛辣的氣味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陳秀捏著大槍,緩緩朝著面前的白煙走去。
煙塵遮蔽了視線,普通人在此伸手不見五指,但陳秀屏住呼吸,體內氣血如汞漿搬運,將閉氣的時間延長到了極致。
天生元神,令他觀四方如明鏡。
嗡。
無形的感知瞬間擴散,眼前的白色迷霧在他腦海中瞬間變得透明。十丈之內,一切生命的律動都如同黑夜中的燭火,清晰可辨。
前方五步,五個紅色的光團正緊緊靠在一起,緩緩移動。
陳秀思索片刻,並未急著動手。他身形如壁虎游牆,無聲無息地攀上了礦洞頂部的岩壁,整個人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諸位小心,這柳氏的抵抗可是相當頑劣。」
.
一名甲士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尤其是那個陳秀,雖然中了老祖的離火箭,但誰知道還有沒有臨死反撲的力氣。」
「怕什麼!」
另一人強作鎮定,「中了離火箭,不死也得脫層皮。若是我們能趁虛而入,將其梟首,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家主賞下來的銀子,夠咱們去坊市瀟灑半輩子!」
五人給彼此壯膽,一邊用槍身小心翼翼地探著路。
陳秀在頭頂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吳家甲士確實訓練有素,即便在這種環境下,依然保持著防禦陣型,若非遇到了擁有元神感知的自己,柳家那群護衛今日怕是難逃一劫。
可惜,沒有如果。
他鬆開手,整個人如同從天而降的幽靈,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隊尾那名甲士的身後。
盤蛇槍漆黑的槍尖,在煙霧中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
一聲輕響。
槍尖精準地點在甲士後頸甲冑的縫隙處,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喉嚨。
那甲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子便是一軟。陳秀單手扶住屍體,將其輕輕放在地上,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直到屍體落地的微弱悶響傳出,前面的四人才猛然驚覺。
「老五?」
領頭的甲手中長槍下意識地刺出,「誰?!」
噗噗噗噗!
四根長槍同時扎向身後,卻只扎穿了漫天的白煙。
「不見了?!」
幾人驚恐地左右四顧,煙塵瀰漫,除了彼此急促的呼吸聲,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啊——!」
就在這時,左側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又一人倒下,腦袋骨碌碌地滾出老遠。
「他在哪!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