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個齊上,也非我敵手
剩餘三人徹底慌了,背靠背縮成一團,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試圖驅散那無處不在的恐懼。
「出來!裝神弄鬼算什麼好漢!有種正面一戰!」
一人崩潰地大吼,聲音在礦洞中迴蕩,帶著悽厲的回音。
沒人回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在他們心中,那杆漆黑的大槍仿佛成了揮之不去的噩夢。那個看不見的敵人,就像是一隻戲弄老鼠的貓,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隨時準備收割性命。
「跑————快跑!」
心理防線終於崩潰。
一人尖叫一聲,丟下兵器,也不管方向,如沒頭蒼蠅般朝著後方狂奔。
噗。
一桿大槍如毒龍探首,瞬間貫穿了他的面門,將其釘死在岩壁之上。
陳秀從煙霧中緩緩走出,拔出長槍,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
剩下兩人,一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另一人嘴唇顫抖,眼神翻白,連兵器都握不住了0
陳秀走到那癱倒之人面前,槍尖抵住他的咽喉,淡淡道:「吳耀文在何處?」
那人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著面前毫髮無傷的陳秀,慘笑一聲:「中了離火箭竟然不死————還能在煙霧中視物————怪物,你是怪物!吳家————休矣!」
噗。
陳秀手腕一抖,槍刃划過,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既然不答,便沒有活著的價值。
他跨過屍體,再次隱入煙霧之中,向著下一個獵物走去。
吳耀文意識到不對,當即喝道:「立刻原路返回,鳴鐘召回所有甲士。」
礦洞外。
吳耀文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
「半個時辰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隊伍,面色凝重,「怎麼只有這點人回來?」
在他身後,原本浩浩蕩蕩的五十名甲士,此刻稀稀拉拉地站著,竟然只剩下了十餘人。
而且那幾個暗勁巔峰的高層戰力,也只回來了兩個,且個個帶傷,神色驚惶。
「家主。」
一名渾身是血的小頭目上前,顫聲道,「弟兄們————都折在裡面了。」
「折了?」
吳耀文心中一驚,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遇到了誰?柳家那個陳秀?還是柳河?」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那頭目眼神渙散,似乎回憶起了極度恐怖的畫面,「我們繞了許久,根本沒碰到柳家的大部隊。只聽見煙霧裡到處都是慘叫聲,也不知是誰在殺人————家主,那煙里有鬼!真的有鬼!」
吳耀文一把推開他,心中驚疑不定。
莫非並沒有柳家護衛?
或者說————所有碰見敵人的手下,都死絕了?
可是柳家哪裡有這麼強的實力?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踏、踏、踏。
沉重,有力。
吳耀文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戒備!」
他厲喝一聲。身後的殘兵敗將勉強提起兵器,組成了一個稀疏的防禦陣型。
腳步聲越來越近。
終於,一隊人馬穿破煙霧,沖了出來。
為首一人,青衫獵獵,手提漆黑大槍,正是陳秀。在他身後,柳河帶著二十餘名柳家護衛,毫髮無傷,氣勢如虹。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吳耀文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自己這邊只剩十餘人,而對方————竟然一個沒少!
「吳老哥。」
柳河被兩名護衛護在中間,看著吳耀文狼狽的模樣,朗聲道,「別來無恙啊。」
吳耀文沒有理會柳河,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陳秀身上。
尤其是那杆正在滴血的盤蛇大槍。
槍身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槍頭處甚至還掛著幾縷被削斷的髮絲。
一個恐怖的猜測湧上心頭。
「是你————」
吳耀文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吳家數十名精銳甲士,都是被你一人殺的?
i
「」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連吳家老祖吳奇和白虎園的江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人,在煙中屠殺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甲士?
這是什麼概念?!
「技不如人,便要做好被殺的準備。」
陳秀甩了甩槍尖上的血珠,聲音平淡,「莫非閣下之前說的話,現在自己卻是忘了麼?
」
「好!好一個技不如人!」
吳耀文怒極反笑,眼中凶光畢露,「陳秀,你殺我族人,斷我根基,今日若不殺你,我吳家還有何面目立足廬江!」
他轉頭看向柳河,語氣陰森:「柳河,你雖然人多,但我這裡有三位高端戰力!我、老祖吳奇、還有江嵐供奉,皆是半步化勁!若是拼死一戰,我也能拉著你們同歸於盡!」
「不如這樣。」
吳耀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殺意,「我們再遵循先前的方案。這礦脈由你開採,利益五五分成!如何?」
「五五分成?」
柳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吳老哥,你想得未免太美了。昔日你為岸上客,我為洞中囚,自然該讓你。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還有何話可講?」
「你!」
吳耀文臉色漲紅,厲聲道,「柳家人多又如何?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吳家三人合力,殺光你們也未必不可!既然談不攏,那便殺個痛快!」
話雖如此,他腳下卻一動不動。
顯然,這是色厲內荏的恐嚇。
柳河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而是轉頭看向陳秀,恭敬道:「陳哥,以為如何?」
陳秀抬起眼皮,目光掃過對面三人。
吳耀文病快快的,右手按刀,看似兇狠,實則氣機紊亂。
吳奇抓著牛角大弓,雖然還在瞄準,但握弓的手指已經在微微顫抖。
至於那個江嵐————面色慘白,眼神遊離,顯然已經嚇破了膽,只想找機會逃跑。
「土雞瓦狗爾。」
陳秀收回視線,淡淡吐出四個字。
話音未落。
轟!
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縱身躍入吳家三人的包圍圈中。
「三個齊上,也非我敵手!」
「狂妄!」
吳耀文見陳秀竟然敢主動送上門,心中大喜,「豎子受死!」
他怒吼一聲,手中破風刀捲起漫天刀光,朝著陳秀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江嵐也咬牙刺出一槍,直取陳秀肋下空門。
「滾!」
陳秀看也不看,反手便是一記橫掃。
鐺!鐺!
兩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吳耀文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而江嵐更是不堪,手中鐵槍直接被砸彎,整個人橫飛出去,若非有著護體勁力,這一擊就能震碎他的內臟。
「崩山!」
陳秀得勢不饒人,大槍高舉,槍身忽然重若千鈞,如同太古神山崩塌,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朝著吳耀文砸落。
「擋住啊!!」
吳耀文嘶吼著舉刀格擋。
咔嚓!
上品鑌鐵打造的破風刀,在這一槍之下竟如玻璃般脆弱,搖搖晃晃難以支應。
槍勢餘威不減,重重砸在吳耀文的肩膀上。
咔嚓!
肩胛骨粉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吳耀文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瞬間塌陷,鮮血狂噴。
咻!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的流光從側面射來,直奔陳秀太陽穴。
是吳奇的離火箭!
這位吳家老祖一直在尋找機會,此刻終於出手,便是絕殺!
「區區箭矢,也想傷我?」
陳秀冷哼一聲,竟是不避不閃,手中大槍迴轉,使出一招「遮雲」。
叮!
槍桿精準地磕飛了火箭,火星四濺。
「虎嘯山林!」
就在陳秀格擋箭矢的瞬間,被擊飛的江嵐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竟然趁機從背後撲來,手中半截鐵槍直刺陳秀後心。
偷襲!
「找死。」
陳秀頭也不回,上身猛地後仰,雙臂緊握槍桿,向後狠狠一送。
回馬槍!
這一槍快若閃電,精準地貫穿了江嵐的喉嚨。
江嵐眼中的狠辣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身體軟軟地滑落。
一位半步化勁,就此隕落!
「怎麼可能————」
吳耀文捂著碎裂的肩膀,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這也太快了!
從陳秀出手到現在,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一位半步化勁就死了?
恐懼,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瘋長。
他從未想過,自己縱橫廬江數十年,今日竟然會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殺得膽寒!
看著陳秀染血的身影逼近,吳耀文下意識地後退,聲音顫抖:「我乃吳耀文,你豈能殺我!」
噗!
陳秀面無表情,一槍刺出。
吳耀文慌亂中揮動斷刀格擋,卻腳下一滑,直接栽倒在地。
槍尖毫無阻礙地刺入他的心臟,將求饒聲永遠堵在了喉嚨里。
「第二個。」
陳秀拔出槍,目光轉向最後一人。
吳家老祖,吳奇。
此刻,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祖,正抓著那張牛角大弓,背靠著岩壁,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那張蒼老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恐懼。
陳秀緩緩走到他面前,槍尖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這弓箭之術倒是厲害。」
陳秀淡淡道,「可有秘籍?」
吳奇身子一顫,苦澀地搖了搖頭:「並無秘籍,乃是老朽一生在江上射魚,自行琢磨出來的。」
「自行琢磨?」
陳秀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