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極限槍法,破護體紗衣
盤蛇大槍的寒芒在瞳孔中極速放大,仿佛要刺穿視網膜。
張青眼皮猛地一跳,一股針扎般的寒意直衝眉心。
「嗤嗤!」
人未至,悽厲的破風聲已先一步炸響,空氣被劇烈摩擦,灼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槍尖之上電弧狂亂跳動,啪作響,令人頭皮發麻。
陳秀這一槍,殺意凜然,沒有半分留手。
「雷蟒!」
隨著一聲暴喝,大槍如同一條出洞的雷蟒,裹挾著萬鈞雷霆之勢,轟然砸下。
張青心中一驚,未曾想這位師弟竟能爆發出如此聲勢。
他不敢托大,當即沉腰坐胯,腳下生根,體內化勁奔涌如潮,抬手便是一掌推出。
「落英繽紛掌!」
掌風呼嘯,勁力化作漫天花雨。
那並非真正的花瓣,而是勁力高度凝聚產生的視覺錯覺。
重重疊疊的掌影仿佛一張綿密的大網,瞬間兜住了陳秀那狂暴的盤蛇大槍。
陳秀只覺槍身一沉,好似陷入了泥沼,又像被無數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進一寸都艱難無比。
周圍的掌影如附骨之疽,層層疊疊地纏繞上來,意圖將他的攻勢徹底消磨殆盡。
「破!」
陳秀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槍桿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崩弦般的脆響。那漫天繽紛的掌影被這股蠻橫的震盪之力瞬間擊碎,化作散亂的氣流四溢潰散。
陳秀收槍,再刺。
這一刺,便是連綿不絕的十幾槍。
槍影如林,好似暴雨傾盆,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張青面色凝重,雙掌翻飛如蝶,每一掌拍出,都恰好有一朵勁力凝聚的落花擋在槍尖必經之路上。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打芭蕉,不絕於耳。
每一朵落花炸開,都精準地卸去了陳秀的一分力道。十幾槍刺完,陳秀頓覺手臂發麻,攻勢已竭。
這化勁武夫的手段果然高明,勁力生生不息,仿佛永遠不會枯竭。
陳秀深吸一口氣,腳下步伐變幻,身形遊走,不斷尋找著進攻的死角。
張青此時也是暗暗心驚。
這小子的槍法太犀利了,簡直如臂使指。
明明只是半步化勁,但這股子狠勁和靈動,竟讓他這個正牌化勁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你這槍法倒是有些門道。」張青一邊從容招架,一邊贊道,「這段時間不見,竟然已經到了人槍合一的地步。」
陳秀這段時日,日夜在寒潭苦修,槍法早已脫胎換骨。單一招式拿出來,足以壓制大多數同階武夫。
陳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既然如此,師兄自然要拿出真本事。」
張青笑道:「連我的護體紗衣都破不得,口氣倒是不小。也罷,讓你見識見識我這落英繽紛掌的真意。」
話音未落,張青氣勢驟變,周身仿佛捲起一陣無形氣旋。
「落花千影!」
他欺身而進,雙掌揮動間,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周圍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道掌影,如同狂風卷落花,虛實難辨,殺機暗藏。每一道掌影碎裂,都會發出一陣沉悶的爆鳴聲。
陳秀瞳孔微縮。
不能輕視!
他緊握大槍,體內內景瘋狂催動。
銅雷寶體催發到極致,皮膚表面泛起一層青黑色的金屬光澤,藤甲功全力護住周身要害。
循著那冥冥中的感覺,陳秀福至心靈,將體內所有勁力擰成一股,匯聚於一點。
「雷弧!」
平地起驚雷。
這一槍刺出,摒棄了所有繁複的變化,只有極致的速度和爆發力。
槍尖劃破空氣,帶起一道耀眼的白色弧光,仿佛真正的雷霆震怒,撕裂長空。
轟!
空氣爆鳴。
張青只覺耳邊炸響一道驚雷,心神不由得一晃。
高手過招,只爭一線。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張青本能地迎掌而上,但倉促之間,力量已消去了兩成。
嘭!
一聲巨響。
兩人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周圍的樹木仿佛被狂風掃過,齊齊向外倒伏,雜草被勁風壓得緊貼地面,瑟瑟發抖。
陳秀收槍,整個人如炮彈般向後彈射而去。
「蹬、蹬、蹬————」
他連續退了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泥土翻飛,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看去,握槍的虎口已經崩裂,滲出一絲鮮血,順著槍桿緩緩滑落。
而在對面,張青一步未動。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凝固了,他呆呆地看著陳秀,目光在盤蛇大槍上掃過,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方才那一招————是什麼?」張青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陳秀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氣血,收槍而立:「雷獄槍經第二招,雷弧,這幾日方才習得,勉強熟練。」
張青長吐一口氣,苦笑道:「方才不曾料到竟有如此威力,下意識用了七成力,師弟可傷著哪裡?」
陳秀眯了眯眼。
之前五成力便能破了自己的防,現在七成力,反而只是輕度擦傷。
「並無大礙。」陳秀回道。
張青微微點頭,面色變得異常凝重:「你方才那一槍,已經有尋常化勁武夫的六成力道,足以破開正常的化勁紗衣。」
陳秀聽了,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化勁紗衣之所以聞名,就是因為化勁之下極難擊破。
某種程度上,這層紗衣直接杜絕了人海戰術,但化勁武夫之間,是可以互破紗衣的。
只要破壞力足夠高,半步化勁也能傷到化勁!
「你這段時間,進步果真斐然。」張青感嘆道,「先前不過五成力出頭,現在竟然有如此進步。若是一動不動接你這一槍,只怕我也要被破開紗衣,傷到皮膚。」
陳秀眯著眼睛,心中暗忖:只能傷到皮膚嗎?
他權衡了片刻,忽然抬頭道:「師兄,我還有一招,可否領教?」
張青一愣:「還有?」
隨即他來了興趣,擺擺手道:「儘管拿來試試。我若了解,還能指教你一番。」
陳秀微微點頭:「師兄小心。」
下一刻,陳秀眸光深處閃過一抹妖異的赤色光澤。
他在心中無聲默念。
「閻魔印!」
體內七個隱秘的印記瞬間勾連,原本平穩流動的紫青勁力驟然暴走。
陳秀身體猛地一沉,腳下的泥土瞬間崩碎成粉。
「雷弧!」
同樣的一招雷弧。
但這招一出,天地變色。
槍尖閃爍的弧光瞬間粗大了一截,仿佛真正的雷霆降世,撕裂虛空。
勁力狂涌,周圍捲起了一股呼嘯的狂風,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
張青瞳孔驟縮。
一股山呼海嘯般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渾身的汗毛都瞬間豎了起來,那是生物本能的戰慄。
迎面寒光一閃。
長槍已至。
嘭!
一聲劇烈的炸響,仿佛空氣被生生打爆,震耳欲聾。
一陣白色的氣浪從兩人交擊處猛地爆發出來,向四周席捲而去。
爆炸的餘波將地面炸出一個數尺深的土坑,塵土飛揚,遮蔽了視線。
短暫的停滯之後。
陳秀咬緊牙關,迅速關掉閻魔印,同時收回大槍,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此時白煙緩緩散去。
張青面色複雜,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陳秀見張青一動不動,心中有些忐忑,微微拱手道:「張師兄的武功,讓我大開眼界。」
張青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恍惚:「我才是大開眼界。」
旋即,他將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攤開。
掌心之中,一道血痕觸目驚心,鮮血正緩緩流出,滴落在地。
「本來我以為我已經足夠高估你了,沒想到最後還是低估了。」張青看著掌心的傷口,語氣有些乾澀。
「如此一招,幾乎是化勁武夫八九成的力道,不僅可以破開紗衣,若是不慎注意,甚至有些許機會重傷化勁武夫。」
張青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陳秀一眼,自光中多了幾分審視與震撼:「沒想到一個半步化勁的武夫,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力量的一招。我已以掌防禦,卻也被破開紗衣,刺入掌心。」
陳秀看著那傷勢,心中也是一驚,連忙問道:「師兄可是傷到了?去屋子歇息片刻我有上好的創傷藥。」
張青聽了,忽然哈哈大笑,擺手道:「區區小傷,幾個時辰便能自行癒合,何須創傷藥?」
他頓了頓,神色迅速收斂,變得嚴肅起來:「師弟當真厲害。不過畢竟背景不足,需得低調行事,免得惹禍上身。這一招,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示人。」
陳秀自然曉得其中利害,神色一肅,抱拳道:「多謝師兄教誨。」
巨大的水幕仿佛銀河倒懸,轟鳴聲如萬雷奔騰,震顫山嶽。
這是寒焰瀑布開放的最後一日,陳秀不敢有一絲懈怠,天剛破曉便已至此。
他佇立在寒潭邊緣,掌中緊握大槍。冰冷刺骨的水汽撲面如刀,卻絲毫壓不住他體內如沸油般翻滾的熱血。
經過昨日與師兄的切磋,那一絲關於「人槍合一」的靈光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陳秀閉目凝神,呼吸吐納間,仿佛能聽見大槍內部的震顫,那是兵器與肢體血脈相連的律動。
練槍良久,他將大槍頓於身側,盤膝坐下,貪婪地吞吐著此地濃郁的靈氣。
正當靈氣運轉周天之際,陳秀的心湖忽起波瀾。
那是「天生元神」帶來的敏銳直覺,一種被窺視的鋒芒感刺痛了眉心。他猛地睜眼,眸光凜冽地射向高處。
數道人影佇立在遠處的高崖之上,正居高臨下,眼神玩味地俯瞰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