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童玄討刀,直接交手
陳秀虛眯起眼。
其中兩人並不陌生。
一個是前幾日結怨的鄭化雨。此刻他腰懸一把新刀,但這刀光澤暗淡,與那把被陳秀奪走的「藍河」相比,顯然只是凡鐵。
而另一人,氣度卓絕,正是日前在黃恨山長老講武堂上大放異彩的風雷園天驕—童玄。
此人僅僅是隨意站立,周身便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氣場排開了水霧,氣息之強,遠超鄭化雨數倍。
四周修煉的弟子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停下動作,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敬畏與興奮。
「那是————童玄?」
「風雷園擂比首座,童玄!長老親子,兩年破三關,半步化勁的狠人!」
「這種真正的天之驕子,怎麼會來外門寒潭?」
「你看他旁邊那是誰?鄭化雨!呵,看來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找場子來了。」
議論聲中,童玄的目光垂落下來。
此人劍眉星目,眸光銳利如鷹隼,面容卻平靜如古井。他背負一桿黑色大槍,身姿挺拔,宛如蒼鬆勁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陳秀只看了一眼對方的氣機牽引,心中便是一凜。
高崖上,童玄側首聽了鄭化雨幾句耳語,隨後目光再次鎖定了陳秀。
陳秀眉梢微挑。
看鄭化雨那副咬牙切齒、滿臉怨毒的模樣,顯然是不甘心兵器被奪,搬來了這尊大佛。
果然。
下一瞬,幾道身影如大鵬展翅,幾個起落間便跨越數十丈距離,穩穩落在陳秀面前。
「嘩啦」一聲,周圍看熱鬧的弟子迅速圍攏成圈,眼神在雙方之間來回梭巡。
為首的童玄負手而立,上下審視了陳秀一番,語氣平淡:「這位朋友,便是百藥園的陳秀吧?」
陳秀盤膝未動,神色淡漠:「有何指教?」
童玄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但這溫和之下,卻藏著不容置疑的高傲:「化雨乃我表弟。前幾日的衝突我聽說了,他行事確實有些孟浪。」
說到此處,他話鋒陡然一轉,溫和盡斂:「不過,既然你已勝他一槍,這懲戒便也夠了。那柄藍河刀畢竟是他隨身多年的愛物,奪人兵器,終究是有失風度。」
陳秀聞言,突兀地輕笑一聲。這笑聲在轟鳴的瀑布聲中顯得格外刺耳,似是在嘲弄童玄的虛偽,又似在諷刺這世道的雙標。
「你這表弟揚言要奪我兵器之時,似乎從未考慮過風度」二字。」陳秀淡淡道。
鄭化雨被戳中痛處,頓時惱羞成怒,厲聲喝道:「那不過是一時失言!結果卻是你傷我奪刀,欺人太甚!如今我表哥親至,那是給你臉面既往不咎。你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我們不講同門情面!」
陳秀瞥了他一眼,目光如看跳樑小丑:「你們何曾講過情面?不過是技不如人時的藉口,得勢之後的猖狂罷了。」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
圍觀人群一片死寂,看向陳秀的目光變得極為怪異。這陳秀雖有幾分實力,但面對這種豪華陣容,竟還敢如此強硬?
要知道,站在他對面的可是風雷園的精銳。
風雷園擂比第八的陳倉,第五的周雄鷹,以及那個壓得同代人抬不起頭的童玄。
這四人站在一起,便代表了正陽宗化勁之下的最強戰力。尤其是童玄,未滿二十便要衝擊化勁,實力深不可測。
雙方實力的天平,在眾人眼中早已徹底傾斜。
童玄看著油鹽不進的陳秀,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化作一片冰寒。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即便陳秀有些手段,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些的螻蟻。
巧的是,陳秀也是這麼想的。
兩股自信的氣場在空中無聲碰撞。
童玄再次開口,聲音仿佛夾雜了寒潭的冰渣:「我念你初入宗門,不懂規矩,且化雨確有小錯,才給你台階下。若交出藍河刀,此事揭過。否則————」
他頓了頓,眼中寒芒乍現,一股凌厲的槍意透體而出:「休怪我槍下無情。若是廢了你,非我本願,實乃你自找。」
陳秀面容依舊古井無波。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伸出右手,握住了身側插在岩石中的盤蛇大槍。
「噌——!
大槍拔地而起,帶起一串火星,槍尖斜指地面,寒光凜冽。
陳秀直視童玄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口中如綻春雷,字字鏗鏘:「何處來,何處去!」
此言一出,瀑布邊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轟鳴的水浪聲依舊,卻壓不住這短短七個字里透出的刺骨寒意。
童玄那張原本古井無波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和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如毒蛇被踩中尾巴般的陰狠與怨毒。
一股驚人的勁力波動緩緩從他體內溢出,竟硬生生排開了周遭瀰漫的水汽。
這位風雷園的天之驕子,動了真火。
一旁的鄭化雨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他太了解這位表哥了—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暴虐成性。陳秀的嘴越硬,等會兒斷的骨頭就越多。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紛紛後退,眼神中透著幾分憐憫。
「這陳秀,太狂了。」
「惹惱了童玄,不死也得脫層皮。那可是有望考取武舉人的狠角色,在嘉興府十大上宗里都排得上號的天才。」
「可惜了,上次有個不開眼的半步化勁惹了他,肋骨全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像個人樣。」
議論聲如蒼蠅般嗡嗡作響,令人心煩。
童玄深吸一口氣,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寒芒。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別怪我下手沒輕重。」
話音未落—
轟!
童玄腳下的岩石驟然炸裂,碎石飛濺。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凶虎,帶起一道殘影,瞬間跨越數丈距離。
沒有出槍。
他是風雷園的天驕,對付一個剛入門的管事,出槍是抬舉。
他要用拳頭,把這張硬嘴生生砸爛!
淡青色的勁力包裹著拳鋒,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刺耳的爆鳴,直轟陳秀面門。
陳秀看著那只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拳頭,鼻間發出一聲冷哼。
托大?
找死。
他不閃不避,同樣沒有去拔身側的大槍。
右腳猛地一跺,大地轟然震顫。
勁力運轉至極限,紫青色的光澤瞬間湧上手掌。
陳秀一掌拍出,掌心仿佛托著一團幽藍的火焰,帶著狂暴的高溫與凝練的勁力,正面硬撼童玄的重拳。
砰!
拳掌相交。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潭邊炸開。
兩人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無數碎石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
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瘋狂絞殺、碰撞,而後驟然分開。
蹭蹭蹭。
童玄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石屑紛飛。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手掌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勁力被強行震散的反噬。
「怎麼可能?」
童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方才那一下碰撞,他清晰地感覺到,陳秀的勁力凝練得可怕,仿佛混元一體,雄渾深厚到了極點。
自己修煉的可是風雷園鎮派的《風雷熔日神功》,同階之中,勁力質量鮮有人能四敵。
但這陳秀的勁力,竟然比他還硬!比他還橫!
「難怪能擊敗鄭化雨,確實有點門道。」
童玄眼神一厲,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
「但在我面前,這點本事還不夠看!」
他低喝一聲,身形再進。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奔雷掌!
童玄雙掌連環拍出,掌風呼嘯,隱隱夾雜著雷鳴之聲。每一掌都裹挾著狂暴的氣流,仿佛手中真的握著一道道雷霆,要將陳秀劈成焦炭。
陳秀面色平靜,眼神冷冽如刀。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掌影,他一步未退。
「晶炎手。」
低沉的喝聲中,陳秀雙掌翻飛,幽藍色的勁力如火焰般升騰,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砰砰砰砰!
眨眼之間,兩人已交手四五招。
飛沙走石,勁力激盪出的波紋如漣漪般擴散,逼得周圍觀戰的弟子不得不再次狼狽後退。
鄭化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驚駭地發現,陳秀竟然沒有露出一絲敗象。
甚至————還壓制!
「這小子的實力,比上次搶我刀時更強了!」鄭化雨心中發寒,「這還是人嗎?進步速度簡直像個怪物!」
「吼!」
場中,童玄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主動借力後躍,拉開了距離。
他連退兩步,才堪堪卸去侵入體內的狂暴勁力。
低頭一看。
掌心處,赫然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那是被晶炎勁力灼燒的傷勢。
反觀陳秀。
下盤穩如老樹盤根,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緩緩收掌,掌心處隱隱浮現出一層青黑色的角質層,那是藤甲功大成後的皮膜防禦。
童玄那引以為傲的淡青勁力,竟連他的油皮都沒蹭破。
「看來你的實力,還不如你那嘴皮子硬。」
陳秀淡淡開口,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但這平靜,比嘲諷更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