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妖山異變 寒潭事了
黎念死死鎖住掌中那枚狂暴的【熾陽】。
它已膨脹至頭顱大小,核心處光熱奪目,邊緣光焰吞吐不定,處在一種將爆未爆的臨界點上。
黎念將這團被拘禁的微型烈日,狠狠按在了墨黑色冰殼之上。
「嗤「」
令人牙酸的侵蝕聲中,接觸點的潭水蒸發殆盡,形成一個短暫的空腔。
龜甲之上,以熾陽為中心的區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
從墨綠到暗紅,再到一片的駭人橙紅。
被加熱到極致的甲殼發出細微的「啪」聲,表面堅硬的角質層開始捲曲、剝落,化作一片片焦黑的碎屑,在水中緩緩飄散。
但這龜殼實在厚得超乎想像。
即便表層不斷剝蝕,下方露出的甲質依然深邃堅硬,仿佛永無止境。
老龜妖縮在其中,任憑外殼被灼燒炙烤,竟再無一絲一毫的動靜或反抗。
「這般燒下去,怕是再燒一個時辰,也未見得能燒穿..
「」
黎念心念電轉,右掌維持著【熾陽】的穩定輸出,目光掃向潭底某處。
那枚幽藍玉珠,正靜靜躺在砂石之間,散發著微弱的幽藍光芒。
真元一卷,玉珠已被凌空攝來,落入黎念左手掌心。
觸手冰涼剔透,內里仿佛封存著一整座冰川的寒意。
正是小龜妖遺念中提及的【寒髓玉珠】。
隨著寒髓玉珠入手,那小龜妖的遺念便已經完成。
那龜妖噴吐寒流的天賦術法,已然印入黎念心念。
此刻玉珠在手,黎念心念微探,其用法便已瞭然。
此珠能自發汲取周遭寒意,蓄積極寒之力,一念即可釋放。
方才老龜妖催動後至今,在這寒玉潭底,玉珠內早已重新蓄滿了凜冽的寒能。
沒有絲毫猶豫,黎念左手握住寒髓玉珠,心念引動。
玉珠幽藍光芒大盛,一股肉眼可見的慘白寒流,如決堤冰河般洶湧而出,徑直衝刷向龜殼的另一側。
極寒觸及龜甲的瞬間,刺耳的凍結聲密集響起。
之前被熾陽烤得滾燙、甚至剝落了表層的區域,驟然遭遇這極致嚴寒,甲殼表面以驚人的速度凝結出一層幽藍色堅冰。
巨大的龜殼,此刻被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右半邊,【熾陽】灼灼,光焰舔,甲殼被燒得通紅髮亮,熱浪蒸騰,不斷剝落焦屑0
左半邊,【寒髓玉珠】幽光吞吐,慘白寒流纏繞,甲殼覆蓋著不斷增厚的幽藍堅冰,寒氣四溢,凍結一切。
一半是被灼燒得滾燙,一半是凝結了寒霜。
極冷與極熱的持續對沖、侵蝕之下,墨黑色的龜甲,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只見那被炙烤區域與寒流區域的交界線上,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縫已經裂開。
「這龜殼防禦極強,若是用來煉製異寶,定是絕佳胚材。」
黎念心念掠過一絲可惜,但旋即被他壓下。
「可惜,甲不破,妖不死。此刻,正是絕殺之機。」
黎念左手心念引動,那原本沖刷在龜甲表面的慘白寒流,驟然調轉方向,盡數順著那道新生的裂縫,瘋狂灌注而入。
「呃....
」
龜殼內部,只來得及傳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再無聲息。
極致的嚴寒在龜殼內的內中爆發、肆虐。
透過裂縫,甚至能隱約看到內部迅速瀰漫開的霜白色澤。
但這還不夠。
黎念眼神冰冷,右掌一推。
那枚已被拘束許久、瀕臨爆炸邊緣的【熾陽】,被他順著裂縫,投入了龜甲最深處,那冰坨的核心。
然後,他鬆開了心念的鉗制。
一聲沉悶的爆鳴聲,自龜殼內部猛然炸開。
只見龜甲表面那道裂縫驟然擴張、撕裂,無數更細密的裂紋瞬間遍布整個龜殼。
緊接著,那墨黑色巨殼,連同內部血肉肺腑,頓時四分五裂炸裂開來。
碩大的老龜妖化作四五塊焦黑與冰晶混雜的巨大殘骸,緩緩沉向潭底。
寒潭龜妖,靈樞境老妖,就此徹底斃命。
黎念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老龜妖雖只是靈樞境初期,但憑藉那身厚重到匪夷所思的墨黑龜甲,以及這寒玉潭的地利,著實極難對付。
若非黎念手段頗多,換作旁人前來,恐怕耗上數月,也未必能將這縮殼老妖逼出,更遑論誅殺。
黎念將那枚幽光流轉的【寒髓玉珠】收入懷中。
此珠能自發積蓄並釋放極寒之力,連靈樞境都能傷到,著實不凡。
幾乎就在同時,幾行文字已經浮現在了黎念眼前:「【亡者】:寒潭龜妖(靈樞境初期)」
「【遺念】:重回大桑山黑水淵深處。」
黎念心念微動。
「黑水淵,聽其名便知是大桑山極深處的兇險之地。僅為完成一道遺念,便深入那等妖物盤踞的絕地,實屬不智。」
「或許日後,妖魔司若組織力量,向大桑山深處清剿拓荒,一路推進至黑水淵附近......屆時,倒可順手完成。」
黎念心中權衡,暫且將這道遺念接下。
比起可能從老龜妖身上抽取到的技藝,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這窩龜妖舉族逃亡的真正原因。
先前從小龜妖零碎的記憶里,只窺見大桑山深處發生了某種令萬妖恐慌的劇變。
但具體為何,因小龜妖實力低微,無法知曉。
此刻,隨著老龜妖依舊凌亂的記憶碎片,灌入黎念腦海之中。
這窩龜妖之所以不惜背井離鄉、倉皇逃至寒玉潭,根本原因在於,大桑山深處,正有一隻大妖已經完成最後的蛻變,突破至第四境。
其自號「赤髯白額君」,欲效仿人族朝廷,建制封爵,統合萬妖。
要在這茫茫大桑山中,建立一座的地上妖國。
這位「赤髯白額君」勒令山中各族群妖物歸附朝貢,徵調妖兵,凡有不從或避戰者,皆視作叛逆,予以剿滅。
而這老龜妖一族,天性厭戰,性情慵懶散漫,不願被徵召為先鋒妖卒。
權衡之下,唯有捨棄故土,舉族遷徙,最終流落至此寒玉潭。
「第四境的大妖?赤髯白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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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念臉色驟然一沉,瞳孔微微收縮。
黎念想起了青州另一座城池,灰土城。
不久前,便是被一頭第四境的大妖攻破,整座城池淪為人間煉獄,化為一片妖物橫行的絕地。
人為牲畜,任妖吞食。
至今尚未收復,成為青州二十八城池間,談之色變的話題。
這百萬里大桑山脈,雖盤踞著無數厲害妖物,但因種族各異、天性相剋,即便開了靈智,也多是互相廝殺、彼此制衡,難以形成鐵板一塊的合力。
正因如此,建陽城才能憑藉數道城牆與妖魔司,在這妖魔環伺之地立足,承受的壓力始終處於可控範圍。
可若這「赤髯白額君」當真成功統合大桑山諸妖,建制封爵,建立起一個地上妖國.
那建陽城面對的就將是一支有組織的妖魔大軍。
屆時,建陽城或許也難抵妖潮如海,晝夜不息?
建陽城的都督雖同為第四境修為,可同境之間,亦有天淵之別。
誰能斷言,都督定能勝過那名「赤髯白額君」?
難道灰土城的慘劇,當真要在建陽重演?
「這個消息......必須儘快帶回妖魔司,需令他們早做防備。」
「不過這等大動靜,連這頭龜妖都知曉了,司內那些常年與妖物打交道的校尉大人,應當早有察覺,不知有何應對之法。」
黎念心念電轉,心中飛速思考著。
若真到了最壞的地步,萬妖圍城,城破在即,最好的選擇還是儘早跑路。
去其他尚未陷落的城池,或直接前往州府。
於黎念而言,此等大事,絕非憑几句熱血口號或一腔善心便能逆轉局勢的。
即便是靈樞境修士,在真正的妖潮碾壓之下,生死也只在頃刻之間。
倘若他有第八境、第九境那等傳說中移山倒海的修為,自可一劍掃清寰宇,蕩平妖氛。
但現實是,黎念只有靈樞初期。
實力有限,便當先求存,再圖他計。
「眼下之路,不過兩條。」
「其一,儘快尋到《白骨觀真法》的悟法根本圖,提升實力。唯有自身夠硬,方有在亂局中周旋的資本。」
「其二,多接觸妖物屍首,尤其是從大桑山深處逃出或捕獲的妖物。通過遺念窺探山中動向,感知那赤髯白額君」的動向。」
「如此,方能隨機應變,及早嗅到危險的氣息。」
黎念心中決斷已定,將所有紛亂雜念強行壓下,眸光恢復冷靜。
直到此刻,黎念才有餘暇仔細觀察這潭底景象。
目光掃過那些嶙峋怪異的石堆,最終落在一處最為密集的區域。
那些怪石如同無數隻掙扎伸出的手臂,層層疊疊、相互擠壓簇擁在一起。
而在它們簇擁的中央,赫然留著一個規則的圓形空缺,內壁光滑,大小恰好與那枚【寒髓玉珠】吻合。
「這寒髓玉珠並非此潭寒意之源,反倒是此潭漫長歲月中,以極陰寒氣凝結、滋養出的產物。」
「那麼,這源源不絕、足以凝滯真元的徹骨寒意,究竟從何而來?」
黎念緩緩伸手,觸向一塊嶙峋的白石。
指尖傳來一種緻密的觸感,隨之而來的則是深入骨髓里的寒意。
寒意順著接觸點瘋狂鑽進指骨,仿佛要將他指尖的血肉也一併同化。
黎念立即收回手,凝神細看。
那白石並非渾然一體,表面布滿細微的、如同風蝕般的層疊紋理與孔洞。
不,那不是岩石的紋理—
黎念瞳孔微縮,憑藉在驗屍所經年累月處理、解剖屍骸的經驗,一個令人脊背發寒的想法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那是人骨。
是高度鈣化、礦物沉積、又在漫長水蝕下變形、融合,卻依舊保留了部分原始結構的.人骨。
一節指骨,半塊髓骨,一段碎裂的肋骨,以扭曲的姿態擠壓、粘結在一起,外層部分已腐蝕成多孔的渣狀,覆蓋了原本形態,才讓人乍看之下誤以為奇石。
黎念心中一凜,猛然抬頭,環顧四周。
目光所及,潭底那無數嶙峋怪異的白石,此刻在他眼中驟然褪去偽裝。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堆積如山、蔓延至黑暗深處的,全都是屍骸人骨。
它們填充著潭底的每一處縫隙,構築了水下的河床,甚至沿著地下暗河的入口向內延伸,望不到盡頭。
這些屍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高度鈣化,彼此擠壓、融合,部分已化為齏粉沉入底泥,部分則保留了骨骼的輪廓。
這哪裡是什麼「寒玉潭」?
分明是一口深不見底的萬人屍窟,一潭由無數骸骨浸泡而出的屍水。
而這一潭的寒意,是無數死者怨念未散、屍骨堆積,再加上死亡的修行者的神異沉澱,歷經漫長歲月發酵出的......死者之寒。
甚至,不止這寒潭底部。
黎念的目光穿透幽暗的潭水,投向更遠處。
這整條照骨峽,恐怕都是建立在無邊無際、層層疊壓的白骨地基之上。
寒潭因屍骨之寒而凝,反而滋養出了如「霜骨草」、「寒髓花」這等對修士大有神益的珍稀寶藥。
年復一年被八派弟子採摘,化為他們增進修為、突破關隘的資糧。
一絲極淡的反胃感,從胃底悄然泛起。
但黎念隨即壓下了這絲波動。
在驗屍所里,開元境的修士遺體,也同樣需被開胸取心、收納入庫,黎念還曾親手處理過。
這些屍骨依據其狀態來看,早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遺存。
至少是數百年前,甚至更為久遠。
顯然,當下的八派對這潭地一無所知。
黎念心中掠過幾個推測。
「或許幾百年前,此地亦曾是一處人族聚居的塢堡、村落,甚至是一座小型城池,卻在某場突如其來的妖禍或兵災中,一朝覆滅,屍骸盡數被拋入或沖刷至此,淤塞成潭?」
「說到底,人族是一種短視的生物。」
黎念回憶起十年前建陽城那場浩大妖禍。
城牆被破,妖物湧入,廝殺震天,死傷無數。
可僅僅十年過去,那場浩劫在黎念的記憶里已然模糊、褪色,仿佛眼下這安寧才是常態,才是理所應當。
可十年,算得了什麼?
再將視線放遠,幾十年,一百年。
對人族而言,不過是匆匆兩三代人的更迭。
可這般城破族滅、戶山血海的妖禍大劫,在此方天地間,或許才是真正常見的旋律。
黎念壓下心中的濃濃憂慮,不再深想。
「人為柴薪。」
正如樹木深埋地底,歷經漫長歲月化為煤炭,成為人族的重要資源。
在此方世界,人族的生存與死亡,同樣會沉積、轉化、孕育出一些東西。
或是妄境,或是神異之地。
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柴薪,在天地的火爐中,無聲燃燒。
黎念不再停留,身形一縱,朝著頭頂那點微弱而遙遠的天光游去。
寒玉潭邊,水霧凝滯。
葛宸負手立於潭畔,臉色沉鬱。
石堅侍立在側,眼觀鼻鼻觀心。
不遠處,幾個機靈的烈陽門弟子正趁機取水,木桶起落間,水聲嘩啦。
葛長老既然親自守在這兒,他們自然可以趁機取水。
「那小子,當真就這麼莽下去了?」
葛宸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這寒玉潭的寒意,他比旁人更清楚。
愈往深處,對真元的滯澀愈甚,一身實力去了三四成不止。
若在岸上,葛宸自忖誅殺那縮頭老龜不過反掌之間。
可若深入這寒潭之底..
便是他,被那老龜借地利耗死反而概率更大。
依葛宸判斷,至少需靈樞境後期,方有資格入潭與那老龜周旋。
正思忖間,一股更深的煩躁湧上心頭。
「這莽撞傢伙,連句交代都沒有,就這麼悶頭扎進去!若真折在那老龜嘴裡..
,葛宸倒不是惋惜黎念的命,而是頭痛後續莫柔心的追問。」
—葛長老放心。」
石堅適時開口。
「我等弟子皆可作證,是連大人執意孤身入潭,行事果決,未容勸阻。莫長老,畢竟是明事理的人。」
葛宸面色稍緩,但旋即眉頭擰得更緊。
「理是這麼個理......」葛宸頓了頓,齒縫間冷冷出聲,「可那死人塤還在他手裡!
若真連人帶塤一齊陷在下面,當真是給我等平白添了麻煩。」
就在此時,潭面忽有異樣。
幾縷暗紅血色,悄無聲息地從深處浮泛上來,隨之瀰漫開的,是一股濃重而腥甜的氣息。
石堅臉色一變:「連大人他當真.....
「」
葛宸猛然抬眼,鼻翼微動,判斷道:「不是人血。」
話音未落,整片寒潭仿佛忽然沸騰、翻湧了起來。
大股大股的猩紅血色從深處噴涌而出。
水下暗流涌動的悶響越來越近,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正掙扎著要破水而出。
潭邊取水的弟子駭然停手,木桶哐當墜地。
石堅喉結滾動,下意卡看向葛宸。
他與幾名弟子臉色發白,一退再退。
葛宸周身真元無聲鼓盪,衣袍無風自動,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弓,蓄勢待發。
「嘩啦——!」
水花轟然炸開。
兩道龐然黑影在一股無形風勢的裹挾下,先後破水而出,重重砸在潭邊的碎石灘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泥土仏濺,地面微震。
葛宸定睛看去,是那兩頭小龜妖的屍首。
頭顱與軀幹已然分離,斷口處血肉模糊,早已沒了生息。
未等葛宸細想,更大的破水聲接連拍響。
數塊更為龐大、形態悽慘的屍塊接二連三被拋上岸。
墨黑色的甲殼碎片大如門板,邊緣焦黑捲曲,又覆著幽藍冰晶。
共正是那頭靈樞境老龜妖的殘骸。
「當真......給仔了?」
葛宸瞳孔驟然收縮,心頭震動。
縱然早有猜測,親眼見到共連他毫覺得棘手的老龜妖以如此慘烈的姿態伏誅,衝擊依舊強烈。
最後,一道身影自血色未散的潭水中一躍而出,輕飄飄落於岸上。
正是黎念。
他渾身濕透,發梢滴水,面色卻有些凝重。
更令葛宸心驚的是,黎念周身真元平穩,竟亍見半點傷痕血跡。
「潭中妖物已除。」
黎念開口道。
「而共水下,寒意之源,頗有些淵源。葛長老若有閒暇,不妨下去一觀。」
說事間,黎念周身騰起淡淡水汽,濕透的衣物在真元流轉下迅速蒸乾。
「此番汞了,連某已盡八派客卿之責。龜妖屍首我已盡數帶上岸,如何分配處理,你等慢慢商討。」
「連某便先告退了。」
「此後,葛長老也好,烈陽門也罷,乃至八派其餘諸門...
「7
「還望諸位,莫要再將心思,放在連某身上,或是共死人塤上了。
,言罷,黎念亍再多看葛宸一眼,轉身便朝著外側邁步而去。
步伐平穩,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再普通亍過的差永。
葛宸僵立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回應。
葛宸緩緩蹲下身,手指觸上老龜妖一塊最大的甲殼碎片。
甲殼的厚度與硬度,遠超他預搜。
葛宸抬起頭,望向黎念漸行漸遠的背影。
先前所有的輕視、不耐,在此刻盡數化作了強烈的驚疑與忌憚。
「此人,戰力竟強橫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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