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婚,退得掉算你本事
臥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阿黛爾坐在靠門的單人沙發上,目光卻有些飄忽。
她在這裡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了。
隔壁客廳傳來的對話聲,可以清晰的傳到她耳朵里。
瓦立德的聲音是主旋律,偶爾夾雜著吉達七人組那些年輕貴胄或興奮、或凝重、或領命的回應。
她在這裡,不是在休息,也不是在等待。
而是在旁聽會議。
一方面是守教法規矩。
女春不能出現在有男賓的客廳面前。
哪怕是王妃,哪怕外面坐著的都是瓦立德的下屬,是吉達七人組那些家族的未來繼承人。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她從小被這樣教育,即便內心再不屑,身體已經習慣了這種「迴避」。
另一方面————也是沒法子。
瓦立德說,他不養閒人。
她的專業性,自然是談不上的。
阿黛爾感覺在瓦立德面前,自己這兩年多的書是白讀了。
所以,她一方面需要跟著實踐見習,一方面需要協助他跟進監督各個流程的節點,以及幫他處理和王國內部的聯絡。
這話是瓦立德前段時間說的。
當時她氣得牙痒痒,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聽起來讓人不爽。
而且有遠在杜拜、卻能將瓦立德龐大商業帝國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能主導「霸王行動」那種滅國行動的薩娜瑪·賓特·穆罕默德做榜樣————
她阿黛爾·賓特·阿卜杜勒這個第三王妃,似乎除了「發光發熱」,別無選擇。
總不至於直接承認沙特公主完敗於杜拜公主吧————
何況————她也聽說了那份對韓條件莎曼搞出來的烏龍。
搞笑是搞笑了點。
但讓阿黛爾感到心驚的,是其中展現出的莎曼的處理信息的迅捷和政務處理能力。
那個才十一歲的小丫頭,居然能在薩娜瑪口述精神之下獨立起草一份涉及國家層面的條約草案?
哪怕內容是薩娜瑪的意思,可框架、格式、用詞,都已經有了模子。
而且,居然在瓦立德和薩娜瑪兩個人精中的人精之間玩了個信息差,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這表明了,莎曼不僅對權力有著明確的理解,而且還特麼的很了解人性。
而她阿黛爾十一歲時在幹什麼?
在王宮裡學禮儀,背經文,偶爾偷偷看些從國外帶進來的時尚雜誌,在為沒能買到最新款的髮飾而鬧點小脾氣?
和莎曼一比————
好吧,誠實點說,她阿黛爾,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的留學生,在十一歲那個年紀,其政務處理能力,遠不及莎曼那個小不點所展現的冰山一角。
這後宮特麼的真不好混啊————
正妃可怕也就算了,次妃也這麼妖孽,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又想退婚了。
阿黛爾深吸一口氣,把思緒拉回眼前。
她手裡這份文件,是瓦立德剛布置下來的新任務。
關於沙特農業改革試點項目的風險評估報告。
要求她在兩周內完成。
這讓阿黛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而剛才聽到的一切—瓦立德布置的農業、綠化、特別是對葉門的那套「綁定部落、
催化饑荒、弔民伐罪」的組合拳,更是讓阿黛爾心裡翻江倒海。
他不僅僅是個精於算計、政治手腕毒辣的野心王子。
他所看的、所想的、在謀劃的東西,格局之大,遠超她的想像。
那是真正在為一個國家、一片土地的未來尋找出路。
雖然手段依舊強硬霸道,讓人氣悶————
但至少,他做的事,是有價值的。
這種認知,與她最初認為瓦立德來中國只是避禍鍍金、投資賺錢的判斷形成了劇烈反差。
也讓她心裡那點抗拒,不知不覺又鬆動了幾分。
就在她心緒複雜地整理著剛才聽到的信息時,瓦立德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會議結束後的些許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揮了揮手,示意跟在身後跟進來的女官退到套房外去。
阿黛爾心裡一動,或許是關於讓她向爺爺阿卜杜拉國王傳遞消息的事?
葉門那盤棋,沒有她爺爺的全力配合是下不了的。
所以,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敲竹槓了。
畢竟,不能白給。
不過,還輪不到她的戲上演。
那位年長的女官臉上卻露出了明顯的猶豫和為難之色。
她躬身行禮,聲音恭敬但帶著忐忑,「殿下————按照規矩,您與阿黛爾王妃殿下尚未正式完婚,這————獨處一室,恐怕與禮不符。
我————我可以退到客廳等候,絕不會打擾。」
瓦立德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女官,眉頭微皺,但語氣還算平和,「我和王妃的婚書早已簽過,只是婚禮儀式尚未舉行。
按照教法解釋,這已算合法夫妻,獨處一室不算違禮。
況且,聖訓中心正在推動的教法修訂,本就在修改這些不近人情之處。你應當知曉。」
女官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袍袖邊緣。她當然知道一哈立德親王主掌的「國王聖訓中心」最近動作頻頻,確實在推動一些關於女性權益和婚姻家庭方面教法解釋的「現代化」修訂。這在王室內部早已不是秘密。塔拉勒系的行事風格,也確實比傳統派系自由得多,蒙娜王妃本人就是高知女性,瓦立德殿下允許甚至要求王妃參與政務,也符合他們家族一貫的作風。
「可是殿下————」女官還想說什麼。
瓦立德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她:「我與王妃有要事相商,涉及王國機密。你不適合聽。」
這句話徹底堵住了女官所有可能的勸諫。
涉及「王國機密」,她一個女官確實沒有資格旁聽,繼續堅持反而顯得不懂規矩,甚至有不忠的嫌疑。
女官深吸一口氣,終於不再堅持,恭敬地行了一禮,」是,殿下。我就在套房外候著,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說完,她倒退著離開了臥室,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套房裡徹底只剩下他們兩人。
阿黛爾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滋味複雜。
一方面,瓦立德這種霸道地打破規矩、將女官趕出去的行為,讓她再次感受到了這個男人說一不二的強勢。
另一方面,他提及的「教法修訂」、「合法夫妻」、「有機密要談」,又讓她無法反駁。
從法理和事理上,他似乎都站得住腳。
尤其是那句「教法也在修改」,讓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高鐵上,瓦立德那句看似隨意的「等我們回國時————你大概也用不著總戴著它了(面紗)」
難道————塔拉勒系真的在憋大招?
這個念頭讓阿黛爾心頭微震。
瓦立德卻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女官剛退出去,門合攏的輕響還在空氣中迴蕩,他便邁開長腿,幾步走到了她面前。
阿黛爾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剛剛抬起頭,準備迎接關於「機密要事」的談話。
她甚至做好了聽到任何驚人內幕的準備。
然而————
瓦立德根本沒提正事。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她面前,彎腰,伸手。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
阿黛爾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力量攬過她的腰肢,天旋地轉間,她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捂著嘴,擋住了驚呼聲,而後趕緊摟住他的脖子,氣聲怒道,「你幹什麼?!別亂來啊!」
瓦立德根本不管她小貓炸毛般的抗議。
抱著她轉身就往臥室里側那張大床走去。
阿黛爾慌了。
這發展完全不對!
不是該談正事嗎?
不是該布置任務嗎?
怎麼突然就————
「放我下來!」
她壓低聲音,小手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瓦立德!你發什麼瘋?!」
瓦立德依舊不理。
阿黛爾怕了。
這貨膽大包天慣了的,不會今天就強要了她吧。
不過瓦立德只是路過床邊,轉身往靠窗的貴妃躺椅走去。
阿黛爾的鼻息都重了三分,又擰了他一下。
「逗我很好玩是吧?」
瓦立德不說話,彎腰,把她輕輕擺在了沙發上。
然後,身體壓了上去。
阿黛爾被他的重量壓得悶哼一聲,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又羞又氣,「你到底要幹什麼?!」
瓦立德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度。
「複習功課。」
這話言簡意賅。
阿黛爾的眼裡卻是他嘴角那抹熟悉的、該死的帶著邪氣的弧度。
複習功課?
複習什麼功課?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跟不上這男人的腦迴路。
而且————
這個難得的獨處時光,他不應該說點花言巧語什麼的哄自己開心嗎?
就算不說情話,至少也該聊聊剛才的政事,聊聊她的報告,聊聊未來————
怎麼一上來就動手動腳?
「你————你起來!」
阿黛爾臉上發燙,用力推他,「我沒空跟你鬧!我還要寫報告!」
「報告明天再寫。」
瓦立德紋絲不動,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重要的事?」
阿黛爾氣結,「你就是想占便宜!」
「對。」
瓦立德坦然承認,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我就是想占便宜。」
阿黛爾被他的直白噎得說不出話。
這混蛋————連裝都不裝一下!
她瞪著他,胸口因為氣憤和莫名的緊張而起伏。
瓦立德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儘管隔著面紗。
阿黛爾微微錯開了他那灼熱的眸光。
瓦立德微微一笑,伸手,捏住她面紗的一角,輕輕向旁邊扯開。
「不行!」
阿黛爾猛地驚醒,一把按住他的手,聲音帶著慌亂的顫音,「不能摘!女官————女官就在外面!而且————而且————」
「她又不敢進來的,怕什麼?而且什麼?」
瓦立德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逗貓式的手指勾著面紗。
阿黛爾腦子裡亂糟糟的,她好像找不到理由。
瓦立德等了幾秒,一臉瑟的一寸寸的拉下了面紗。
目之所及的,是阿黛爾那因羞憤而泛紅的臉頰,到那雙瞪得圓溜溜的漂亮眼睛,最後落回她的唇。
她的唇形很美,塗著淡淡的裸色唇膏,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喉結動了動。
「阿黛爾。」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幹嘛?」阿黛爾沒好氣。
「閉眼。」
「不閉!」
「那我幫你。」
話音未落,瓦立德已經低頭,吻了下去。
「唔!」
阿黛爾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的唇很熱,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阿黛爾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之前也被他親過,但那次是在車裡。
雖然車裡更刺激,可相對來說也安全。
這貨絕對不會在車裡干太出格的事。
可這次不一樣。
這是在私密的臥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阿黛爾有點怕。
他的吻很深,很用力,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索取。
她能嘗到他口腔里淡淡的咖啡味,能感受到他越來越重的呼吸。
她的身體開始發軟。
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了力道。
理智在尖叫:推開他!這是不對的!你們還沒結婚!不!阿黛爾!你是要退婚的!
可身體卻背叛了她。
她的睫毛顫抖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雙手從推拒,變成了無意識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瓦立德感覺到她的順從,吻得更深了。
他的手從她身側抬起,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然後,順著脖頸的線條,滑向她的肩膀,她的腰。
阿黛爾渾身一顫。
「唔————別————」她從唇齒間溢出破碎的抗議。
瓦立德根本不管。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熱和柔韌的線條。
他的吻從她的唇移開,落在她的下巴,她的脖頸。
阿黛爾仰起頭,呼吸急促。
「瓦立德————你————你別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顫,一半是羞,一半是慌。
「哪樣?」
瓦立德在她頸側低笑,熱氣噴在她敏感的皮膚上,「這樣?」
他的唇貼著她頸動脈的位置,輕輕吻了一下。
阿黛爾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像過電一樣抖了抖。
「你————你混蛋————」
她罵,聲音卻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力。
「嗯,我混蛋。」
瓦立德果斷承認,唇繼續往下。
他的手也沒閒著,從她腰間上移。
阿黛爾猛地睜大眼睛!
「不行!」
她幾乎是尖叫著抓住他的手,「不要!」
瓦立德停下動作,抬頭看她。
他的眼睛眨巴眨巴了一下,有些不解。
因為從力度上來看,他不太能夠分辨的清楚,阿黛爾這是抓著他的手,還是按住他的手不放。
又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直接吻了上去。
阿黛爾身子一軟,雙手卻攀上的肩膀。
纏綿良久,瓦立德還是止步於接吻。
不得不止步,耳朵被揪的疼。
沒法子。
沙特的婚前驗貞,不僅要求處女膜完整,還會檢查身體其他部位是否有性行為痕跡。
到時候,她不僅嫁不進塔拉勒家,還會因為「失貞」被家族嚴懲,甚至可能被處死。
他和她擠在沙發里,抱在一起。
阿黛爾臉還紅著,呼吸也沒平復,心裡亂成一團。
既羞憤這混蛋的肆無忌憚,又隱隱有些————失落?
她趕緊把這個可怕的念頭掐滅。
「你就不能好好說說話嗎?」
她轉頭瞪著他,試圖找回一點氣勢,「一見面就動手動腳的,沒點正經!」
瓦立德側頭看她,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邪氣弧度。
「夫妻之間,這才是正經事。」他說得理直氣壯。
「誰跟你是夫妻!」
阿黛爾啐道,「婚禮都沒辦!」
「早晚的事。」
瓦立德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跑不了。」
阿黛爾拍開他的手,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翹了一下。
她自己都沒察覺。
瓦立德看見了,笑意更深。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阿黛爾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就放棄了。
她靠在他胸前,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很奇怪。
明明剛才還氣得要死,現在卻覺得————有點安心。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葉門的事,你爺爺那邊,需要你多費心。」
瓦立德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阿卜杜拉國王身體不太好,你作為孫女,偶爾打個電話關心爺爺身體,順便提一嘴邊境民生問題,合情合理。」
阿黛爾「嗯」了一聲。
她明白他的意思。
讓她以孫女的身份,在閒聊中把「瓦立德王子在葉門邊境搞經濟特區,能解決難民問題,還能創造就業」這個消息,看似無意地透露給爺爺。
爺爺是老狐狸,一聽就懂。
如果他覺得這事對沙特有利,對阿卜杜拉家族有利,自然會找機會在王室會議上提出來,推動相關政令。
這樣,瓦立德的目的就達到了,還不會引起別人的警覺。
至於別人是誰?
都有可能。
「我知道怎麼做。」
阿黛爾輕聲說。
瓦立德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真乖。」
阿黛爾臉一熱,心裡卻有點甜。
但下一秒,她就警醒過來。
不行!
不能被他這點小恩小惠迷惑!
她是要退婚的!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懷裡掙出來,坐直身體。
「葉門的事我會辦。但你別指望這樣就能收買我。」
她板起臉,「婚我還是想退。」
瓦立德笑了。
「行,你退。」
他語氣輕鬆,「退得掉算你本事。」
阿黛爾被他這副「你隨便折騰反正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態度氣得牙痒痒。
但她還沒來得及發作—
「叮鈴鈴——!
「6
一陣視頻通話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來自茶几上的平板電腦。
瓦立德眉頭一皺,本不想管。
可鈴聲很執著,而且————
是薩娜瑪的專用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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