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需是屍骨澆灌新蕊
「梅勒陶絲分享了母親生的權柄,你知道,那不是生命的生,而是生殖的生。」
「為求得母親的愛,她選擇行走在這條與母親相近的道途上。」
「與人子誕下純淨的活胎。」
克萊頓公爵面容陰沉的聽著提厄忒絲的回答。
女神誕下的半神本就是殘渣,而殘渣繼續與人結合,他不敢想像最後梅勒陶絲究竟會生下怎樣的怪物。
那活胎還能稱為人類嗎?
「熔鑄公一定知道自己與梅勒陶絲誕下的活嗣會是一個怪物,可他依舊選擇這麼做,沉溺在豐殖的溫柔鄉里,已經讓那個廢物失去理智了!」克萊頓公爵猛然用力握拳錘擊著桌面,這桌上的茶杯都被震翻。
四濺而出的茶水將他的身前侵染,可他卻無視了自己身上的水漬,怒視著提厄忒絲說道:「這就是你們這些半神的秘密?」
「為了創造出一個扭曲的物種?」
提厄忒絲早有準備,在對方將桌上的茶杯掀翻之前就提前拿了起來,她淡然一笑道
「創造物種?」
「不,她只是想要一個生命而已,一個就足夠了。」
「管她想要幾個,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褻瀆實驗,豐殖教會也參與在其中,帝國不會允許你們這些該死的半神污染人的血脈。」
「鐵棘公,帝國是否允許難道很重要嗎?」提厄忒絲不慌不忙地說道,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們自己都無法完全遵守帝國的法律,更別提我們這些本就不受約束的半神了。」
「而且,這也是祂希望看到的。」提厄忒絲指了指頭頂上空說道。
「豐殖的女神瘋了,教會也跟著一起發瘋,其他兩大教會可不會在乎你們有沒有遵守法律,只要確認這是一場污染人類血脈的褻瀆實驗,豐殖必然會被黃金和死眠審判。」
克萊頓冷笑的看著提厄忒絲。
「真到了那種地步,你身為豐殖的半神又該怎麼辦?」
「口口聲聲說來這是為了保護我,可到頭來誰保護誰還說不準呢?」
這不是克萊頓公爵在危言聳聽,而是眼下提厄忒絲所說的這些秘密暴露出去,事情必定會朝著最糟糕的情況發展,豐殖將會被打上異端的標籤,而他們這些半神也必然會遭到討伐。
真到了那種地步,或許他身為帝國大公還能把提厄忒絲藏起來一陣,但被找到也是遲早的事情。
克萊頓心裡產生了一種疲憊感,他此刻竟然是有些後悔逼迫提厄忒絲將這個該死的秘密說出來了,如果自己沒聽過這個秘密,也可以輕鬆的把它當做不存在。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大公的能力範圍,梅勒陶絲和熔鑄公就是在夏蘭進行著這樣的褻瀆實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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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位教授告誡他不要去蹚這趟渾水,自己用公館送的順水人情倒是比想像中要值o
「唉,你也是考慮的太多,何不放鬆一下?」提厄忒絲靠在一旁,神情慵懶的說道,一點也不為此事感到著急。
「真虧你還有心思在這跟我扯這些廢話。」
「這件事會暴露出去只是遲早的事情,他在夏蘭整出的動靜就表示他不怕這份秘密暴露,你難道不知道之後會引起多大的騷亂嗎?」
「知道又能怎樣,不知道又能怎樣,你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一下自己。」提厄忒絲話鋒一轉道。
「什麼意思?」克萊頓公爵眯著眼睛,不善地反問一句。
見到克萊頓公爵竟然對此一點意識也沒有,提厄忒絲才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的認知存在差異,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一樣。
「什麼啊,你這不是完全沒有理解嗎?」
「別跟我在這打機鋒,我沒這個耐心!」
「心急的男人可是不會得到淑女們的喜愛。」
看著克萊頓公爵的像一個燒開的開水壺,下一刻就要爆發了一樣,提厄忒絲也只能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好吧好吧。」
她正色道:「你所考慮的那些問題,全都是站在人類的內部視角。」
「豐殖的秘密暴露之後帝國會產生多大的騷亂?教會之間會不會爆發聖戰?甚至教會和帝國之間會不會產生衝突?」
「社會產生動盪,秩序難以維持。」
「學術院一定會來橫插一腳,選帝儀式無法繼續進行,甚至如果半神被其他教會討伐,這腐朽的帝國還能不能繼續支撐下去。」
「都是些無聊的思量,沒有任何意義,明明有更嚴重的危機擺在眼前,你卻選擇視而
不見嗎?」
危機?
她指什麼?
「還能有什麼,當然是黃昏了。」
提厄忒絲一針見血的說道。
「當黃昏的末日降臨時,只有先活下來才能考慮問題,但很遺憾的是,我不認為到了那時候人類還有存續的機會。」
「豐殖褻瀆的實驗?污染人子的血脈?」
「在你考慮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前,不如先想想怎麼才能讓自己活下來吧。」
克萊頓公爵聽著提厄忒絲的話,卻譏諷地說道:「人類無法在末日中存續,你們難道就能倖免於難嗎?」
「所以說啊,你的目光何其短淺,無法跨越黃昏的末日,自然也看不到末日之後的景象。」
「你以為,母親為何要誕下我們這些殘渣?」
「又為何默許梅勒陶絲妄圖誕下活嗣的行徑?」
「應許之地早已構建完工,但你我皆非那應許之人。」
提厄忒絲失神的看著壁爐中燃燒的火苗,只有在薪柴的屍骨上,新蕊才會發芽。
生命的存續遵守著天演的真理,無法適應末日的存在便是無用的殘渣,祂又何必在殘渣上付諸情感?
扭曲的造物?不潔的活嗣?
無非是人子為了排斥異類而給另一個生命打上的標籤罷了,然而當黃昏的末日降臨之後,也只有活下來的生命才有資格繼續書寫史詩。
「母親的慈愛從未垂憐過我們,即便身為豐殖的半神,也不過是祂失敗的造物。」
「祂憐愛著另一個生命,愛著那個能夠渡過腐潰黃昏的生命,可新蕊若要萌芽,需得屍骨做以澆灌。」
「而你我,皆是那新蕊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