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澗外的荒地上，數百名獨立團戰士正在日機殘骸間穿梭。
他們用刺刀撬開扭曲的機身蒙皮，收集高強度的航空鋁材。這些，可是打造飯盒和水壺的頂級材料。
李雲龍坐在一個仍在冒煙的機翼旁，端著兩碗汾酒。
「雲飛兄，走一個。」
楚雲飛接過瓷碗，目光卻看向不遠處。
那裡停放著十二門博福斯高炮。
炮位旁站著的，已經是換上八路軍軍裝的學兵，正在原炮手的指導下擦拭炮膛。
「雲龍兄這借雞生蛋的手段，楚某佩服。」
楚雲飛喝完酒，眼神複雜：「炮留下了，人你也扣下了。你是打算把我的炮營連鍋端？」
「哎，話不能這麼說。」
李雲龍給楚雲飛滿上。
「你的兵還是你的兵，我不過是請他們當幾天教官。」
「再說了，沒了炮彈，這些炮拉回去也是廢鐵。放在我這，有雷達盯著，鬼子飛機來一架我揍一架。」
楚雲飛看著滿地焦黑的日機殘骸，沉默片刻。
「雷達情報，必須共享。」
楚雲飛放下酒碗，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底線。」
「成交。」
李雲龍答應得很爽快。
一個通訊員跑來，遞上一份電報：「團長，旅長急電。問戰果，還問那個大傢伙還在不在。」
李雲龍掃了眼電報，冷笑一聲。
「回電：來犯敵機全殲，雷達完好。」
「另，職部擬定向西進攻計劃，請旅長備好速效救心丸。」
……
鷹嘴澗，地下指揮所。
丁偉、孔捷、趙剛、賈栩圍在巨大的山東、山西拼接地圖前。
李雲龍用紅藍鉛筆重重敲擊著地圖上的膠濟鐵路。
「膠濟鐵路。」
李雲龍的聲音在指揮所里響起：
「鬼子靠它把山東的煤、鐵、鹽運走，又把兵員和彈藥運進來。」
「咱們得給它掐斷。」
「胃口太大了。」
丁偉眉頭緊鎖，手指在青島位置畫了個圈。
「老李，你雖然在青島撈了一把，但那裡沒有戰略縱深。一旦鬼子從海上增兵，或者從濟南方向壓過來，我們會兩頭受堵。」
「必須向西，把山東根據地和太行山連成一片。」
「兵力呢？」
孔捷磕了磕菸斗：
「咱們三個團加起來也就一萬多人，要控制這麼長的鐵路線，撒胡椒麵都不夠。」
「兵力？」
李雲龍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子現在是窮得只剩下錢和炮了！」
「傳令下去，發英雄帖！全山東的游擊隊、縣大隊、區小隊，凡是能喘氣的，都給老子動起來！」
「告訴他們，來了發槍，發子彈，管飽！」
眾人的目光投向角落裡的賈栩。
賈栩翻開文件夾，平淡地報出數據：
「鷹嘴澗兵工廠當前產能：復裝子彈日產五萬發，107火箭彈日產兩百枚，120毫米重型迫擊炮炮彈日產八十發。」
「庫存無煙火藥充足，特種鋼材儲備足夠維持高強度作戰三個月。」
指揮所內，一片寂靜。
丁偉手裡的菸頭燒到了手指，他猛地甩掉，死死盯著賈栩。
「多少？五萬發？一天？」
「這還不算我們繳獲的。」
李雲龍抓起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裡：「這次行動代號雷暴。不搞小打小鬧的游擊戰，要打就打正規戰！」
「目標：膠濟線全線癱瘓！」
「老李，這是冒險。」趙剛謹慎地說，
「如果日軍集結重兵集團……」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李雲龍打斷趙剛：
「老趙，咱們有雷達。鬼子的調動，瞞不過咱們的眼睛。等他們集結好了，老子的火箭炮早就蓋過去了。」
李雲龍轉身，用鉛筆在地圖上狠狠劃了幾道粗線。
「孔二愣子，你帶新二團打頭陣，卡住高密，切斷青島方向的增援。」
「丁偉，新一團切中段，拿下濰坊，把鐵路給老子炸成數段。」
「我坐鎮中樞，提供火力支援。誰那裡硬骨頭啃不動，老子的105艦炮和火箭炮群就覆蓋哪裡。」
「那濟南方向呢？」孔捷問，「那裡可是鬼子第12軍的老窩。」
李雲龍看向「蝮蛇」和「蜘蛛」。
「夜梟小隊。」
「到。」
兩人跨出一步，身上透著殺氣。
「給你們個任務。滲透進濟南，不管是下毒還是爆破，把鬼子的指揮系統給老子搞癱瘓。」
「我要讓土橋一次那個老鬼子變成聾子、瞎子。」
「是，團長。」
這時，德國顧問漢斯沖了進來，揮舞著一根燒黑的真空管。
「李！你不能這樣濫用雷達！連續開機超過六小時，電子管會燒毀的！這是精密儀器，不是你的燒火棍！」
李雲龍抓起一罐牛肉罐頭，直接塞進漢斯懷裡。
「少廢話，吃你的牛肉。壞了就修，修不好我再去搶。」
通訊員再次跑進指揮室：
「團長，山東縱隊的兄弟部隊發來賀電，說他們集結了三千人，但裝備太差，請求支援。」
「給！」
李雲龍大手一揮。
「把倉庫里繳獲鬼子的三八大蓋、歪把子，全給他們送去！告訴兄弟們，拿鬼子的槍換咱們的火箭筒，這次讓大傢伙都嘗嘗富裕仗的滋味！」
被拉來旁聽的楚雲飛，此刻正站在地圖邊緣。
他看著這群八路軍指揮官，聽著他們隨手調撥的彈藥量，再看看那張被紅線分割的山東地圖，心中無比震撼。
他意識到，李雲龍是要徹底改變華北的戰爭格局。
「雲飛兄。」
李雲龍轉過頭，似笑非笑：「怎麼樣？358團有沒有興趣入個股？不需要你衝鋒陷陣，幫我在側翼牽制一下偽軍就行。」
楚雲飛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軍裝。
「李團長既然有此魄力，楚某豈能袖手旁觀。358團可以在側翼展開，但我要兩車皮棉衣。」
「成交！」
李雲龍當即拍板：「青島繳獲的棉衣，現在就裝車，算定金。」
……
夜幕降臨。
鷹嘴澗基地燈火通明，發動機轟鳴聲不斷。
一輛輛滿載彈藥的卡車駛出洞庫。戰士們換上繳獲的日軍棉服和新膠鞋，臉上寫滿了求戰的欲望。
幾門沉重的120毫米重型迫擊炮被拆解後裝上大車，由騾馬拖拽著，匯入行軍隊伍。
李雲龍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出發的隊伍。
「弟兄們！」
他的嗓門穿透夜空。
「這一仗，不是為了搶東西！是為了告訴小鬼子，這山東山西的地界，以后姓中了！」
「把鬼子趕出中國！」
「殺！殺！殺！」
吼聲如雷。
賈栩走到李雲龍身邊，低聲說：
「團長，剛截獲的情報。日軍第12軍司令官土橋一次中將不是善茬，此人擅長機械化作戰，曾在諾門坎和蘇軍交過手。」
李雲龍冷笑一聲，點上煙。
「機械化？老子的火箭炮專治各種不服。」
「他有坦克，老子有鐵拳。讓他來，來多少，老子收多少。」
……
濟南，日軍第12軍司令部。
土橋一次中將面色鐵青地站在沙盤前。
「失聯？整整一個飛行戰隊，在那個該死的鷹嘴澗上空失聯？」
土橋的聲音低沉。
特高課課長低著頭，冷汗直流：
「司令官閣下，根據監測，八路軍成功啟用了...…雷達。」
土橋猛地轉身，拔出指揮刀劈在桌角，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連雷達都能被八路軍騙走！「
「哈依！但……情報確鑿。」
土橋一次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怒火轉為殺意。
「傳令，戰車第三師團一部，集結。」
……
鷹嘴澗，指揮部。
李雲龍看著地圖上濟南的位置，用紅筆在膠濟鐵路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叉。
「既然鬼子想來掃蕩，那咱們就先去端了他的老窩。」
他抬手看了看金表，時針指向凌晨三點。
「命令，雷暴行動，開始。」
鷹嘴澗外的夜空中，三發紅色信號彈升空，映紅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