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濟鐵路,高密以西三十里。
凌晨四點,日軍井上中隊的一個據點駐守在此,扼守著鐵路。
炮樓三層,井上大尉端著一杯熱茶,透過射擊孔觀察著曠野。
突然,一陣尖嘯聲劃破夜空。
井上大尉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在手背上。
他猛地抬頭。
夜空中,數十道拖著尾焰的火箭彈,以極高的密度覆蓋下來。
「敵襲——」
這一聲嘶吼被巨大的爆炸聲瞬間吞沒。
十二門107毫米多管火箭炮,在八百米外完成了齊射。
一百四十四枚高爆火箭彈在三秒鐘內,將井上據點所在的土坡完全覆蓋。
沒有慘叫,沒有反擊。
爆炸產生的橘紅色火球連成一片,照亮了夜空。鐵絲網被氣浪扯碎,卷上天空。塹壕里的日軍甚至來不及舉槍,就被震碎了內臟。
火光尚未熄滅,衝鋒號並未吹響。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刺耳的金屬聲。
「上!」
孔捷吐掉嘴裡的草根,
新二團一營的三百名突擊隊員,手裡端著清一色的MP38衝鋒鎗,
戰士們彎著腰,踩著還在冒煙的焦土快速推進。
幾名倖存的日軍從廢墟中爬出來,試圖架設已經變形的九二式重機槍。
「噠噠噠——」
密集的9毫米手槍彈潑灑過去。
德式衝鋒鎗的射速在近戰中展現出優勢。日軍士兵還沒看清人影,身上就多了七八個血窟窿。
孔捷跨過一具日軍屍體,揮手道:
「別停!跟上彈幕!下一個據點!」
……
同一時間,濰坊外圍,昌樂縣城。
這座縣城有明代遺留的夯土包磚城牆,厚度超過五米。
日軍守備大隊在城頭架起了四挺重機槍,構成了交叉火力網。
城下,丁偉舉著望遠鏡,面無表情。
「團長,梯子準備好了。」一營長請示。
「梯子?」丁偉放下望遠鏡,看著一營長,
「你當老子還是以前那個窮光蛋?讓戰士們拿命去填這幾米高的破牆?」
丁偉轉身,指了指身後被騾馬拖上來的四個大傢伙。
120毫米重型迫擊炮。
「給老子敲開它的烏龜殼!」
「放!」
四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一顫。
幾秒鐘後,昌樂縣城的城牆上騰起四道黑紅色的煙柱。
煙塵散去,城牆塌了一角,露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磚混雜著日軍機槍手的殘肢斷臂,順著斜坡滾落下來。
「八嘎!反擊!射擊!」
城牆缺口處,殘存的日軍試圖重新組織防線。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一名試圖舉槍的日軍曹長腦袋直接炸開。
五百米外,新一團的特等射手們趴在散兵坑裡,用著從青島繳獲的高倍蔡司瞄準鏡。
只要缺口處有人影晃動,立刻開槍。
「這就是富裕仗啊……」一營長咽了口唾沫。
他看到身後的民兵隊伍,背上背的不是大刀,而是沉甸甸的彈藥箱。
「把炮彈送上去!李團長說了,管夠!炸!使勁炸!」民兵隊長吆喝著,把一箱箱迫擊炮彈卸在陣地上。
……
鷹嘴澗,地下指揮部。
李雲龍坐在椅子上,夾著半截香菸,盯著面前發著綠光的雷達屏幕。
他通過雷達屏幕,掌握著整個戰場空域的情況。
「團長,西北方向,兩架日軍九七式偵察機起飛了。」
「航向120,目標昌樂。」
李雲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抓起步話機。
「雲飛兄,買賣上門了。兩隻蒼蠅,方位330,高度2000,交給你了。」
十幾公里外,楚雲飛的358團防空陣地。
「明白。」楚雲飛放下步話機,
「傳令防空營,方位330,準備接客!」
幾分鐘後,雷達屏幕上的兩個光點在遭遇一輪密集的40毫米博福斯高炮攔截後,掉頭逃竄。
……
高密火車站。
刺耳的汽笛聲劃破夜空。一列塗著迷彩的九四式裝甲列車噴著黑煙,試圖衝出車站。
這是日軍最後的機動力量,企圖利用裝甲和火炮沖開包圍圈,支援前線。
「衝出去!撞開一切障礙!」日軍車長在裝甲塔樓里吼叫。
列車在鐵軌上加速行駛。
就在列車駛出一公里的彎道處。
路基旁的枯草叢中,一隻手按下了起爆器。
「轟!」
一聲爆炸,精準地切斷了彎道外側的一截鐵軌。
高速行駛的裝甲列車失去導向。巨大的離心力讓車頭猛地向左傾斜,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數十噸重的車頭脫軌而出,帶著後面的車廂側翻在路基下的爛泥地里。
車廂里的日軍被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等他們清醒過來,車頂的艙蓋就被撬開了。
幾名特戰隊員拉開集束手榴彈的拉環,直接扔了進去。
悶響聲在封閉的車廂內迴蕩。
氣浪夾雜著彈片和血肉,從射擊孔里噴射出來。
裝甲列車的指揮塔里,日軍大隊長滿臉是血,看著外面蜂擁而上的八路軍戰士。
那些人穿著嶄新的棉衣,端著自動火器,戰術動作嫻熟。
「這不是土八路……」大隊長喃喃自語,手裡的指揮刀掉在地上,「這是蘇軍主力嗎?!」
……
這一夜,膠濟鐵路沿線戰火四起。
從濰坊到高密,兩百公里的防線上,處處烽火。
十五個大型據點被拔除,三座縣城的城頭換上了紅旗。
但李雲龍的命令很奇怪。
他不讓部隊在縣城裡久留,也不讓搬運笨重的家具。
「搬什麼桌椅板凳!李雲龍看不上那些破爛!」
傳令兵騎著馬在鐵路上飛奔,傳達著團長的命令:
「拆!給老子拆!」
「鐵軌,炸斷!枕木,燒光!路基,挖斷!」
成千上萬的軍民湧上鐵路。
篝火燃起,鐵軌被架在火上燒紅,然後被幾十個壯漢扭成麻花狀。
枕木變成了篝火的燃料,路基被挖成了無數道深溝。
山東縱隊趕來支援的一個團長看得目瞪口呆。
「這仗……還能這麼打?」
……
天亮了。
李雲龍站在一輛繳獲的日軍卡車頂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他拿著半個繳獲的午餐肉罐頭,吃得滿嘴是油。
「團長,戰果統計出來了。」趙剛拿著文件夾,手都在微微顫抖,「咱們一晚上……」
「不用念了。」
「不要停!趁熱打鐵!」
「告訴丁偉和孔捷,別在那數戰利品了!給老子繼續向西!目標直指淄博!」
「老子要把這鋼鐵洪流,一直推到濟南城下!」
……
濟南,日軍第12軍司令部。
電話鈴聲響成一片。
作戰參謀們滿頭大汗,每個人後背都濕透了。
「高密失守!」
「昌樂失守!」
「裝甲列車編隊全軍覆沒!」
「八路軍……八路軍的主力正在向西推進!兵力不明!火力……極強!」
土橋一次中將站在巨幅作戰地圖前,看著參謀們在膠濟線上畫出的一個個紅叉。
那些紅叉密密麻麻,從膠濟線一路向西,逼近濟南。
「巴嘎!」
如果這樣下去,別說膠濟線,連濟南都要受到威脅。
必須止血。
土橋一次轉過身,
「傳令。」
「出動第12軍直屬戰車聯隊。」
「讓細見大佐親自帶隊。把所有坦克都派出去!」
……
晨霧瀰漫在淄博以東的曠野上。
丁偉指揮部隊占領了一處高地,正在構築防禦工事。
忽然,地面開始微微顫動。
丁偉趴在戰壕邊,舉起望遠鏡,透過乳白色的晨霧看向前方。
霧氣中,一個個龐大的黑影正在顯現。
金屬履帶碾壓凍土發出的「咔咔」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是幾十輛日軍坦克組成的鋼鐵方陣。
炮塔上的太陽旗,在迷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老李啊老李……」丁偉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笑意。